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仿佛又回到了從前,他們還是恩愛夫妻的時候。
淩菲一覺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人,但桌上總會有他留下的字條,“給你煮了粥,包子在蒸鍋裏。”
她彎了下唇角,愉快起床。
忽然想到昨晚哥哥送涓涓回家,會不會真的如容靳說的那樣,他們之間不打不相識?
她竟有些迫不及待想知道這件事。
這個點,涓涓肯定在上班,正好她也可以去看看容靳。
淩菲一邊盤算着,一邊打開電視,正在播江城的都市新聞。
喝着粥,聽着那帶着江城口音的主持人用一種獨特的語調播講都市的八卦新聞,心裏正在鄙夷這節目制作得太市民化,俗氣。
誰知忽然聽到熟悉的字眼。
“豪門世家的龌蹉事層出不窮,據可靠人士透露,淩家兄妹的感情可謂是讓人大跌眼鏡的扭曲……”
淩菲猛然擡頭,夾着的包子落在桌上,滾了兩圈。
靠,她被送上頭條了!
淩菲盯着屏幕上那幾個字,“淩家兄妹亂倫”,隻覺得渾身冰涼,像被浸入冰窖中,血液凝固了,牙齒也打着顫。
這是怎麽回事?爲什麽會有這樣的消息?她定了定心神,勉強聽完主持人那怪腔怪調的叙述,竟覺得瘆得慌。
新聞說的很多事确實都是真實的,就像她的房間在哥哥的隔壁,有共用的陽台。又比如她小時候纏着哥哥,還和他一起睡在一張床上過。後來長大了,雖然沒有再做過這樣的事,可他們在同一屋檐下,發生沒發生什麽誰也說不清。更不要說新聞上有意誤導大家,然後讓大家腦補他們住在一起是不是每天晚
上可以從陽台上進去房間做點什麽。
最後,新聞猜測她之所以會和盛天集團總裁結婚,是不是因爲淩天宇宣布和秦家訂婚,将她抛棄,她一怒之下閃婚。
不得不說寫稿子的人是個高手,前面通過各種真實的細節描述,讓人誤以爲他們真的睡在一起。後面又通過她閃婚和迅速離婚,揭露她婚姻和感情的真實本質。淩菲傻傻地坐在沙發上,整個腦袋昏沉沉的,仿佛都不會思考了。這是她一直藏在心裏的秘密,原以爲那段感情結束後,這個秘密也會随之埋葬。現在被人無情揭露出來
,還公諸于衆,就像把她剝光了暴露在衆人面前一樣,讓她羞憤欲死。
怎麽辦,現在怎麽辦?她六神無主,呆坐了一天,甚至都感覺不到餓。一直到暮色降臨,門外傳來汽車的聲音。
今天容靳回來得比較早,下午那個會開了一半他就撤了。因爲他想到了她,怕她一個人在家接受不了。
進門時驚了一下,屋裏一片昏暗,連燈都沒開。容靳打開燈,就看見她一個人坐在沙發上。
“菲菲!”他幾步走了過去,胸口悶悶發疼。
“阿靳,你回來了,都這麽晚了啊,我還沒做飯。”淩菲猛然醒悟,站起身想去廚房。
容靳攔住她,将她用力摟進懷裏。她一下子就松懈下來了,抱住他。
兩人靜靜站了一會兒,淩菲拍着他的背,問道:“你看到了那條新聞對不對?你相信嗎?”
“我隻信你!”容靳摸着她的秀發,在她耳邊無比鄭重地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我隻想要現在的你。”
“嗯,謝謝你,阿靳!”淩菲徹底松了口氣,隻要他相信她,再大的困難她都能面對。
“傻丫頭!”他呢喃着,俯身親吻她。淩菲攀上他的脖子,熱情回應。
交織纏綿,暖入心房,淩菲身上的涼意漸漸被驅散,心安定下來。隻要他在她身邊,旁人的目光又有什麽要緊?
可是,夜深人靜時候,淩菲還是從睡夢中驚醒,她猛然想到,這就是敵人的一個詭計,不隻要毀了她,還想打垮盛天集團。
她擡起頭,看着夜色用他堅毅有型的輪廓,心疼地撫上。“對不起,阿靳!”
“又說什麽傻話?”容靳在她微動時就醒了,抓着她的手,聲音低啞好聽,還透着幾許寵溺。
“如果不是因爲我,你的公司也不會變成這樣。可是現在,我卻什麽也幫不上。”淩菲越想越通透,所有的一切,原來都和她離不開幹系。
從最初歐陽易楓因爲她得罪容靳,被他打擊,再後來,歐陽易楓反擊,盛天集團元氣大傷,兩家已公然成爲敵人。
好不容易前兩天哥哥才答應說服淩家董事會伸出援手,卻又爆出她和哥哥的醜聞,這下淩家更不可能幫他了,而容靳也會因爲和她在一起而受到牽連。
而容家原本就不看好她,這下,說什麽都不可能讓她和容靳在一起。
可是,秦婉婷爲什麽這麽做?她到底哪裏得罪她了?
隻因爲容靳執意不肯和她聯姻嗎?容靳不忍看她自責,無奈歎息,緊了緊手臂,說道:“不幹你的事,公司本來就有各種問題,現在隻是将這些問題放大了而已。就算沒有你,容家和歐陽家也不可能和平共
處。我們本來就是競争對手!”
“可是我……”淩菲依舊不能釋懷,他已不耐煩聽,猛地翻身堵上她的唇。
她要說的話漸漸忘卻,那些突升的煩惱也被抛下。這個夜注定是個銷魂的夜,兩具傷感,渴望被安慰的靈魂交纏,彼此慰籍,比以往更火熱,更瘋狂。
淩菲可以不在意那些毀謗她的話,可以堅強地站在他身邊,可這些對他的現狀并沒有什麽幫助。盛天集團已經陷入谷底,難以自救,整個公司人心惶惶。
淩家也因爲這件事遭受打擊,股票一路下跌。然而,令淩菲沒有想到的是,淩家人對她的态度竟然大出她的意料。
事件爆出後第二天,淩菲在家裏沒有出門。
沈佩珍來了。
褐色的呢子大衣裏面,是一身裁剪合身的旗袍,頭發盤起,脖子上圍着一條雪白的貂毛護頸。然而高貴端方的貴婦此刻卻蘊含着薄怒。
“媽?”淩菲微微有些詫異。
“啪!”沈佩珍盯着她看了兩秒,忽然揚手給了她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