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菲還在等他的回答,看他目光迷離地望着天際,不由好奇,擡頭看了看天,問道:“天上有答案?”
“有。”他這樣回答。
“啊?”
“你沒看見嗎?天上有顆星星叫淩菲,我小時候就看見了。”
“噗!”
淩菲被他一本正經的模樣逗笑了,腦袋蹭着他的頸窩,吐氣如蘭,“阿靳,你挺逗的啊。”
“你不信?”他轉過頭看她,很認真地說,“我小時候遇到一個叫淩菲的女孩,她每次哭連聲音都沒有,可是長得瘦瘦小小的,看起來就是好欺負的那種,讓人忍不住想欺負她。”
淩菲心裏一動,瞪大眼睛,問道:“你不會小時候就喜歡我吧?不可能啊。”
容靳勾唇一笑,“我也覺得不可能,所以,騙你的呢!真好騙。”
“壞蛋!”她重重拍了他一下,也想到小時候,頗爲懷念地說,“小時候盡跟着你們胡鬧去了,搞得我媽都不喜歡我,覺得我一點兒也不像女孩子。”
她說的是後來的事,在他們那幾個小男孩接受她之後,她就成了他們那個小團夥的成員之一。于是,她不再是公主打扮,每天從家裏出來就成了女漢子。
兩人說着小時候的事,淩菲也忘了追問,他到底什麽時候喜歡上她的?
在古城住了幾日,他們的感情越發好了,時時刻刻撒狗糧,虐死一幹單身狗。
這其中最難受的就是淩天宇了。
天天看着妹妹和妹夫秀恩愛,他卻拿單涓沒轍,心裏難受得快要抓狂了。
更讓他氣憤的是,那個邵明偉陰魂不散地跟在單涓身邊,而她卻沒有像以前那樣趕他走。開始的時候,他也曾懷疑過,單涓肚子裏的孩子是不是那個人的。後來冷靜下來,一想那月份不小,他立刻就否定了。
他很想攔住單涓,質問她,帶着他的孩子想躲到什麽時候?
可是,她一直沒有給他單獨相處的機會。
這天夜裏,淩天宇輾轉難眠,決定瘋狂一次。
他觀察了幾天,這古城人民很有安全感,夜裏睡覺基本不關窗戶。再加上現在天氣熱了,夜裏更是将窗子大敞着。
于是,他悄悄溜到單涓的屋子外,扒開虛掩的窗戶。仔細聽了一會兒,裏面靜悄悄的,想必她已經熟睡。
雙手一撐,再一躍,輕輕松松跳了進去。
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照在屋子裏,朦朦胧胧,床上的人躺在那裏,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
淩天宇的心忽然跳動得厲害,手心有些濕意。
他站在床頭,看了許久,然後坐下來,伸手想摸一摸她。
單涓忽然醒來,猛地轉頭,驚恐地看着突然出現在床頭的人,吓得驚叫。
淩天宇想摸她的臉,立刻變成捂住她的嘴。
“别叫,是我。”
她越發害怕,睫毛顫了顫,開始掰他的手。
“涓涓,别怕,我不會對你怎樣,我隻是來看看你。”
單涓喘着氣,還沒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過了半天,才怒視着他,罵道:“淩天宇,你神經病啊,三更半夜的跑我房裏來幹嘛?出去!”
“别生氣,我真的隻是來看看你。”淩天宇手足無措,想抱她,怕她不肯,想牽她的手,也怕她反對。就那麽坐在那裏看她,還擔心她情緒激動對胎兒不好。
“現在看過了,可以走了。”單涓冷靜下來,指着門口讓他走。
“别這樣,涓涓,你讓我說說話行嗎?”他哀求着,明亮的眼睛在夜色裏閃動着光芒。
單涓别過臉,狠下心說:“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
“那你聽我說。”
淩天宇沒有再給她拒絕的機會,開始訴說已經演練了許多次的話。
“我知道當初的事傷害了你,我很難過,可是我一直堅信,你會在某個地方等我。那時候,我們家被秦家威脅,讓我不得不娶秦婉婷,我也隻是想做個樣子,從來沒有娶她的意思。那天,你轉身走了,我一直在安慰自己,隻要把秦家的事解決了,你就會回到我身邊。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再沒有什麽可以阻攔我們。涓涓,我真的從來沒有想要放棄你,我對天發誓。”
他舉起手,目光殷切,誠懇。然而單涓像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低着頭盯着被子的某一個點發呆。
“涓涓,對不起,讓你傷心了。我不知道你懷了孩子,不然,怎麽都不可能讓你離開。這幾個月,你受苦了,跟我回去好嗎?”
“涓涓,以後再也不會有什麽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了,和我回去吧。”
“涓涓,你知道你走的這段日子我都怎麽過的嗎?你就忍心看我過着行屍走肉的日子?”
“涓涓……”
“閉嘴!淩天宇,你好吵!出去!”
淩天宇張着嘴,眼中的希望沉寂下來,像突然蔫了的花,沒有一絲生機。
單涓不忍心看到他這樣的眼神,轉過頭看向窗外。
他說的那些話,她都聽進去了,心裏波瀾起伏,也說不清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淩菲告訴過她事情真相,那天她還能鎮定地告訴自己,不管發生了什麽,她都不會原諒他。
現在呢?她的心好像被扼住了,随着他黯淡的眼神,越來越緊,越來越難受。
淩天宇盯着她的側臉看了許久,還是将最後沒說完的話說了出來。
“涓涓……我愛你!”
他起身,朝門口走去。
單涓坐在那裏,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挽留他。
然而,心早已震驚到無法抑制它的跳動,一下一下那麽劇烈。有個聲音叫嚣着,攔住他,攔住他!
淩天宇走到門口,又折回到窗邊。他一直在等着她開口挽留,可是沒有。
他失望了,撐着窗台翻了出去。
關上窗子的那一刻,他忍不住看向她,在夜色裏對上她的眼睛。他好像看到了她眼中的不舍。
随着窗子的關閉,他把這種錯覺也一并關上,對自己說,都結束了,她終究不肯原諒自己。
第二天,單涓起晚了,起來時,發現櫃台桌上多了一把鑰匙。
是淩天宇那間房間的鑰匙。
他走了?
她抓起那把鑰匙,跌坐在椅子上,發了半天的呆。
他終究走了,被她趕走的。
她應該高興才對,爲什麽心會這麽痛?
“老闆,這是一份抗議書,城裏客棧和酒吧老闆都聯名簽字了,我們打算向政府抗議,取消古城維護費。”
一個小姑娘拿了一張紙遞給她,跟她說了許多話。
單涓有點呆,一大段話隻聽進去一點,然後就接過單子,點頭應下。
“那你記得下午就關門啊,然後大家會在古城裏遊行示威,你也去吧。”
那個小姑娘又叮囑了一句,才離開。
“抗議書?”手中的單子被抽走,她回過頭,看到邵明偉站在一旁,把剛才那張單子浏覽了一遍。
“你要去參加遊行?就爲了這區區一點客棧生意?”
他上下打量着她,表示不可理解。
單涓回過神來,把抗議書搶了回來。
“古城人要團結,怎麽會是一點生意的問題?”
“不是吧,還真把自己當本地人了?”邵明偉扯了扯嘴角,表示反對,“你現在是孕婦,别跟着瞎摻合。”
“什麽瞎摻合啊,我又沒做什麽。”單涓斜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不過,客棧關門這點,我還是贊成的。”邵明偉摸了摸下巴,不懷好意地笑了笑。
“行了,滾你的,别在這裏礙眼。”單涓打發他走,然後催着清潔人員去把已經退房的幾間屋子打掃幹淨。
邵明偉當然不會聽話地滾蛋。他已經練就了一副刀槍不入的厚臉皮。
給單涓搬來靠椅,又拿了本書給她看,然後再沏一杯花茶給她。這是她每天要過的日子,看書喝茶曬太陽。他早已駕輕就熟,每天都給她準備好一切,然後再陪着她曬太陽聊天。
可是今天,單涓看着書,半天沒翻過一頁。
邵明偉發現她的異常,卻想不出爲什麽。
想了一會兒,找了個話題。
“涓涓,你給我換間屋子呗。”
“幹嘛?”
“我不想住在那兩人樓下。”他瞟了瞟樓上,到現在那兩人還沒起。
單涓表示不解。淩菲和容靳礙着他什麽事了?
“你不知道,每天隻能聽,不能做,有多痛苦!”邵明偉開始抱怨他這幾天過的非人的日子。
“什麽隻能聽不能做,你在說什麽?”單涓越聽越糊塗。
“哎,你這客棧什麽都好,就是隔音效果不好。”
這下說得夠明白了,她恍然大悟,表情變得古怪。
擡頭看了眼樓上,房間的窗簾正好拉開,淩菲一臉慵懶地站在那裏。
邵明偉沒有察覺,還在自顧自說着:“不過啊,做那事的時候,大家都投入得很,誰會想到别人正在聽春宮呢?啧啧,每天晚上折騰那麽久,我都佩服那個男的。”
“咳咳!”單涓臉都紅了,看他好像無知無覺,忍不住踢了他一腳。
“怎麽了?”邵明偉這才注意到她表情有些不對。在她眼神頻頻示意下,忽然想到什麽,擡起頭,正對上容靳似笑非笑的臉。
他頭皮一麻,心想,完了,被那人聽見了,這下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