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沒什麽遺憾了
“啊，真的是他們！”淩菲驚呼，再控制不住激動的心情。
“卧槽，真是人質！”蘇志雲低咒了一聲，鎮定地說，“我先讓人到前面攔截，我們等下跟在他們後面。”
淩菲嗯了一聲，正要收回視線，又瞥見一個人影。
她看到容靳也溜到了那艘船上。
“蘇志雲，你有把握嗎？”
“人質在他們手裏，我隻能盡力。但是想毫發無損地救出他們，打敗極樂門，隻怕很難。”
“我不要打敗他們，我隻想救出那裏的人。”淩菲急切地說。
“我知道，”他安慰她，“别擔心，他們不會有事的。”
可是，不打敗他們，怎麽将人質救出來？蘇志雲自認爲還沒有那個本事。他能保證的隻有保護好她，盡可能救出人質。相信，那兩個人對極樂門有用的話，那些人也不會輕易傷害他們。
小船開走了，按計劃駛向外海。那裏海面遼闊，船隻較少，如果發生什麽意外，也很難被目擊。
顧希希坐着小艇，遠遠地跟在那艘船後面，她就想把淩菲引到外海去，在那裏殺了她。
她要容靳親眼看到這一幕，等将來他記憶恢複了，想到這件事就痛苦。
她爲已經的計劃感到興奮，嘴角不住上揚。回過頭，看到有幾艘小船跟着開出碼頭，她知道其中肯定有一艘是淩菲的。
她有意遠離容靳那艘船，讓後面的船追上去。
她隻要隔岸觀火就可以了。
船隻漸漸遠離城區，開到茫茫大海上。水天一色，風平浪靜，那些船隻星星點點，在這片遼闊的水面上點綴着一副清新淡雅的畫卷。
載着容勳夫婦的船隻忽然停了下來，等着淩菲他們的靠近。
“他們幹什麽？”淩菲有些吃驚，害怕他們對人質做出什麽，或者發現了容靳。
這時，對面船上的人喊話了。
“喂，你們跟了這麽久，想幹什麽？”
淩菲和蘇志雲相視一眼，都有些意外，居然被發現了。
“出來回話，不然，我就把這兩個老東西丢下去喂魚。”那邊人又喊了一聲，讓人推出那兩個人質。
淩菲隻好現身。蘇志雲站在她身邊。
“你們要把人帶到哪裏去？”
“不關你的事，小妞。”那人痞痞地笑着。
“不如我們談筆交易吧。”淩菲盯着對面，清楚地看到容勳和蕭彩。他們的頭部沒有再被遮住，臉上有些倉惶。隻是看着她不說話。
“喲，你還跟我談交易？你想交易什麽？”
“你把人給我，我出三倍的價錢。”淩菲尋思着說，“這件事就到此爲止，你們一樣可以回去複命。或者拿了那筆錢遠離都城。如果路費不夠，我還可以給你們提供點。出國的身份和證件都可以幫你們辦齊。”
那人聽了，卻哈哈大笑，仿佛聽她說了一個笑話。
淩菲有些不解。自己說的有那麽好笑嗎？她看向蘇志雲，征詢他的意見。
卻不知對方是顧希希的心腹，隻會嚴格執行她的命令。她要的隻是淩菲的命，至于那兩個老東西，用完之後還要帶回去的。
蘇志雲也皺着眉，想着如果不能靠利誘打動對方，那就隻能來硬的了。
淩菲還在苦口婆心地和對方談判，他悄悄地給埋伏在附近水域的手下下了命令。
那是他從蘇家帶出來的最後一點潛藏的勢力。早在他帶着淩菲到達碼頭時，就已經讓他們開出外海，在海上等着。
接到命令，他們飛速從附近海域趕來。不過半個小時，外圍就看見十幾個小黑點，慢慢放大。
等那些人發現時，他們的船已經被包圍了。
“臭丫頭，你敢報警？不怕我們弄死這兩個老家夥？”對方惱羞成怒，作勢想殺了容勳夫婦。
淩菲也是一臉茫然，不知道那些船怎麽來的，是誰的人？那麽蘇志雲真的報警了？
“你們放心，那些不是警察，不過，你們想帶着人離開，也是不可能的！”蘇志雲眯了眯眼，寒芒從鏡片後射出，身上陡然多了一股淩厲的氣焰。
淩菲這才發現，其實她一直不夠了解他。他也是一個強勢的人，隻是從前都把這種氣勢隐藏起來了。
對方看船隻包圍過來，有些恐慌。手下人開始東張西望，似在尋找逃脫的路線。
老大也在觀望，等着顧希希的指令。可是，顧希希在哪裏？
忽然，耳麥裏傳出顧希希的聲音，“幹掉那個女人，快！”
堂主這樣命令，他隻能遵照執行。或許，那個女人死了，對方一片混亂，他們還有機會逃出去。
這樣想着，就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蘇志雲還在等對方的回應，餘光掃過對面船艙，忽然瞥見一點紅光。
不及細想，他将淩菲從船邊拉回，直接換了個位。緊接着，一聲悶響，“噗”的一聲，他直接載向船外。
淩菲被他拉了一個踉跄，站穩時，就看見蘇志雲一頭跌向水裏。
“蘇志雲！”她尖叫一聲，撲了過去。
他的衣服被風吹起，從她指尖滑落，接着聽到“噗通”一聲，他落水了，瞬間被海水淹沒。一汩汩水泡從下面升上來，海面上染了一層紅色。
淩菲腦中一片空白，身上漸起涼意，連心都涼了。
爲什麽會這樣？是自己太大意了嗎？還是把這件事看得太簡單了？爲什麽沒有想過他們是殺人不眨眼的黑道？爲什麽還會對他們抱有一絲幻想？
呆滞了片刻，她才想起救人。
“救人！快！”她驚呼一聲，就想往下跳。
李管家連忙拖住她，剛将她扯離船舷，就聽見砰的一聲，槍聲響在耳際。
子彈就穿過剛才淩菲站着的地方，嵌進桅杆裏。
李管家心驚肉跳，揮了下手，讓下面人行動。
而他費了好大勁才将淩菲拉進船艙裏。
外面已經響起乒乒乓乓的槍擊聲。
那些聲音于她來說都像是來自遙遠的時空，那麽不真實。她腦海裏隻有蘇志雲落水的那一幅畫面。
無盡的哀傷籠罩着她，還有深深的懊悔，讓她胸悶，難受。
她不該叫上他的。這麽危險的事，她怎麽可以讓他爲她涉險？
現在他……
她該怎麽辦？蘇家怎麽辦？
李管家也顧不上她。外面的那幫弟兄還等着他指揮。大場面見多了，生死也看慣了，他對蘇志雲的犧牲再惋惜，也隻有一瞬時間的憑吊。
死者已矣，生者卻還得爲生存戰鬥。
對面的船逐漸被圍困住，他們想拿容勳做人質，奈何淩菲已經無暇顧及他們。沒了買方，賣方的東西再好，也失去了價值。
就連顧希希都沒想到蘇志雲會出動這麽多人。在生死面前，人人想到的隻有自己，即便她下命令把人質帶回來，卻不能保證那些人會不會誓死服從她的命令。
那個搶手沒有殺死淩菲，讓她很生氣，可眼下，她也無暇顧及。她必須先逃離這裏，回到大船上去。
隻有在那裏，和彭老在一起，依靠極樂門的勢力，她才不會有生命危險。
顧希希悄悄逃走了，留下她的手下，那一船的人，負隅頑抗。
大家都在奮力對敵，誰也沒注意容靳正在靠近容勳夫婦。
現在隻有兩名手下看着人質。饒是如此，他也沒把握一下子幹掉兩個。何況救出之後，怎樣逃脫才是關鍵。
容靳有些犯難，隻能躲在一旁等待時機。或許等待那些人解救是個好辦法。
終于有幾艘船靠了過來。老大看大勢已去，也有些自暴自棄。
轉頭看到容勳夫婦，一時氣惱，就将那股氣撒在他們身上。既然都得死，那就拉兩個墊背。
他舉起槍對準容勳，還沒開槍，旁邊一人大喝：“住手！”
容靳再也不能躲在一旁，隻能從暗處跳出來。
那人一看是容靳，遲疑了一下，隻這一下，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容靳動如脫兔，極速飛起一腳，踢正他的手腕，将手上的槍踢飛。
就在他行動時，水面上一躍而起一個身影，在衆人瞠目時翻過船舷，落在蕭彩身邊。同時右手一揮，匕首劃過看守蕭彩的那人脖頸。
很準确地割破動脈。
蕭彩吓得臉色發白，哆嗦了一下。
容靳朝他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将人質護在身後。
穆家和蘇家的船隻終于靠上來，船上一片混亂。近身肉搏更顯得兇殘，海上飄蕩着濃濃的血腥之氣。
白虎堂的人最終放棄抵抗，紛紛投降。
蘇志雲擡手示意，穆家軍這才停止厮殺，押着一幫白虎堂的劫匪上自己的船。
淩菲看到死而複生的蘇志雲，眼睛瞪得老大，臉上表情又驚又喜，然後懸在眼中的淚就嘩嘩流了下來。
她站起來，也顧不上容靳，上去拽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剛想問他，“你沒事？”
就聽到他“嘶”的一聲。
她的手正好摸到他受傷的位置。
“你怎麽樣？要不要緊？”她連忙關心地問。
“沒事。”他捂着自己的手臂，見她臉上挂着清淚，很想替她抹去。定定地看了她許久，倏忽一笑，打趣道，“我要是有事，還能救人？”
“可是，你剛才真的吓到我了！”淩菲不滿地瞪了他一眼，随後又慶幸，“幸虧你沒事，不然……”
她想到剛才那一陣，難受得幾乎窒息，那種酸澀的感覺還揮之不去。
蘇志雲知道把她吓到了，盯着她依然有些紅的眼眶，心裏一暖，釋然了。
她能爲他落淚，這一生也沒什麽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