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虧陸筱筱剛才打了電話,終于在那個人闖進來的時候,門外響起了警笛聲。此刻她們躲到了浴室,把浴室的門也關死,那個人進來沒有看到人,聽到警笛聲,心裏害怕
,不敢逗留,匆匆下樓。
屋裏一片狼藉,死了幾個人。當時這件事被定爲性質惡劣的歹徒入室殺人搶劫案,還轟動一時。
吳清強随後趕到,陸筱筱才從浴室出來,撲在他懷裏哭得傷心。穆德凱進來後就看到那樣一幕,原本火急火燎的心也一片冰冷。
陸筱筱因爲受到驚吓,胎兒不穩,當天晚上就送到醫院去了。
因爲這件事,穆德凱才決定放手。他知道那些歹徒絕不會是一般的歹徒,很可能是他道上的仇人。
他不能因爲自己連累了陸筱筱。
吳清強在醫院守了她兩天,蘇夢娴也去照顧她。一直到她出院,都沒看到穆德凱來過。
陸筱筱徹底失望,變得郁郁寡歡。于是她再次起了去江城的念頭,并且很快成行。
這次出門,她誰也沒告訴,隻帶了陸筱筱。
她們在江城住了兩個月,她才告訴吳清強。而蘇夢娴卻背着她和歐陽苒聯系,隻是沒有将她的消息告訴歐陽苒而已。
再後來,吳清強就時不時飛到江城來看她,住一段時間才回去。後來幹脆辭去了那邊的職務,到江城來了。
陸筱筱的父親一直以爲他是女兒的男朋友,隻是催着他們快些結婚。陸筱筱就騙他說已經領證了,至于婚禮,現在大着肚子也沒法辦,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沒想到孩子快出生時,也不知道穆德凱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知道她到江城了。兩人分開好幾個月,他終于忍不住心底的思念,從都城趕了過來。
蘇夢娴做夢都沒想到那天會是那樣的結局。在那樣一片混亂中,她把孩子弄丢了。
穆德凱也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蹤了。他的仇家跟着他到了醫院,他才發現異狀。
蘇夢娴正從病房出來,一眼看到穆德凱,驚訝地看着他,才喊了一聲“穆先生”,兩名帶着鴨舌帽的男人就從樓梯間沖出來。
穆德凱慌忙喊了一聲:“快回去!”人就勢在地上一滾,躲進拐角。
“砰,砰!”兩聲槍響,子彈打在牆壁上,迸出兩道火花。
蘇夢娴尖叫一聲,沖進病房,吓得渾身哆嗦。
都城那場噩夢還沒驅散,又經曆一次這樣的恐怖事件,她覺得自己這次要完了。
陸筱筱也聽到了外面的槍聲,顫了一下,看到蘇夢娴,連忙問道:“怎麽回事?”
蘇夢娴早已臉上蒼白,話也說不出來。
陸筱筱已經猜到怎麽回事,恐懼襲來,肚子忽然跟着疼起來。
就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她分娩了。
穆德凱帶的人将那些歹徒堵在外面,槍聲不斷,醫院亂成一片。就連進了産房的醫生都不能安心做手術,幾名膽小的護士都躲到一旁,任陸筱筱的痛呼聲此起彼伏。
幸而有一名老醫生還算鎮定,指揮着兩個勉強還有點膽識的助手一起幫忙。
蘇夢娴一直守在産房外,好不容易等到吳清強,才像看到了希望。
而此時,陸筱筱在最後那一下劇痛中,驚呼:“阿凱——”
緊接着,一聲嬰兒的啼哭聲穿破雲霄。
穆德凱已經将對手趕到醫院外,冥冥中似乎聽到陸筱筱在叫他,心裏着急,手臂中了一槍。
一名對手跑了進去,他像瘋了一樣,追在後面,完全不顧後背暴露在敵人眼皮底下。
幸好有他的手下爲他掩護,他才順利地追了進去,将那名對手擊斃。
此時的醫院大樓裏亂作一團,大家都避開婦産科那一層,不知躲到哪裏去。樓道裏空蕩蕩的,隻有病房裏一些動彈不得的婦女和嬰兒,哭喊聲震天。
那一天,蘇夢娴做夢都不會忘記。耳邊一直回響着嬰兒的啼哭聲,還有亂哄哄的驚叫聲和呼救聲。吳清強扶着她,她才沒倒下去。
手術室門打開的那一刻,他丢下她沖了進去。蘇夢娴軟了一下,慢慢才重新站起來,跟着進了産房。那幾個做完事的醫生護士早在第一瞬間就跑了。她進來時一眼看到那個放在天平架上的嬰兒,光溜溜的,連包裹都
沒來得及裹。
吳清強要帶着陸筱筱離開,可她剛生産完,虛弱無力,根本動不了。現在還多了一個孩子,她怎麽走得了?
可外面時不時傳來的槍擊聲,還有各種玻璃破碎的聲音,讓人産生前所未有的恐慌。再動不了的人,都會想着要逃離。
“你帶着孩子,我帶她離開。”吳清強很堅決要帶她走,轉身對蘇夢娴說。
蘇夢娴慢慢鎮定下來,迅速找了準備好的小被褥将那嬰兒包起來。嬰兒背上的一塊紅色的胎記如一滴鮮紅的血映入眼簾。她盯着看了兩秒才知道那不是血。
“孩子!”陸筱筱朝她伸出手,她才将包好的嬰兒遞給她。
“筱筱,我們該走了。”吳清強很着急,隻讓她看了一眼孩子就把嬰兒塞給蘇夢娴,然後彎下腰将陸筱筱抱起。
蘇夢娴帶着孩子跟在他們後面,剛走出大門,就看見走道上拼殺的一幫人。穆德凱的對手來了援兵,逐漸占據優勢,将戰場轉移到大樓裏來。
吳清強帶着他們從另一側的樓梯下去,到了醫院側面。他們要從大門出去,不得不經過那片戰場。
大人還好,沿着一旁的灌木叢溜過去,上了車就好。可嬰兒你卻沒辦法控制他的啼哭。
蘇夢娴帶着孩子,跑到半路時,嬰兒突然啼哭起來。
不過是片刻工夫,蘇夢娴已經下意識将嬰兒的嘴捂着,還是被人察覺了。她隻聽到一聲槍響,手裏的嬰兒就掉到地上,哭聲戛然而止,她也軟了下去。
“孩子!”陸筱筱被吳清強抱着,看到後面蘇夢娴和孩子都倒地,大叫起來。蘇夢娴幾乎吓暈了,過了好一陣才發覺自己沒事。而陸筱筱被吳清強強行帶走。她摸到地上的孩子,還沒抱起來,忽然發現手裏摸了一灘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