程媽看見他出門,好奇地問了一聲:“少爺,這麽晚了,您要去哪呀?”
“有事,今晚不回了。”他拿着車鑰匙出去。
容靳開着車,往珞山趕去。在那棟别墅裏,他丢棄了一樣東西,現在他想把它找回來。
幽靜的環山路上,缥缈的路燈,迤逦出一條通向别墅的路。
車子停在别墅門口,他忘了這裏已經不屬于他了。所以,他沒有鑰匙。
容靳在院牆外徘徊一陣,猛然攀上一棵樹,再一躍,伸手夠到牆沿。他從牆上跳下去,落在院子裏。
從未想過,進自己的家還要這樣偷偷摸摸翻牆。他苦笑,拿出手機,打開電筒,開始在窗下的那片草坪裏扒拉着。
上次從窗子扔出來,差不多就在這個位置。他擡頭再次判斷了距離,然後重新埋頭尋找。可是找了一個小時,什麽也沒找到。
這半山上隻有少數幾棟獨棟,卻配有巡邏的保安。容靳蹲在草地上找了半天,終于驚動到巡邏的人。
“誰!誰在那裏?”一束強光從鐵門欄杆照進來,打在他臉上。
容靳站起身,隻手擋了一下。
他一身華貴,氣宇軒昂,門外的兩名保安很快認出他。
“哦,是容先生啊,您在找什麽?需要幫忙嗎?”
“不用了。”他放下手,繼續彎腰尋找。
那兩名保安看了一會兒,離開,嘴裏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把什麽寶貝丢草裏了,黑黢黢的能找到嗎?”
第二天,容靳疲憊不堪回到公司,一進門就癱坐在椅子上。程薇進來彙報今日行程,瞟了一眼,差點沒認出來。他們老闆什麽時候這麽不修邊幅了?頭發淩亂,臉色灰暗,還有一圈黑眼圈。特别是身上那件襯衫,像被蹂躏過一般,皺巴巴的。而且,好像還是昨天
穿的那件。
她震驚了許久,都忘了說正事。
容靳不耐煩地開口:“什麽事,說完趕緊走。”
程薇這才反應過來,把今天上午的行程說了一遍。
“推了。”末了,容靳丢出兩個字。
“……”感情她說了半天,全是白費?
程薇愣了一下,想起還有一件事,“總裁,昨天,老總裁和蕭董帶了一個人過來,說是,說是……要安排她任财務總監。”
容靳本來在閉目養神,隻覺得這個秘書太聒噪,猛然間聽到這樣的消息,倏忽睜開眼,淩厲的目光射了過來。
“誰?”
程薇吓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回答,門外傳來敲門聲,一個清脆的聲音問道:“靳哥哥,我可以進來嗎?”
這聲音有點熟,但容靳依然沒能想起來。
程薇用手指悄悄指了指門外,示意剛才說的就是那個人。
容靳揮了揮手讓她下去,然後才說了聲:“進!”
蕭子涵一身緊身小西裝短裙,明明是統一的職業裝,卻還是因她妖娆的身材被穿出不同尋常的韻味。
容靳有些許意外,沒想到會在這裏見到她。
腦中忽然閃過昨晚母親說的話,那被他關在門外消散在空氣中的話,“子涵回國了,來了兩次,都沒見到你,她想……”
昨晚母親想說的是,她想到盛天集團來上班吧?
對這個表妹,他沒什麽感情。隻是表舅家的女兒,小時候一起玩過而已。後來她常年在外面讀書,也很少回來,一年見個兩三次。
不過聽說她學業不錯,出國學的财物。讓她任财物總監也算恰如其分。
“靳哥哥!”她柔柔地叫他。
容靳示意她坐下,讓程薇泡了咖啡進來,而後才聊起家常。
幸好這個表妹比蕭子晴成熟懂事些,不會一來就糾纏着他。和她談話,也看得出她的學識和涵養不錯。
“既然你的專業就是财務,那就在财務好好幹。”容靳就此結束了談話。
蕭子涵也很識趣,站起身告辭。
出于禮貌,容靳叫住她,說道:“今天下班一起去吃飯吧,難得你回來,給你接風。”
蕭子涵偏頭一想,問道:“我好久沒回來,聽說修了一條楚河,我們可以去那裏吃飯嗎?”
容靳點頭,立刻叫程薇定了那裏的一家酒店。
蕭子涵走後,他走進辦公室獨立的小間,沐浴,換了套衣服,把自己打扮得清爽。然後從西裝外套的口袋裏掏出一枚戒指。
上面FJ纏繞着的繁枝樣式精緻淡雅,枝蔓中點綴着小碎鑽,趁得中間那顆藍寶石也璀璨滢然。這隻女戒的内側刻着他的靳字,而他那枚戒指則刻着菲字。
那天,他有多期待爲她戴上戒指的那一刻,爲什麽最後會變成那樣?
容靳蜷起手握緊戒指,上面尖銳的棱角紮在他手心,像紮到了他的心髒,細碎地疼着。
歎了口氣,将戒指收進絨盒裏,放進保險櫃。裏面還有她離開時留下的一張金卡。
他送給她的東西真的很少,當初是不是虧欠了她,也難怪她不相信他。
容靳呆呆地望着裏面孤零零的兩樣東西,良久,才将保險櫃門鎖上。
………
淩菲睡了個懶覺,渾身舒暢。一出房門,就碰到頭發亂蓬蓬,睡衣半落的單涓,正打着呵欠走進洗手間。
她的一隻腳踏進洗手間時停了下來,猛地回頭,驚訝地看着淩菲,“你,今天不拍戲?”
“這幾天休息,等通知。”淩菲笑嘻嘻地看着她。
“哇,太好了!陪我逛街!”單涓也顧不得上廁所,沖過來一把抱住她。
“喂喂喂,口臭,口臭!”淩菲一把推開她,嫌棄地将她推進洗手間。
單涓也不在意,興高采烈刷牙洗臉,睡意全無,還哼起歌來。
兩人在外面過早,然後在街上閑逛。那些商場,換作以前肯定是必看的,可現在,兩人都很有默契地避開,專挑小巷裏走。
可是那些小點的東西她們也看不上,逛了幾條街,覺得索然無味。
“哎,沒錢真痛苦。”單涓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歎了口氣。
“我比你更痛苦,我還要還房貸。”淩菲歪靠在她身上,歎息。
“你馬上就有錢了。”單涓高興起來,說道,“等你拍完廣告,拿到錢了,我要去吃大餐!”
“行了,知道了。你除了吃好像也不會别的。”淩菲撇嘴,想到容靳的介入,這支廣告能不能拍成還是個未知數呢。
“哎,算了,不說那麽遙遠的事,我們現在就去吃東西吧。”單涓是個行動派,剛說完就把她拉起來。
“這江城的東西都被你吃遍了,還想吃什麽?”淩菲跟在她身後走着,全由她帶路。單涓忽然想到一個地方,那裏是她沒有去過的。因爲是才建起來的,她出國時江城可沒有什麽楚河,也沒有漢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