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菲,你要我做的事,我都做了。從今以後,你不欠我的。”歐陽易楓幽眸深邃,沉澱着濃郁的複雜的深情,看着她時,像做了很艱難的抉擇。
淩菲心裏一痛,差點就飙出眼淚。
“易楓哥……”
容靳站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二人生離死别般的不舍,臉色陰沉難看。這個該死的歐陽易楓,明明都敗了,還要來這一手!
他是知道即便挪動了資金,也不足以抵擋他的攻擊吧,偏偏要說出那麽煽情的話,什麽就算垮了,也要把秦家拉下馬。
秦家,又豈是他一個人能拉下馬的?
可恨,淩菲就吃他那一套,看她眼眶發紅,都不知被他感動成什麽樣了。
“淩菲,回來!”容靳忍不住叫了一聲。
歐陽易楓瞟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見地一勾,轉而對淩菲說:“菲菲,我還有件事要告訴你,你跟我走。”
“不許去!”容靳緊張地拉住她的手臂。
“你就不想知道爲什麽他們容家容不下你嗎?”他不疾不徐,似已肯定淩菲一定會跟他去,“就算他盛天集團沒出事,容家也一樣不會接納你,你知道爲什麽嗎?”
淩菲心裏一震,狐疑地看向容靳。
“菲菲,别聽他的,不管發生什麽,我都不會放棄你。”容靳盯着她的眼睛,鄭重保證。
歐陽易楓冷笑了一聲,“你想讓淩菲擱在你和容家中間,一生不安嗎?”“歐陽易楓,你别在這裏耍花樣,你以爲你騙她的事就不會被揭穿嗎?一個騙子的話,别人憑什麽相信?”容靳氣惱,又阻止不了。他說的這一切,都隻是他的推測,也正
因爲這樣,他對淩菲是又愛又恨,又無可奈何。
歐陽易楓桀然一笑,“容靳,你阻止不了,就在那裏胡言亂語,不怕讓人瞧不起嗎?”
容靳握着拳頭,真想打掉他臉上虛僞的笑容。
淩菲已經看出他處在暴怒的邊緣,連忙朝他喊道:“住手!你們都别動手,我跟你走。”
兩人都轉過頭,深邃的目光同時看向她。
她說的是跟誰走?
淩菲看到容靳眼中的期待和緊張,心揪成一團。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已經是清澈如水。
“易楓哥,我們走吧。”
容靳晃了晃身子,不敢相信她真的抛棄了他。
“淩菲,你真的跟他走?”他朝她喊道,嘶啞的聲音有種歇斯底裏的味道。
“我想弄清一切。”淩菲垂下眼眸,拽緊衣擺,聲音很輕,飄飄缈缈散落在風中,大部分還是傳到了他耳中。
容靳眼睜睜看着他們離去,心中有種絕望的鈍痛。他不知道她這一去還會回來嗎?
卑鄙的歐陽易楓,每次都這樣連哄帶騙,還不乏威脅,快要讓他抓狂了。饒是在商場上打敗他又如何,在情場上,他一直處于劣勢。
他不甘心!淩菲是他的!總有一天,他會讓她看清他的真面目!
容靳仰着頭,任寒風吹打他的臉,吹去眼中的酸澀。站了半個小時,他才搓了搓冰冷麻木的臉,恢複到最初的冷峻淡漠。
轉身去找自己的車時,腳下踢到一個袋子,他随手撿起來,丢進副駕駛室。坐在車裏,開着窗,點了一支煙。尼古丁的刺激讓他越來越清醒。人生的選擇有很多次,但每個結果都會不同。因爲每條路上的風景是不一樣的。有些路隻有一直走下去
才知道能不能到達終點,不能回頭。
她不希望他和歐陽易楓相鬥,他不能答應。因爲商場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可能放虎歸山,留下後患。
所以,這條路,他走岔了,她不願和他一起。那他也隻能奮力朝終點奔去。
隻是,她會在終點與他相遇嗎?
容靳閉上眼,最後感受一次心髒的收縮,劇痛。再睜開眼,多了幾分決然。
他發動車子,眼角餘光暼了一眼座位上那個袋子,想了想,拿過來打開。
裏面是一件小薄被。薄被破舊,一角縫成一個小巧的帽子。
心思一轉,已明白過來,這是她被丢棄時的身上包着的被子。她是來探查她的身世的。
夢娴來找淩菲,卻遲遲沒有把她帶回都城。昨天看到她和歐陽苒在一起,讓他對蘇夢娴的來意又多了幾分懷疑。
他讓人去查過蘇夢娴,隐約知道她和歐陽家老總的關系。不知爲何,看到他們在一起,他就産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
上一輩的事,或許該回去問問老媽,她應該知道。
還有今天歐陽易楓說的話。容家爲什麽不能容忍淩菲,他其實也知道,隻是一直沒有正視這個問題。
因爲他覺得哥哥的事,還存在疑點。這個也需要回去好好和家裏溝通。
容靳打定主意,看了看表,已經五點多了。打了電話回家,和容母蕭彩說要回家吃飯。
蕭彩罵了他一通,說他一個月都不知道要回家一趟,一回來就搞突然襲擊,飯都做好了才說。
容靳把手機拿開,任她喋喋不休,過了兩分鍾才重新拿起。那邊蕭彩問道:“你有沒有在聽?”
“嗯,聽到了,下次會早點說。”
蕭彩這才放過他,叮囑他路上小心點。
“知道了,你再說下去,我車都要開溝裏了。”容靳夾着手機,一手抽着煙,一手把握方向盤。
“好了好了,不說了。等你回來。”蕭彩終于挂了電話。
容靳把手機丢進格子裏,心情感覺好了些。
………
歐陽易楓開着車,速度很快。這裏雖是郊區,但也不是沒有車。他那車速快得要飛起來。
淩菲緊張地拽着安全帶,用力抿着唇死死地盯着前方。
她知道他很生氣,一夜之間公司垮了,心裏喜歡的人也得不到,人生失意,也沒幾個能比他更慘的吧。
可他也沒必要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啊!
歐陽易楓臉上繃得緊緊的,渾身散發着低氣壓。他一向低調,給人深不可測的感覺,卻對她溫和寵溺,但這并不代表他是個好脾氣的人。
他今天确實想發火。沒想到自己步步緊逼,非但沒能将容靳逼入絕境,反而落入他的圈套。他一向自诩商界奇才,從無敗績,想不到這次會敗得這麽慘。
這江城……隻怕是守不住了。不過也好,他終究要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