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深吸了口氣，想開口時，服務員把咖啡端上來，輕輕放在她面前，“請慢用！”

“謝謝！”她回了一句，然後鼓起的勇氣就跟着消失了。

他也不主動說話，隻拍打着節奏，深沉的眸子時不時暼她一眼。

淩菲卻像在走神，拿着瓷勺一圈又一圈攪着咖啡，瓷器偶爾碰撞出清脆的響聲。她端起杯子大口喝了一口，終于擡眼對上他的目光，硬着頭皮說道：“易楓哥，我知道你和阿靳因爲我才鬧成這樣，可是，公司是容家的心血，你能不能高擡貴手，不要因

爲私人恩怨毀了他們的希望？”

“因爲你？你爲什麽會這麽覺得？歐陽家和他容家本來就是競争對手，這種吞并打壓的行爲是很常見的。商場如戰場，勝敗乃兵家常事，他容靳輸不起，就讓你來說情？”

歐陽易楓的語氣多少帶了點鄙夷。他有些煩躁，随手從煙盒裏抽了根煙出來，煙頭在桌上輕輕點了點，想點燃又看了她一眼，停下了。淩菲自動忽略了他前面那句否認因爲她才引起無硝煙的戰争，不管他們因爲什麽鬥成這樣，她都要盡力一試。“不是的，他沒有讓我來。是我自己覺得這樣子兩敗俱傷，何

不大家互相合作共赢？”“合作共赢？你覺得兩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可以共同生活嗎？”他好笑地看着她，把煙含進嘴裏，随着說話那煙就上下動着。然而他始終沒有點燃，隻是那麽含着，口齒不清

地說，“這輩子，我隻喜歡過一個女人，從很早以前開始，我就喜歡了。所以，我不會放棄！”

淩菲皺着眉，心裏說不出的失望。這是他第一次用這麽強硬的語氣和她說話，第一次這樣明白無誤地告訴她，他和容靳勢不兩立。

“可是，可是你利用我去打擊容靳，害我不被他家接受，害我成了他們公司的罪人，這樣子，就算你赢了，你以爲我還會接受你嗎？”

歐陽易楓深吸了口氣，目光冷冽，藏着不易覺察的受傷，“我知道，隻要有他在，你就不會接受我。我想看看，你可以爲他做到什麽程度！”

淩菲心裏一涼，隻覺得血液開始逆流。他竟然沒有否認，競标的事真的是他策劃的，他利用她打擊了容靳！

那時候容靳說她被利用時，她還百般爲他找理由開脫。原來……

原來真的隻有她最傻，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錢。

然而，她心氣那麽高，怎麽可能屈服？

“我不會離開他的！就算他一貧如洗，什麽都沒有，我也不會離開他！”

她說得如此堅決，卻讓他那顆早已破碎的心像被人反複蹂躏，碎成渣。

菲菲，你說出這話的時候，就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歐陽易楓攥緊拳頭，死死忍受着心如刀絞的疼痛。

氣氛一時尴尬。淩菲也覺得自己沖動了。她是來懇求他高擡貴手的，怎麽一下子就和他怼起來了？緩了緩神色，語氣也柔了下來：“易楓哥，大家都是從小玩到大的，何必鬧得不愉快。況且，就算你把容家打下去了，一樣還有其他對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難道你還能

一家家全部靠這樣強力打壓？”

歐陽易楓盯着她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來，“你拿談判桌上的話來對我說，學的不錯啊。”

她愕然，還沒辯解，又聽他說，“既然你要和我談判，那我們就好好談談！”歐陽易楓坐直身子，微微前傾，眼中閃過一道暗芒，淩厲狠絕。

淩菲心裏一緊，如臨大敵。他要和她談是件好事，可她又擔心他會不會開出什麽令她爲難的條件。

“你希望我停止對容家的打壓，那麽就該給我相當的好處。你覺得你有什麽可以給我的？”他正襟危坐，渾身散發着迫人的氣勢。淩菲不敢大意，想了想，說道：“我身無分文，想必歐總也不會看上我什麽，不過我剛才已經說過了，兩家合作，利大于弊。我覺得

，合作帶來的利益足夠彌補你針對容家的損失。而且，我會說服容靳在合作中拿小頭，歐總拿大頭。不知這樣的條件歐總滿不滿意？”

歐陽易楓卻看着她笑了。“你在給我畫餅嗎？看不見的東西就不要拿來說了。”

淩菲臉上一醢，咬了咬唇，一時間竟不知還有什麽可以打動他的。

“你，你有什麽條件可以提。”

他眯了眯眼，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忽然伸過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她吓了一跳，想抽回去，卻被他緊緊抓住。擡頭對上他神色複雜的目光，裏面有種道不清的情緒湧動。

他想做什麽？她心跳如擂鼓，有種想逃走的欲望。

“我喜歡看得到的東西，”他終于開口，然而目光卻緊鎖在她臉上，讓她有不好的預感。停了一會兒，才繼續說，“比如，你！”

淩菲面色一僵，再次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這次他沒有再拉住，讓她抽了回去。

“易楓哥真會開玩笑，我，我和容靳馬上要複婚了……”

“這不還沒複婚嗎？再說，複婚了也可以離婚，反正你也不是沒離過。”歐陽易楓很快打斷她，說的話真讓人吐血。

難道婚姻是兒戲嗎？淩菲心裏有氣，忍着沒發作，口氣卻不由生硬起來。

“我不會拿婚姻開玩笑，除了這個，易楓哥盡管提。”

歐陽易楓往後一靠，沒有再顧忌她，把剛才那支煙點燃。飄渺的青煙中，他的神态閑适，似乎還多了一股邪佞。

“如果，我隻要你呢？”

淩菲心口一跳，猛地瞪大眼睛，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不是說不是因爲我嗎？”

“是你要找我談條件的，可是你能給我什麽？除了你自己。”歐陽易楓劍眉一挑，薄唇吐出的話，卻如此涼薄傷人。

“我，不是商品！”淩菲氣得胸口起伏不定，她有些後悔來這一趟，也許是高估了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

歐陽易楓見她生氣了，隻是扯着嘴角一笑。手指潇灑地彈了彈煙灰，聲音低緩，一點兒也沒受她的影響，“在我眼裏，任何商品都不足以讓我改變主意！”

淩菲眼睛瞪得更大了，他什麽意思？是說她沒有那麽大的價值，不可能打動他？還是說，她比那些商品更有價值？

歐陽易楓站起身，将剩下的煙掐滅，臨走前丢給她一句話，卻讓她陷入兩難的境地。

淩菲在咖啡館裏呆坐了許久才離開。她的腦子裏亂哄哄的，一直盤旋着他最後提出的條件。“要我收手，拿你來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