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我是您要找的人。”淩菲搬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
蘇夢潔越發吃驚,從床上坐了起來。雙唇哆嗦着說出話:“你,你是……我要找的人?”
淩菲微微蹙眉,繼續說道:“對,你不是派人去江城找我嗎?”
“江城?”蘇夢潔大爲疑惑不解,說道,“我沒有去過江城,爲什麽要找你?你是誰?”
“你不是把你的女兒丢在江城嗎?”淩菲幾乎可以證實自己的猜測,依然有些不放心,繼續盤問。
“我女兒?”她皺了皺眉,臉色冷了下來,“我女兒早就死了!我怎麽可能把她丢在江城?”“這麽說,你沒有讓你妹妹把人帶走,丢在孤兒院?”淩菲嘴角扯出微不可見的嘲弄,心裏卻被蘇夢娴這奇怪的行爲勾起了濃濃的好奇。她也沒指望能從這裏得到什麽有用
的消息,這個蘇夢潔看起來就什麽都不知道。
“我?”蘇夢潔也覺得這人有些莫名其妙,一來就問她一堆亂七八糟的問題,眉頭蹙起,問道,“你是誰?是不是認錯人了?”
“你妹妹不是叫蘇夢娴嗎?”淩菲挨近她,露出耐人尋味的眼神,輕聲說道,“你妹妹說,她把你的女兒丢在孤兒院了。”
“啊?”她驚訝得合不攏嘴,半天才反應過來,狐疑地問,“她真這麽說?她在哪裏?”
淩菲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确信她并不知情。轉頭打量起病房,寬敞明亮,幾本設施一應俱全,問道:“這間病房一天要很多錢吧?”
“是,是啊。”蘇夢潔奇怪她突然間轉移了話題,越發弄不明白這個女人到底什麽來曆。
“你妹妹挺本事啊,可以讓你住這麽好的病房。想必醫生也是請的很好的吧?”
“她……這幾年賺了些錢吧。”蘇夢潔又問了一遍,“你到底是誰?我妹妹呢?”
“你真不知道我是誰?你妹妹把我找來,就是爲了讓我來看你。”淩菲重新回過頭看她。
蘇夢潔疑惑地望着她,搖了搖頭,說道:“可是我并不認得你。”
“也許,你妹妹認錯人了。”淩菲笑着站起身,還沒走出病房,忽然聽到外面一陣嘈雜的腳步聲。
她心裏一凜,慌忙走到門口,剛探出腦袋,就撞上一堵肉牆。門外不遠處傳來蘇夢娴的聲音:“快點,這兒,1508号房。”
淩菲也顧不上疼,退後兩步,下意識将門用力關上。
那個站在門口的人就被她摔門關在外面。
穆斐在最後一刻用手抵住,推了進來。
那個撞到他懷裏的女人臉上有種驚慌的表情,看着他的眼神像受了驚的小鹿,莫名讓他心軟了一下下。
淩菲最初也沒看清,以爲是蘇夢娴帶來的人追到了。驚魂未定之際,看到一身白大褂的高大男人推門進來,愣了一下,意識到是給蘇夢潔看病的醫生。
她竟然把人家醫生擋在門外!
歉意地笑了一下,想從他身邊出去。還是先謹慎地探出頭看了一眼。
三個壯漢正從走廊那頭走過來,一路一覽無餘,她怎麽出去都會被看到。
淩菲正在發愁,身上多了一件白大褂。
她驚詫回頭,對上穆斐略帶琥珀色的雙眸,冷淡疏離,沒有什麽表情。
他轉身先出了門,低聲說道:“還不走?”
淩菲也顧不上他什麽企圖,低下頭跟在他身後。
剛出門,那三個壯漢就到了,随意地掃了眼從病房裏出來的一男一女。見是穿着白大褂的,也就沒有多看,直接沖了進去。
淩菲握着拳,手心沁出汗。身後,蘇夢娴也慢兩步趕到,卻隻能看到她的背影。
渾渾噩噩跟着穆斐走進辦公室,像經曆了一場大戰,背脊上一片濕涼。
“你在蘇夢潔病房做什麽?”穆斐坐到辦公桌後,拿着筆,并不看她。
淩菲的目光卻落在他身上,脫下了白大褂,雞心領羊絨衫,翻出裏面的淡藍色襯衫衣領,很休閑又文雅的氣質。
她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隻是把身上這件白大褂脫下來,放在他桌上,說道:“剛才謝謝你。”
穆斐正在寫查房日志,聽到她的聲音,心裏感歎,聲音很好聽,像她的人一樣,幹淨甜美。
他忍不住擡起頭看了她一眼,換了個問題,“那些人幹嘛追你?”
這次,淩菲沒有拒絕回答,隻是答案說了和沒說一樣,“不知道。”
穆斐倒也沒生氣,若有所思地看着她,起身拿過白大褂披在身上,對她說:“你先在這兒等着,别出去。”
淩菲看他突然就出門了,也不知道他去幹嘛。不過,人家是醫生,想來是有事要忙吧。
她不敢在這個時候出去,怕碰到剛才那幾個人。現在還弄不清蘇夢娴把自己騙來都城做什麽,一切都得小心。
淩菲在辦公室小坐了片刻,辦公室很整潔,書桌上的東西都擺的井井有條,就連他剛才寫了字的紙都被收進抽屜,桌面上幹淨得很。辦公桌旁有個小魚缸,養了幾條金魚。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正灑在魚缸上,水面反射出粼粼波光。水下的狐尾藻在氧氣流的吹動下,左右輕輕搖曳,成了金魚最喜歡躲藏
的地方。她就趴在魚缸上,百無聊賴地看着金魚嬉戲。心裏想着,這件事該怎麽處理呢?她的母親在哪裏,怎樣才能從蘇夢娴那裏得到有用的消息?還有,那些人到底是誰,爲什
麽要找她?
突然來到一個不熟悉的地方,還遇到這樣莫名其妙的事,淩菲心裏一片茫然,有點無所适從。想了一圈,猛然想起自己在這裏還認得一個朋友。
她連忙掏出手機,翻出蘇志雲的電話。猶豫了兩秒,撥了出去。
現在她在這裏,人生地不熟,必須找個人求助。
“喂,淩大美女,怎麽想起我了?”蘇志雲慵懶又張揚的聲音傳來,莫名讓人心情舒暢。“你說我來都城就請我吃好吃的,算不算數呢?”淩菲揚起笑容,仿佛看到那個陽光爽朗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