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個人正是蘇夢娴和歐陽苒。

“你怎麽在這兒？”蘇夢娴對他突然出現在這裏表示奇怪。今天正好趕上姐姐病發，他和她一起幫忙把人送進搶救室。

當時沒有留意，現在看到他，心裏有幾分怪異。她不認爲自己有那麽大的魅力讓他開始牽挂她。

“路過，就上來看看，沒想到正好碰上……”他倒是很淡定，像真的隻是碰巧遇上。

淩菲聽到這兒，不屑地撇撇嘴，暗道，真是虛僞，明明就是想從她這裏打探點消息。

那兩人沉默了片刻，蘇夢娴因爲牽挂姐姐，不想在外面多逗留，起身準備回去照顧姐姐。

姐姐剛做完手術，在觀察室裏昏迷不醒。醫生說，病情暫時控制住了，但不要讓病人情緒激動，要保持平和的情緒。

所以她也不想讓姐姐知道歐陽苒來了。

“小娴！”歐陽苒在身後叫住她。

這個稱呼，讓她胸口一滞。他鮮少這樣叫她。從前他對她好，這樣稱呼她，到頭來不過是一場虛幻。他想接近的隻是另一個人而已。

現在，他又是爲什麽？

蘇夢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轉過頭看他。

“有件事我想問你。”歐陽苒眉頭微鎖，猶豫了片刻，問道，“她有孩子是嗎？”

蘇夢娴心裏一顫，像被什麽消息震驚，瞳孔蓦地一縮，慌忙垂眸掩去震驚之餘的慌亂。

這是個秘密，就沒幾個人知道。他怎麽會知道？

“是淩菲嗎？”歐陽苒一直盯着她的神色，又試探地問。

可是她低着頭，沒有看他，臉上表情除了最初的震驚，似乎沒有什麽變化。這讓他有些捉摸不定。

淩菲站在門口，已經被他這話炸暈了。他知道她母親是誰？

蘇夢娴很快從震驚和慌亂中回過神，冷冷地看着他，問道：“你叫我小娴，就隻是爲了問這樣的事？她有沒有孩子你不清楚嗎？”

“我爲什麽會清楚？”歐陽苒不解。

“你的注意力不是一直在她那裏嗎，會不知道？”蘇夢娴充滿譏诮的話，并沒有讓他感到難堪。

他隻是微微眯了眯眼，感歎道：“就算當年我那麽用心關注她，也一樣讓她從眼皮底下跑了。”

蘇夢娴嗤笑一聲，很無情地戳他的痛處，“人家壓根就不喜歡你，當然要離你遠遠的。”

“這麽說，你一直知道她在哪裏？”歐陽苒偏過頭看她，語氣笃定，“當年你和她一起消失，去了哪裏？爲什麽後來你一個人回都城？”

“我們走散了不行？”蘇夢娴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你都不知道她在哪裏，我怎麽會知道？”

歐陽苒卻不信她的話，說道：“你不用掩飾了，既然你用她的消息把淩菲騙來，若不是知道她的消息，又怎麽會想到要這麽做？她一定在都城對不對？”

蘇夢娴哈哈大笑起來，像聽到了很好笑的事，笑得眼淚都快飙出來了。然而仔細聽，聲音裏卻有一絲蒼涼。

她恨這個男人，利用了她，轉身就把她丢棄。事到如今，他依然深愛着那個人，有一點點消息就趕着過來追問。

她又怎麽可能把消息告訴他？

“想知道她的下落？”她笑夠了，杏目圓瞪，帶着一抹不易覺察的恨意，說道，“來求我呀，隻要你能滿足我的要求，我可以告訴你。”

“你果然知道！”歐陽苒沒有回應她的無理要求，卻因爲這樣一個消息雀躍。不論如何，有人知道她的消息，那麽他遲早都會查出來的。

淩菲也早就被他們的對話攪得腦袋裏一團漿糊。最初以爲歐陽苒會幫她問她母親的事，可是扯了這麽久，除了剛開始問了一句，後面再沒有提到。

他們說的那個女人到底是誰？

會是她母親嗎？

正在這時，病房裏傳來一點響動，蘇夢娴也顧不上和他周旋，趕忙往病房裏跑。

歐陽苒見再問不出什麽來，轉身離開。

而門後的淩菲慢慢将頭抵在門闆上，有一股憂傷淡淡席卷着她。穆斐站在她身邊，一手撐在她頭頂的門上，因爲站的近，很清楚地看到她的神色變化。

她輕顫的長睫，如同蝴蝶拍動翅膀，那樣美麗又脆弱。他忽然多了幾分同情，差點告訴她，那個讓人帶你來都城的神秘人就是他義父！

“謝謝你，你怎麽知道他們會談到我母親的事？”淩菲隻是脆弱了一下子，很快就站起身，臉上恢複了淡然。穆斐笑着收回手，展開兩步，這才說：“那個人不是歐陽苒嗎，我正好認得，而且曾經聽說他和蘇夢娴之間有點暧昧不清。我也不知道他們會談什麽，隻是直覺他們會說些

旁人不知的事。我想着，不管他們說什麽，都有助于你更加了解一個人，說不定以後用得上。”

淩菲眉頭微蹙，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還是選擇相信他的話，又道了聲謝。

“這也是我答應你的，不用客氣。”他擺手，止住她不厭其煩的謝謝。

“可是，我還是不知道我母親是誰，他們說的那個女人是我母親嗎？”淩菲低下頭，聲音暗沉。

“别灰心，至少你今天得知，歐陽苒也可能知道你母親。這也算多了一條線索。”穆斐這樣安慰她，讓她再次鼓足了勁。

他說得對，不管怎樣，她還可以從歐陽苒這裏入手，說不準能問出更多的事。

而穆斐卻在心裏整理今天得到的消息。

他們談的那個女人很顯然就是淩菲的母親。因爲蘇夢娴後來根本沒有否認這個事實。

但她母親到底是誰，這恐怕除了他們幾個，不會再有人知道。

而那個女人究竟是什麽人，爲什麽義父會借着淩菲來找她？難道當年義父和歐陽苒是情敵？

剛才蘇夢娴說那個女人不喜歡歐陽苒，莫非喜歡的是義父？

那她的孩子是誰的？

沒道理義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知道啊。

所以，除了歐陽苒和他義父，那個女人還有一個男人，就是淩菲的父親！穆斐越想越覺得複雜，拍了拍自己的額頭，深深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