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一怔,心裏波瀾翻湧,說不出的滋味。活了這麽久,經曆了這麽多,如今孤家寡人的她,卻再次感覺到了溫暖。
可是……心終究在那天轉身時遺落了。
她要如何回應他?
歐陽易楓打開盒子,是一枚閃亮的鑽戒,在場的無不驚訝得直吸氣。
天哪,這是要求婚嗎?
單涓也激動起來,伸手抓住淩天宇的手臂,緊緊握着。一雙眼盯着兩人,嘴巴張成O型。
淩天宇皺着眉看了一眼她抓着自己的手,又暼了她一眼,嘴角一抽,至于這麽誇張的表情嗎?
淩菲有些慌了。雖然他也兩次向她表白,可這樣當着衆人的面還是第一次。她下意識地掃過容靳,那張陰沉的臉依舊沒有什麽表情。
心如搗鼓般跳得厲害,她害怕做抉擇。那天梁曉慧見她時她已經說得很決絕了,她和他們歐陽家是不可能的!而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和歐陽家扯上關系。
可是,她還記得自己答應歐陽易楓的交易。這麽多天,他從不曾逼迫自己,他說等她。
但她知道,他不可能放過她。
今天,他這樣做,是想讓她當衆拒絕容靳,從此斷了彼此的念想。
這樣痛苦的選擇爲什麽還要再來一次?
歐陽易楓看出她的爲難,深吸了口氣,取出戒指,抓起她的手。
時間仿佛靜止,衆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神聖的一刻。
淩菲僵着手,微微用力,卻沒掙脫他的手掌。
“菲菲,讓我實現這一生的心願。”
“……”
對峙許久,淩菲依舊不能決定,她的手在他手心,手指卻沒有伸開。
“答應他呀!”單涓看了都替她着急,小聲說了一句。
淩天宇瞪了她一眼,用唇語說道,“閉嘴!”
單涓反瞪了回去,還故意大聲說:“這麽好的男人去哪裏找?”
“答應呗!”小胖毫無城府,隻知道容靳和她離婚許久了,又哪裏懂得他二人的想法,見歐陽易楓這樣真誠祈求,心裏爲之動容。
衆人起哄,淩菲越發糾結了。歐陽易楓手一用力,将她的手指攤開。
他一向很懂的抓住時機,不能給她猶豫的機會!
“等等!”容靳冰冷的雙眸一直盯着她的手,眼看着歐陽易楓就要将戒指戴上,便再也忍不住了。
淩菲猛地将手指一縮,轉頭看他。她的心裏竟然有種期待……
“阿靳,人家結婚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幹嘛呀。”小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容靳卻沒有理她,神色肅然,“你不能答應他!”
他沒有說爲什麽,淩菲雙唇一抿,心生不悅。
憑什麽他說不行就不行?何況,如今的局勢,還能輪得到他說不行嗎?
淩菲深吸了口氣,沒再理會容靳。轉過頭看向歐陽易楓,将手指張開。
歐陽易楓心中一喜,拿着戒指的手竟微微抖了抖。
耀眼奪目的戒指戴在她修長的手指上,一定很漂亮。他很專注神聖,像在完成一項儀式。
然而,戒指才觸到她的手指,旁邊插進來一人,拽着淩菲的手就往外拉。
“容靳,你幹什麽?”歐陽易楓一臉怒容。他沒想到容靳會當場搶人!
“我跟她說句話,是去是留她自己決定。”容靳沉着臉,帶着暴風雨來臨的陰翳。
可他說的話卻勾起了淩菲的好奇,他要跟自己說什麽?就隻有一句話?
“菲菲……”歐陽易楓并不想她跟他出去。他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隻要淩菲和他出去了,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淩菲卻對他笑了笑,“易楓哥,等着我。我隻聽他說完一句話就回來。”
歐陽易楓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容靳帶着她走出包房,一直拉到大門口的停車場。
“喂,快放開我!”淩菲掙脫他的手,生氣地說,“你不是要說一句話嗎,快說啊,說完我好進去。”
容靳被她甩開,臉色越發黑沉難看。
她就這麽迫不及待回去,接受他的求婚?他不能接受她這樣離開,不論她以何種理由!
他容靳還沒有虛弱到需要女人爲他付出的時候!
容靳氣得猛踢了車輪一腳,那輛賓利受傷地“哇哇”叫起來,像在控訴他的暴行。
淩菲見他緊抿着唇,臉上一副受傷的表情,心裏不由抽痛。随即立刻轉過頭不去看他。
他們已經沒有任何關系了,她要忘了他!歐陽易楓才是她該讨好的對象。
“你到底要說什麽?”她盯着旁邊一輛小mini,臉上已恢複了淡漠。
容靳看着她的側臉,還是那樣精緻美麗。仔細辨認,想從她臉上辯出某人的影子。
他打開車鎖,手指敲了敲車窗,有種她看不懂的自信。“想知道你親生母親的消息,就坐進去。”
淩菲猛然瞪大眼睛,什麽意思,親生母親?
她的心又不規律地跳動起來。他說的是真的?他有她母親的消息?
這麽多年來,她從未想過要去尋找,沒想到突然之間就出現了?
她不想念,也沒想過去會再見。可現在有了消息,她卻突然萌生了相認的念頭。
“她在哪裏?”
容靳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徑自走到駕駛室坐了進去。
淩菲猶豫片刻,也拉開門鑽了進去。她不能放棄這個機會,即便知道他别有用心。或許,她壓根兒就不怕他的别有用心,心裏還隐隐有所期待。
歐陽易楓等人看着她最終選擇和他走,連頭也沒回,都驚訝無比,各人表情不一。
大部分人看向某人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某人卻越發沉靜,看不出情緒。
隻有他自己知道,心再次沉到谷底,翻湧着滔天怒火。手裏的戒指被他緊緊握着,上面的鑽石棱角嵌進肉裏。
他需要這種疼痛,來麻痹内心的痛苦。
容靳,前一次放過了你,這一次,你就等着受死吧!
卻說淩菲上了車,發現他走的路是去往他家的,不由緊張起來, “我親生母親在哪裏?你要把我帶到哪裏去?”
容靳已經将車駛進他的别墅,停在門口。
淩菲雙手交握着,緊張得手指都有些發白。他帶她到這裏來做什麽?
他坐在那裏沒有動,也不說話,身上的凜冽之氣卻有增無減。連帶着空氣中都像結了層冰霜。淩菲聲音發緊,有些忐忑,“我,我母親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