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當她若無其事走進會場時，還是第一時間感覺到那道淩厲的目光。
如刀子般剜着她，像要劃開她的僞裝。
淩菲側了側身，躲在歐陽易楓身後，避開那道視線。
沒有那道目光的壓力，她才覺得呼吸順暢了。
真是沒用啊！才一交鋒就被打敗了。
淩菲有些懊惱，低垂着頭，坐在歐陽易楓後面那排座位上。
會議很快進入正題，鑒于有幾個項目是需要幾家合作，容靳才召集他們一起定方案。各自都要拿出自己負責的那部分開發方案，和其它公司的一起探讨，以免有所沖突。
淩菲第一次參加這樣的合作會議，對他們說的東西一知半解。唯一能明白的，就是其中一家做工程設計的，正在考慮怎麽整合他們的方案，進行有效的資源優化利用。
當然，大部分公司并不需要整合大家的，而是多了幾分競争。
畢竟蛋糕就那麽大，能從容靳這裏多得到點支持，就夠一般的小企業活幾年了。那些大企業也希望自己可以多和盛世集團多合作，互惠互利嘛。
這一點淩菲是看出來了。她看得更清晰的是，容靳把幾塊原本屬意歐氏的項目交給其它公司了。
這擺明了就是和歐氏過不去。
歐陽易楓卻不緊不慢，似乎對他的挑釁并不在意。他隻固守着自己拿下的那塊，至于需要合作的部分，如果容靳不想要他，他着急也沒用不是嗎？
淩菲卻對此很氣惱，這家夥，分明就是公報私仇嘛！
杏目圓睜，憤恨地瞪向主席台那個人，不想正對上他别有深意的一瞥。
那雙略微斜挑的鳳眸，漸漸聚了冷意，嘴角勾起，卻是志在必得的冷笑。
淩菲斜了他一眼，轉過臉，看到歐陽易楓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溫婉一笑，對他說：“易楓哥，我先出去一下，有事call我。”
“嗯，去吧，别走太遠。”歐陽易楓輕輕點點頭，繼續靠在椅子上，聽那些人據理力争。
他也很明白今天到這裏會遇到怎樣的待遇，不過，這些他都能忍受，也必須忍受。
感受到來自主席台的目光，歐陽易楓輕飄飄地斜過去，冰霜相交，隻讓氣氛變得更加冷銳。
在場的都是人精，自然也發現了他們之間的波濤暗湧。于是，一個個聲音都低了下來，生怕自己太高調被牽扯進去。
歐陽易楓先移開目光，很随意地起身，走了出去。容靳的餘光一直看着他消失在門口，也沒心思再和這幫人談什麽正事。
淩菲離開那個沉悶又惱人的地方，漫步在酒店樓下的小花園裏。其實她覺得歐陽易楓可以離開了，反正在這裏也不可能分到更多的蛋糕，能把原有的那塊保住就不錯了。
唉，一切都因爲她吧。盡管她不想将自己想得那麽重要，卻不可避免地往那方面想。
伸手掐過一片樹葉，在手裏把玩着，心裏卻愁思百結，擔心有一天她連歐氏都呆不下去了。
“菲菲！”身後一人喚她。
“易楓哥，你怎麽來了？要走了嗎？”她朝他身後看了兩眼，隻有他一人，想來還不會這麽快走。
“想回去了嗎？”他走到她身邊，溫聲問道。
淩菲怎麽好說回去，畢竟他們是來談業務的，不是來旅遊的。
“事情還沒做完，怎麽能回去？”
“那有什麽關系，反正結果不會改變。”他看似輕描淡寫，淩菲卻覺得他在極力掩飾失落。
歐氏這麽大的公司，在這裏還争不過那些二流的公司，說出去都沒人信。他一定很失望吧。
“對不起，易楓哥。”淩菲沖口而出，因爲此刻她滿心愧疚，把所有過錯都攬到自己身上了。
“傻瓜，你有什麽錯？”歐陽易楓揉着她的頭，又順勢将手放在她肩上，低下頭，盯着她的眼睛。
淩菲有些别扭，并不習慣他太過親昵的動作。更不想從他眼中看到什麽不該看到的東西。
還沒等她掙開，他忽然叫了一聲，“别動。”
“嗯？”她擡眸，疑惑地皺了下眉。
卻見他伸出另一隻手，從她頭頂上拈下了一小片樹葉。
那片樹葉很小，邊緣破碎，隻剩一點主幹邊的葉脈。葉片在他兩指間轉了幾圈，輕輕松開，蹁跹飄落。
“好了。”
他說罷放開手，退了一步。整個過程說長不長，說短卻也不短，被他控制得剛剛好。
淩菲從他包圍的氣息中退出，也蓦地松了口氣。餘光忽然瞥過不遠處一道身影，似乎剛從樹叢裏憤然轉身離去。
她的心猛收了一下，剛才他在這兒，看見了？
爲什麽要怕他看見啊？她和易楓哥又沒做什麽。就算做什麽不也很正常嗎？關他什麽事了！
淩菲暗罵自己沒出息，很快調整心态，對歐陽易楓說：“易楓哥，我們回去吧。”
剛才還義正言辭地說事情沒做完怎麽回去，現在就……
歐陽易楓也沒戳破，颔首，讓唐瑤收拾了東西，回公司。
容靳回到會議室，越發沉默森冷。身上散發的寒氣，讓那些吵吵鬧鬧的幾家公司都不自覺閉了嘴。
“程薇，把會議紀要整理一下，散會！”
這就散會了？他們的分配方案不還在讨論嗎？
一家公司老總大着膽子問：“容總，我們申請參加的那個項目……”
容靳一記冷飕飕的寒光射過來，他吓得不敢再出聲。
一場子人，就這樣目送他離開，面面相觑。
“罷了罷了，想給多少還不是容少說了算，我們還在這裏争個啥勁啊！”
“走了走了！”
“白費力氣！”
“……”
容靳自然不知道他給人家留下了多少怨念，他的心思隻在那個女人身上。
那女人真是好本事！找了歐陽家這麽大的靠山。不過，他容靳還沒放在眼裏。
敢和他搶女人，歐陽是不想在江城混了吧！
歐陽易楓坐在車上，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淩菲側頭看他，笑着說：“不會有人在罵你吧。”他一愣，清淺一笑，心裏卻在想，說不定某人正恨得牙癢癢的，罵他算輕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