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無奈的抉擇
淩天宇回家，沈佩珍有些意外，從沙發上站起來，問道：“你怎麽這個時候回來？”現在既不是下班的點，也不是周末。他也沒說要回家。
看他一直沉着臉，她又問：“出什麽事了？”
“菲菲被人抓走了你知道嗎？”淩天宇皺着眉看她。
沈佩珍沉默了一會兒，說：“她被抓走了和我們也沒關系。”
“她到底在淩家待了十幾年，快二十年了，就算沒有血緣關系，也該有感情吧。”淩天宇很失望，他實在弄不明白母親爲什麽會這麽冷血。
“你以爲我沒有付出感情嗎？自己親手養了這麽多年的女兒。可是，你看她，害了容家不算，還連累淩家，現在還把歐陽家拉下水。”沈佩珍深吸了口氣，想到更深層的原因，就覺得有一股火憋着。
“媽，這不能怪她。她其實也是受害者。”淩天宇覺得母親實在太偏見，淩菲根本沒做什麽錯事，怎麽能把過錯都推到她身上？
沈佩珍見他爲淩菲說話，火氣上來，聲音都跟着大了起來。“她是什麽受害者？就是個害人精！害了這麽多人不說，到現在還不讓你好過，你還護着她做什麽！”
淩天宇一下子抓住她話裏的玄機，眯着眼問道：“媽，你告訴我，我的婚事和菲菲什麽關系？他們拿什麽威脅你了？”
沈佩珍一時氣急才說了出來，沒想到兒子這麽敏感，她愣了一下，走回沙發上坐下，面上已恢複平靜。
“你和秦婉婷的婚事，不就是因爲她才一直拖下來的嗎？怎麽能說和她沒關呢？”
淩天宇坐到她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語氣加重，“媽，您跟我說實話，秦家到底拿住了我們什麽把柄？”
說這話時，淩建平正好從書房出來，看到兒子回了，打了招呼，也坐到沙發上，問道：“秦家有我們什麽把柄？不可能吧。”
沈佩珍有些煩躁，敷衍道：“哪有什麽把柄，别亂猜了。”
“沒有把柄，您爲什麽非要我娶秦婉婷？我不愛她！”淩天宇口氣很堅決。他從未像現在這般堅定，要他娶那個惡毒的女人，想都不要想！
“不愛她你把人家肚子弄大？”沈佩珍氣不打一處來，對着他噼裏啪啦就是一頓訓斥，“你以前上趕着要和人家訂婚，怎麽就說不愛了？你不愛她能和她好？現在也不是愛不愛的問題，你把人家弄成這樣，難道不想負責？這是要将淩家置于何地？”
淩建平也很煩惱，可是他明白兒子的苦衷，歎了口氣，輕輕握住沈佩珍的手。
“我覺得這件事還是不能草率，明知道他們秦家想利用我們淩家，我們怎麽能看着坑往裏跳？”
淩天宇也很不屑地哼了一聲，表示他才不會往坑裏跳。可是母親的态度很耐人尋味。之前她并沒有這麽堅持要他娶秦婉婷，後來……
“媽，今天回來，就是要跟你說，秦婉婷我是不會娶的！她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我的嗎？現在孩子沒生下來，也沒做過鑒定，誰也不能确定！”
“你這孩子，說的什麽混賬話！”淩建平怕老婆發怒，率先開口假意訓斥一句。
“我知道，你們都怕那個不是我們淩家的孩子，可是現在人家去醫院檢查，醫生說了她的體質不适合做穿刺鑒定，你們就不怕萬一出什麽問題？”沈佩珍耐着性子解釋，希望打消他們的疑慮。
淩天宇冷笑一聲，說道：“現在不談孩子的事，我這次回來隻想告訴你們，秦婉婷親口承認，她讓人劫持了菲菲。把她賣到銷金窟，至今還不知道她被誰買去，送到了哪裏。你們覺得，這樣的女人，我會喜歡嗎？你們敢要嗎？”
“什麽？”淩建平震驚，問道，“她爲什麽這麽做？菲菲真的被送到那種地方？”
沈佩珍也很吃驚，卻沒有丈夫那般情緒激動。隻是，心裏對秦家越發憎惡了。
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田瑞芸是那副德行，女兒更出人意表。
“我也想知道，這樣的女人，媽，你爲什麽還執意要我娶她？你說沒有把柄落在他們手上，我真不信！”淩天宇灼灼目光盯着她，連父親也轉過頭看她，等着她的回答。
沈佩珍猶豫了許久，才和他們說出當年的事。
二十年前，她和淩天宇到孤兒院領養了淩菲。其中原因，淩建平也知道。
因爲他們的親生女兒，在出生時就不幸夭折。沈佩珍一直覺得是自己的疏忽，心裏很愧疚，也分外想念女兒。
正因爲這樣，她把淩菲的生日定在女兒出生那天。
這麽多年，她确實将那個女孩當做親生女兒一樣養着，從小把她打扮得像個小公主。隻是淩菲看似乖巧，其實内心很有主見，從小喜歡和男孩子一起玩，并不喜歡公主的打扮。
有幾次，她把沈佩珍辛辛苦苦打扮好的衣服，頭發，弄髒弄亂，惹得母親發怒。再後來，發現她對淩天宇過于親密，似懷有别樣心思，沈佩珍就對她多了幾分防備。
人都是敏感的，你待我好不好，是不是真心，往往都能感覺出來。兩人的母女感情日益疏離，隻是表面依舊像親人一樣親密。
沒想到淩菲真的對淩天宇懷有那樣的心思，還被人識破。那時候沈佩珍當真是氣得七竅生煙，暗中後悔當年爲什麽要收養她。
畢竟不是親生的，再怎麽養也不會變成親生的！
那天，田瑞芸來訪，說起秦婉婷和淩天宇的婚事。她原本是不答應的，畢竟天宇已經明确表示不要秦婉婷了，她不可能違背兒子的意願。
然而，田瑞芸卻說了一個消息，讓她震驚了許久。
她說：“我知道你這些年還沒忘記當初那個孩子。我知道她在哪兒。”
沈佩珍好半天才回過神，眼中燃起期翼的火焰，激動地抓住她的手，“在哪兒？告訴我，在哪兒？”
那一刻，她幾乎已經忘了當初在醫院，她親眼看見女兒死了。田瑞芸隻是這麽一暗示，她就真的認爲女兒沒有死，卻沒想到，女兒爲什麽沒死？那麽當初死的那個是誰？
田瑞芸輕輕抽出手，笑了笑，“阿珍，你别激動，你的女兒嘛，我會告訴你在哪兒的。”
沈佩珍看着她臉上虛僞的笑容，還有停滞在那裏半天沒下文的話，慢慢意識到，她是有條件的。
自嘲一笑，說道：“瞧我，思念太深了，竟然真的以爲女兒還活着。瑞雲，你也别再和我開這個玩笑了。當年我是親眼看到護士抱着她進來的，我還摸了她。”
田瑞芸也不着急，端起茶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我怎麽會在這件事上和你開玩笑呢？”
沈佩珍這才亮閃着雙眼，問道：“你說的是真的？那當初那孩子……又救活了？”
過了一會兒，她又自我否定，“不對，後來我們把孩子送去火葬了，不可能，不可能！”
她一個人在那裏喃喃着，臉上一片茫然，完全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爲什麽她會那樣說？
“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田瑞芸沒有告訴她當年究竟是怎麽回事，隻說，“你的孩子确實還活着的，至于怎麽活下來的，你不需要知道。因爲我也無法回答你。”
見她這麽笃定，沈佩珍漸漸相信她說的。她也逐漸恢複理智，很清醒地問：“孩子在哪裏？你有什麽條件？”
淩建平父子聽完她說的事，都驚訝得合不攏嘴，半天才出聲，“女兒（妹妹）真的還在？”
沈佩珍頭疼地捏了捏眉心，歎氣，“我除了相信她難道還能有其它辦法？”
“所以你就同意她是條件，讓我娶她女兒？你們就沒想過，兩個不愛的人在一起，會是怎樣一種折磨嗎？”淩天宇依舊有氣，口氣也很不好，“她就确定，我會好好對她女兒，而不是虐待她？”
“那你叫我怎麽辦？我不可能放棄這個機會！”沈佩珍聲音高了起來，像要将心裏的怨恨盡數發洩出來。
淩天宇頹然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再無言語。
若是他，也不可能放棄這樣的機會。畢竟那是自己的親人！
隻是，爲了一個親人，就要将另一個親人的幸福葬送？
淩建平攬過妻子的肩，安慰道：“别着急，如果女兒還在，就一定能找到！秦家那邊，我們既然已經應下，那就先應付着，你也找找機會，再去探探秦太太的口風。”
“那淩菲呢？”淩天宇猛得睜開眼，有些急躁，“秦家那麽對淩菲，你們還能當作什麽都沒發生？”
“那你要怎麽辦？”沈佩珍瞪着他，非常不滿他到這個時候還想着淩菲。想到田瑞芸對她說過的話，她對淩菲就怎麽也喜歡不起來。
“你以爲找了一個孩子，就能變成親生的？别想了！她不過是來禍害你家的，誰讓你當初沒保護好你的女兒，讓她在死門關走了一朝。她就是替你女兒來讨債的吧！”
田瑞芸這樣說她，讓她心裏分外委屈，又氣惱，直接就将這筆帳算在淩菲身上。
淩天宇漸漸冷靜下來，說道：“媽，我知道你着急，但我們也不能這樣被秦家牽着鼻子走。她那樣威脅，你難道能忍下這口氣？”
“天宇說的對，”淩建平握着她的手，贊成道，“我們當然不能被秦家壓着，這件事，先拖着，我們總會想到辦法的。”
“我會找到辦法的！”淩天宇很笃定地說，心裏已經有了打算。
秦家拿這事威脅他母親，他難道就不會找到他們的把柄？就看誰能威脅到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