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怎麽做?隻要他愛我,我是堅決不會離開的!”單涓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到她冰冷的手心,讓她一點點從冰封狀态回暖。
“我也這麽對自己說的,可是我怕我堅持不下去。”淩菲有些苦惱。“菲菲,你不要把過錯攬到自己身上,公司的事和你沒有關系。就算沒有你,公司遲早也會遇到對手。況且,你真以爲男人會爲了一個女人輕易做一些不合時宜的決策?”單涓心疼地擁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很肯定地說,“他們做的決策,說好聽點是爲了你,其實那隻不過是碰巧而已。碰巧你在,而他們需要這樣的決定,所以就上演一出沖
冠一怒爲紅顔的把戲。”
淩菲心裏一顫,像被人在眼前劈開了一道光芒,讓她再次充滿了希望。
“真的嗎?”
真的不是因爲她?真的隻是商場上必不可少的争鬥?
可是,她爲什麽慶幸之餘又有點失落?
連容靳都沒有這麽勸導過她,隻反複跟她說,他不會有事,讓她别擔心。
而她,又怎麽能不擔心?
單涓又和她說了好一會兒話,看時間容靳也該回了。她急匆匆告别。
“吃了飯再走吧。”淩菲挽留她。
“不行不行,我今天提早翹班,要是被老闆知道了,會有我好看的,我還是走了。你多保重!”單涓最後抱了抱她,轉身出門。
淩菲目送她離開,卻瞥見遠處的樹下停着一輛勞斯萊斯,像是哥哥的車。
果不其然,單涓走到那裏時,停下腳步,然後打開車門上車。
她會心一笑。看來這兩人确實有點詭異。表面針鋒相對,可哥哥卻會在那裏等着她,這樣的歡喜冤家其實也挺不錯,至少她覺得比秦婉婷強。
經過單涓開導後,她整個人都輕松了。雖然容家依舊不能接受她,公司也依舊陷于危機,但她有足夠的信心,容靳不會不要她。這就夠了。
然而,看到晚歸的容靳,帶着一身疲憊進門,她還是覺得心疼,愧疚。
她什麽都幫不上,卻要讓他陷于家庭和公司的雙重壓力中。
容靳比以往更沉默,對她的關心也冷淡許多,讓她有一絲恐慌。
他到底怎麽了?
這天晚上,容靳一個人關在書房裏,許久沒有回房。他在看父親發來的一張照片,是一張很老的照片,被翻拍了。
但是上面的人依舊可以認得出來,有一個是沈佩珍。另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據父親說是那個肇事司機。
這張照片是梁曉慧提供的,雖然她并沒有說那個司機是被誰收買的,也沒說沈佩珍找這個司機做什麽,可是就這樣一張照片,依舊能讓人對當初的事多出幾分猜度。
父親的意思很明顯,堅決不允許他和淩菲在一起。
就算現在淩家不承認她這個女兒,容家也一樣容不下她。
容靳低着頭,雙手撐在額頭上,心情煩躁。
門輕輕推開,他沉浸在如何讓家裏人走出這個怪圈的煩惱中,并沒有覺察到有人靠近。
淩菲給他端來一杯牛奶,輕輕放在桌上。“阿靳!”
容靳猛然擡頭,下意識地将手機收起來。很快又恢複如常,笑着問:“怎麽還沒睡?”
淩菲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沒有多說什麽,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喝點吧,這麽晚了,該休息了。”
容靳端起牛奶喝下,起身擁着她走回房間。淩菲有些意外他這麽聽話。他今天回來後情緒就很低落,晚上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也不知道做什麽。剛才她進去,他正在看手機,然後那麽慌張地收起來,到底在看什
麽?
躺在床上時,她還在想這件事。容靳似乎也有心事,沒有像以往那樣抱着她,纏着她。
淩菲側過身,小手搭在他胸口,試探地問:“阿靳,我們複婚好嗎?”
“嗯?”他很意外,轉頭看她,沉默了許久,問道,“你怎麽突然間想到這個問題?”
“反正遲早都要複婚的,再說,我們都住在一起這麽久了,你不想負責嗎?”她嘟着嘴,有些不高興。
容靳嘴角扯了扯,很想溫柔相待,卻覺得滿嘴苦澀。想答應她的話,遲遲沒有說出來。
淩菲心裏一沉,已然有了答案。
他遇到什麽事了,連一向很堅定的信念都被擊垮。他們終究不能在一起嗎?
意識到自己沉默得有點久,容靳強作歡笑,說道:“我怎麽會不負責?隻是有點意外,也……很驚喜。你真的願意複婚了?”
淩菲盯着他的臉,沒有錯過他的糾結,還有臉上那僵硬的假笑。她也揚了揚嘴角,想大聲說,她願意,怎麽可能不願意?
可是,終究是不行的……
他們之間,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好像突然間變得遙遠了。即使觸手可及,相擁而眠,心卻始終走不到一塊。
“我才不呢,哪能這麽快就原諒你!”
容靳沒有失望,反而暗自松了口氣。
“調皮!睡吧。”他将她攬進懷裏,在她頭上深深歎了口氣。
翌日,淩菲給歐陽易楓打了電話。
如果她的離去可以換回容家的昔日風光,她,也算離開得有價值了。
“易楓哥,前幾天你跟我說的話,還算數嗎?”
歐陽易楓微怔,心口突突跳了兩下,難以掩飾内心的激動,說道:“算數,算數!”
“那,我們當面談。”淩菲和他約了地方,挂斷電話。
她閉着眼靠在沙發上,忍受着胸口像被鈍刀一點點淩遲的痛。
既然做了決定,還有什麽可猶豫的?
她深吸了口氣,起身朝門外走去。
容家車庫裏有好幾輛車,她挑了輛最不起眼的奧迪出門。
神情落寂,郁郁寡歡的她也沒發現開出環山路後,有一輛車跟在後面。
一直到了約定的咖啡廳,下車。後面那輛小面包車才從她身邊駛過,拐個彎不見了。
歐陽易楓已經在裏面,手指夾着一支煙,松松地點在桌上,青煙袅袅,朦胧了他的神色。
看到淩菲走過來,他很快就把隻抽了兩口的煙滅了。
還是像上次見面一樣,兩人像滿腹心事,默默喝着咖啡,誰也沒有急着開口。
“你想清楚了嗎?”
過了半晌,歐陽易楓才緩緩開口,将她從沉思中喚醒。
“我……”
原來事到臨頭,她還是說服不了自己的心。她怎麽甘心就這樣離開他?明明相愛,爲什麽不能在一起?
“我以爲你找我來這裏,是已經做好決定了。”歐陽易楓嘲弄地看着她,臉色漸漸涼了下來。最初那點小興奮也化爲烏有,隻有滿腔的憤怒和苦澀。
淩菲坐在那裏,猶豫不決。他已經沒有耐心。
“既然做不了決定,就不要浪費我時間!”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易楓哥……”淩菲心裏一急,叫住他。
然而,四目相對,她依然不能夠狠下心點頭。
歐陽易楓看出她的糾結,冷笑一聲,回過頭。臨走前丢下一句話。“三天後,我在帝豪酒店8818房間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