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看着他出門,才虛脫一般倒在沙發上。
吵架好累!這是最後一次了吧。
一想到最後一次,她的眼眶又紅了。心抽搐着,就像她哽咽的哭聲。
“菲菲,你若不想再見他,明天我帶你去别的地方。”蘇志雲坐在她身邊,平光鏡後的眼睛裏多了一抹複雜的關切。
淩菲坐了一會兒,才想起他被打了一拳,有些歉意,對他說:“你等着,我去找總台要點碘酒和棉簽。”
蘇志雲本來想攔住她的,随後一想,讓她去也好,自己可以享受一下美人的服侍。
客房服務員很快送來了碘酒和棉簽。淩菲接過,道了謝,走到他身邊。
“剛才對不起,讓你白白挨揍了。”她擰開瓶子,蘸了棉簽,輕輕塗抹在他臉上。
她的動作輕柔,臉上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兩人離得近,他可以清晰地看見她臉上細膩的皮膚,似乎還帶了一層嬰兒絨。那雙秋水剪瞳因爲哭過,越發潋滟流光。
她長得挺漂亮。
蘇志雲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漂亮,不由多看了兩眼。
上完了藥,他也不好久留,安慰了她一番,又說起剛才的那個問題,“你明天想離開這裏嗎?”
淩菲一怔,有些猶豫。畢竟她和他也不熟,跟人家走算怎麽回事啊?
蘇志雲猜到她的顧慮,扶了扶眼鏡,笑着說:“放心,我還不離開江城。隻是擔心他明天找來,想帶你去一個地方躲躲,讓他找不到。你如果有地方去,就當我沒說吧。”
她有些不好意思,低着頭想了想,或許他真的可以幫她找到一個容靳找不到的地方呢。
“你要帶我去哪裏?”
蘇志雲賣了個關子,“那裏的客人身份都是秘密,不可能會被洩露出去。想去嗎?”
淩菲有些好奇,可看他那樣子,是沒打算說了。可是……“那裏危險嗎?不會有事吧?”
“哈哈,那裏,說危險也危險,說安全,也是最安全的地方。”他眨了眨眼,轉身離開,一邊走一邊丢了句話給她,“要去的話,明早六點來找我。”
淩菲目送他出門,然後把門鎖死,開始考慮他說的話。
想不出來他說的是什麽地方。隻是,心裏難免有些擔心,不會把她帶到什麽吓人的地方吧?
………
卻說秦婉婷使計讓容靳和淩菲鬧翻,看他撇下她飛奔出去,她第一次不覺得難過。她就不信淩菲看到他們這個樣子還能原諒他。隻怕他越說隻會越讓她讨厭吧。
就在她得意地站在門口,看兩車追逐時,旁邊忽然出現一個人。
淩天宇目光憂郁地看着她,透着一股絕望的傷痛。
秦婉婷心裏一驚,慌忙掩住自己撕裂的領口,手足無措。
而他,隻是那麽看了她幾秒,轉身離開。
那抹孤寂的身影,刺痛了她的眼,像有什麽落進心裏,劃過一道痕迹。
秦婉婷沒有抓住那道痕迹,她不明白是什麽讓她原本愉快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下來。
算了,走了也好。本來就分手了,還來做什麽?她恨恨地想着,轉身用力關上門。
淩天宇這陣子過得頹廢,從上次和秦婉婷鬧翻之後,他就沒緩過勁來。整日将自己埋在浩瀚的工作中,連吃飯的時間睡覺都快沒有了。
這樣過了好一陣,終于忍受不住,悄悄來到她家。
今天也不是他第一次來了,但以往他隻是看她兩眼,并沒有勇氣現身,更不會去和她說什麽。
是他自己說分手,他的臉皮還沒有厚到可以丢棄尊嚴去求她和好。
可是今天,他居然看到容靳來了。不僅是容靳,淩菲也來了。
他目睹了一切,看到了容靳和淩菲氣憤離去,他的心也徹底死了。
一連兩天,淩天宇都到皇朝酒吧買醉。就連酒吧的老闆都看得直搖頭,卻又勸不動。
可是這天,到皇朝的人又多了一個。
容靳走進來,要了一打啤酒,走過一間包廂時,無意間瞥了一眼。因爲那件包廂門隻是半掩着,他好奇瞟了進去。
沒想到會看到淩天宇。
他一向都潔身自好,很少到這種地方來的。怎麽今天會在這裏,而且看起來喝了不少酒。
容靳走進去,站到他面前。
“天宇!”
“你,來啦,你來做什麽?這裏不歡迎你。”淩天宇仰着頭,眼神有些茫然。眼前的人一會兒是個高大的男人,一會兒變成秦婉婷的模樣。
他搖了搖頭,眼中迸出憤恨,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握緊。這一次,他不想自欺欺人!
“滾!”他忽然沖他大吼,眼裏盡是嫌惡。
容靳皺着眉站了一會兒,才在他身邊坐下。
“你這麽還不滾?”淩天宇指着他,又盯着自己的手指,還在疑惑,爲什麽會有那麽多根手指。
容靳沒理他,拿過桌上的酒,默默喝了幾口,終于開口:“你和秦婉婷分手了?”
淩天宇甩了甩頭,總算看清是容靳。
“是因爲我嗎?”
“不關你的事,她本性如此。”淩天宇猛灌了兩口,眼神又開始渙散。
“呵,是啊,本性如此。偏偏你還愛着她!”容靳自嘲一笑,有一瞬間覺得他們倆就是同道中人。
她跟着别的男人跑了,可他還惦記着她,這算怎麽回事!
容靳拿過酒瓶,和他幹了一下,開始往嘴裏倒。
他以爲今天可以逮到她,纏着她把事情解釋清楚。哪裏知道她連這個機會都不給他。
暗中留在酒店守着的人一大早給他打電話,說看到一輛凱美瑞出去。但是追上去的人,卻沒能追到他們,沒多久就被甩掉了。
等容靳趕去時,那幾個屬下什麽都說不清,也不知道人去了哪裏。給她打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挂斷,再後來打都打不通。
他已經找了一天了,封鎖各個交通出口,卻依然沒有她的消息。就好像人憑空消失了一樣。
容靳氣急敗壞,對着那些屬下發洩了一通。心裏的郁氣卻始終難以疏解,痛苦掙紮着,隻想麻痹自己。
他此刻心裏的糾結和痛苦并不比淩天宇少,甚至更強烈。至少淩天宇已經做了決定,可自己……
然而,看到淩天宇這副模樣,他又覺得,何必如此。大丈夫能屈能伸,該放手時就放手,喝醉了能解決問題?
容靳苦笑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你喝醉了我可不背你。”
淩天宇已經醉醺醺地趴在那裏,拿出手機給他,“叫人。”
容靳拿過他的手機,腦中閃過一個念頭,想給淩菲打電話。很快,又按斷,改成發短信。“這位客人喝醉了,麻煩你過來把他領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