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走後,走道裏恢複了安靜。會議室也靜得吓人!
幾名高管坐在裏面,低着頭,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偷偷擡眼瞟了一下他們的總裁。
自從外面有個女人在鬧,大boss就忽然沉下臉,一聲不響。後來那女人走之前喊了一句,他們都聽見了。
屋裏的氣氛立刻變得壓抑,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他們好想走啊,可是老大不發話,他們誰也不敢動一下。
容靳坐了許久,總算開口了,語氣聽不出波瀾,隻是比平時更低沉:“繼續。”
剛輪到财務總監發言,他抹了抹額頭,結結巴巴地把三個季度的财務狀況做了彙報。中途還說錯了幾個數字。
程薇都聽不下去了,這樣子還不被總裁劈死啊!
可容靳隻是低頭,似乎在看自己桌上的文件,不置一辭。
程薇在他身邊,半天不見他發話,有些吃驚,再一回頭看見他正盯着自己手腕上的表走神。
老大,大家都在等着呢!你這樣很不負責任懂不懂?
她咬了咬牙,拼着被他罵的風險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容靳回過神,看了财務總監一眼,揮揮手讓他坐下。
程薇清楚地看到,那個财務總監又抹了抹額頭,長舒了口氣。
接下來又是一屋寂靜,大家再次陷入尴尬的沉默中。容靳忽然站起來,說了聲,“散會。”
就這樣?還以爲今天總裁要發飙的,原來沒有。總裁的脾氣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
容靳一個人回到辦公室,沉悶地坐在那裏抽煙。煙灰缸裏塞滿了煙頭,他想再抽一根時,發現煙盒已經空了。
煩躁地丟下煙盒,正想着是不是叫程薇去買兩包,電話響了。
他滿心期待是她的電話,瞟了一眼,并不是。頓時連接聽的欲望都沒有了。
淩菲從他那裏出來後,直奔歐氏集團。在辦公室打了辭職信,就怒氣沖沖進了總裁辦公室。
歐陽易楓看到她回來,站起身很溫和地看着她。
淩菲一股子怒氣就那麽憋着,發不出來。她沉默了一下,将手裏的辭職信甩到他桌上。“我要辭職!”
歐陽易楓斂下眼眸,神色不辨,靜默了許久,才問:“在這裏不開心嗎?”
淩菲很想問他是不是故意讓她去競标的,可有些話沒有證據她不想亂說。忍了一下,問道:“你知道競标的企業有盛天集團?”
歐陽易楓皺了皺眉,問道:“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淩菲緊盯着他的眼,卻沒有看出一絲慌亂,她難以确定他究竟知不知道這件事。
“我是在招标公告的最後一天報名的。”他解釋了一句。
她稍稍松了口氣。一切都是巧合嗎?
歐陽易楓看她略有松動,歎了口氣,說道:“菲菲,你不應該把私人感情帶到工作中。”
淩菲啞口無言,她知道自己偏激了,可她就是沒辦法面對容靳失望的眼神。“我工作一向隻有競争對手和合作夥伴,對誰都一樣。如果做不到這一點,那我也可以退位讓賢了。”歐陽易楓看了她一眼,又繼續說道,“菲菲,憑你的能力,可以做得更好,如果你可以不把一些情緒帶到
工作中來的話。”
淩菲知道他說的都對,可她就是沒辦法做到,如果對方是容靳的話。
“好了,你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歐陽易楓沒有說批還是不批她的辭職信。
淩菲吸了口氣,平靜地說:“易楓哥,我知道你說的都是對的,不過,這封辭職信在我去都城之前就想寫了,和這次的事沒有關系。”
他沒有說話,目光幽深,臉上雖還是沒什麽表情,淩菲卻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壓抑。
過了一會兒,他才緩緩開口:“你辭職是因爲他嗎?”
淩菲低下頭沒有說話。他又接着問道:“你決定和他複婚了?”
這個問題,原本她覺得是遲早的事。可是今天發生這樣的事,他連聽她解釋的機會都不給,讓她覺得一切又回到了原點。
她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歐陽易楓眼中光芒閃過,轉瞬即逝,語氣卻輕快了許多,“菲菲,先回去休息,等你清楚自己要做什麽決定再跟我說。不論你的答案是什麽,我都會支持你。”
他拍了拍她的肩,将她送出門。
淩菲回到海藍郡,腦子裏一片混亂。
單涓回來後,一眼看到窩在沙發上的她,大吃一驚。
“菲菲,你怎麽回來了?”
“我回來你不高興?”淩菲白了她一眼,沒好氣地說,“重色輕友的家夥!”
“我?”單涓哭笑不得,朝她疾走兩步,大聲反駁,“重色輕友說的是你自己吧!你看你,把我一個人丢在這裏這麽多天,不聞不問,你再這樣我要跟你絕交!”
淩菲讪讪一笑,一把将她拉下,同坐在沙發上,賊兮兮地問:“你跟我哥怎麽樣了?你看我讓你一個人住,給你們制造這樣的機會,你不應該感謝我嗎?”
單涓一聽這話,像炸了毛的貓,跳起來,聲音越發大了,“别跟我提那個變态!我也不要你什麽機會,你趁早收回你那亂七八糟的想法。”
“咦,這麽激動?”淩菲撐着頭看她,多有調侃的味道。
單涓知道不能再跟她瞎扯,否則說不準真把她和淩天宇的糗事扯出來了。她開始抱怨工作做不完,卻沒有加班費。
這樣的情況在盛天集團是不可想象的。
淩菲心裏一驚,猛然發現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一件很要命的事,也難怪容靳不理她。
她知道盛天集團這陣子的艱難,因爲投資遇到困難,導緻資金周轉不靈。可她沒有真正意識到盛天集團處于什麽樣的水深火熱中。因爲容靳基本上不在她面前說公司的狀況。
但是今天單涓的抱怨,讓她不得不認真審視。
“涓涓,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情況很糟?”
“是啊,一下子欠了好多債,都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還呢。還有以往要追加的投資,一直到現在都還沒着落。可能别的部門還沒覺得有什麽不同,可我們财務,每筆賬都要過目,最清楚不過了。”
單涓一一細數最近的一些呆壞賬和各種欠款,包括銀行的貸款都多了幾筆,最後得出結論:“綜上所述,公司的經營狀況十分不樂觀。”淩菲聽得腦袋嗡嗡直響,忙又問道:“這次公司競标你知道嗎?”“知道啊。”單涓從幾上拿了個蘋果,也沒洗,直接啃地咯嘣咯嘣響。過了一會兒,又說,“财務很難有什麽不知道的,隻要涉及到錢。競标要
預算吧,所以我們肯定知道啊。”
“那,你知道這個項目對公司的重要程度嗎?”淩菲問得小心翼翼,還抱着最後一點希望,自己不會成爲公司的罪人。
“好像很重要吧,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不過今天總裁發了很大的火,把那個參加競标的副總罵得狗血淋頭。”單涓還不知道淩菲也去了,隻當一件八卦新聞說給她聽。
卻見她臉色蒼白,眼帶憂色,她才止住了八卦,關切地問:“菲菲,你怎麽了?”“涓涓,我完了!”淩菲忽然撲過去抱住她,心裏難過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