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不去問志雲？”許悠然低下頭喝了口茶。
志雲？呵呵。
淩菲就那麽看着她，讓她有幾分不自在。
擡起頭，語氣多了幾分抱怨。
“都怪他啦，莫名其妙就收購了醫院，還把這麽大一家醫院交給我，說我對醫院比較了解，肯定比他管得好。”
淩菲咋舌，這是什麽情況？喜歡一個人，直接送她一個公司？容靳怎麽就沒做過這麽大方的事？
她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一臉羨慕。“你們的故事，說來聽聽。”
許悠然總算多了幾分羞澀，卻很樂意和她分享她與蘇志雲的開始。
“你知道我想到什麽了嗎？”淩菲朝她眨了眨眼，有幾分小興奮。
“什麽？”
“西門吹雪。”
許悠然一臉茫然。
“誰啊？”
淩菲頓時語塞，覺得這種感受實在無法與人分享。可是對上她求知的眼神，她還是簡單地解釋了一下。
“就是古龍筆下的一名劍客。癡情于劍道，号稱劍神。”
許悠然越聽越懵逼。剛才是在說她和蘇志雲的故事吧，和這個莫名其妙的劍神什麽關系？
“哎，算了算了，是我走神了，繼續。”
淩菲放棄了解釋。
剛才那一瞬，她隻覺得眼前這個女人可以把那個超然世外的人拉回紅塵中，就像書裏的那個孫秀清，讓無情的劍神變得有情。
可惜，最後劍神爲了劍道，割舍了親情，重新變得無情。
看來并不是一個太好的聯想。希望他們不會有這一天。
兩人正聊着，姚玖月來了電話。
她剛做完一台手術，抽空溜了出來。三個女人在茶館裏，熱熱鬧鬧聊着八卦。
姚玖月本來就是活潑的性子，比許悠然還要活躍，兩人又是學醫的，頓時像找到了知己。
淩菲坐在一旁，聽她們時不時往外冒專業術語，怎麽也插不上話。
無聊地翻出手機，看到容靳給她發的消息。
“我去接你。”
看時間，是半個小時前的事。她微微一笑，給他發了個地址。
很快，容靳就到了。
從門口進來時，門外的亮光映着他高大的輪廓，像籠了一層光輝。看不清臉上的神态，卻很清楚地知道，那是個讓人移不開眼的男人。
淩菲看着他一步步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幸福而甜美。
容靳亦是目光溫柔寵溺，旁若無人。
姚玖月掩着嘴對許悠然咬耳朵，“我們該走了吧，不然會被虐死的。”
許悠然也有同感。
還沒等她們站起來，淩菲先起身了，将手放在容靳伸過來的手中，轉身對她們笑了笑，“我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有空再一起約着出來坐坐。”
容靳小心地護着她出門，體貼地問：“累不累？”
“不累，坐的時間多。”
“你的意思是還想逛？”
淩菲難得出來，可不想這麽早回去。讨好地看着他，“再玩一小會兒。”
容靳失笑，他也沒那麽不近人情吧。
“先上車，去給你買幾件衣服。”
“沒意思。”淩菲并不想逛商場，眼珠子一轉，說道，“也不知道涓涓他們回來了沒有，我好想去看看她。”
“你這樣子還能到處跑？”容靳一臉不樂意。
“好嘛好嘛，你看你都不讓我上班，我去看看好朋友也不行嗎？”淩菲抱着他的胳膊撒嬌。
容靳無奈地歎了口氣，“行行行，我們回江城住幾天。”
淩菲不過找了個借口出去散心。到江城時，單涓和淩天宇還不知在哪裏逍遙，她也沒覺得失望。畢竟是自己生活多年的城市，雖然閨蜜沒幾個，可還有發小，有一起工作的夥伴，即便不找他們，走在熟悉的大街上，也覺得親切萬分。
更難得的是，容靳到江城後，陪她的時間就多了。
那天，她剛和吳夢夢吃過中飯，容靳就來接她。
“還想去哪呀？”容靳知道她不想回家，隻好舍命陪君子。
“我們去珞山逛逛吧。”
“你還想爬山？”容靳眉頭一蹙，并不贊成。
“開車上去呀，就在上面走走，好嘛？”她拉着他的手搖了兩下，甜糯的語氣總是讓他不忍拒絕。
車子沿着蜿蜒的山路盤旋而上，兩旁茂密的樟樹林，黑褐色的枝幹往一側定型，彎彎曲曲伸向天空。頭頂是一片濃蔭，剛過了春天，在初夏裏翠綠裹着僅存的一點新綠，生機盎然。
因爲要上班，平時都不住在這裏的别墅。但每周還是有人定期打掃。
淩菲推門進去，和他一起上樓，站在露台上。
容靳搞不懂，她怎麽突然改變主意，到這裏來了。
珞山上有一片民國古建，她本意是去那裏走走的，可車子開到那裏，她卻說到别墅來。
“在這裏看風景？”他從身後擁着她，将頭擱在她肩上。
目光所及，剛才上山時還需要仰望的一大片茂林，現在都在腳下了。郁郁蔥蔥，像一片綠色海洋。那幾座從蔥郁之色中露出的紅牆碧瓦，就像海上的小島，精緻美麗。
“阿靳，那裏就是我以前上學的地方。”淩菲指着遠處的一塊空洞之處，那是學校的奧林匹克操場。
“我知道。”容靳笑着問，“你該不會想回去懷舊吧？”
畢業三年了，淩菲從來沒有回去過。每次站在這裏，望着璀璨燈光包圍着的那片淨土，好像也沒有回去的念頭。
“以前就聽說學校的那個防空洞直接通到山在這邊，你說我們從這頭可不可以直接穿過去？這樣不是很快就到學校了？” 淩菲突發奇想。
那個防空洞她走過，夏天裏面涼爽異常。但她每次都隻走最直的那條路，因爲隻有那條成了通行的便道，安了路燈。旁邊枝枝丫丫的岔路裏，一片漆黑，走防空洞時，她連看都不怎麽敢看。
可是剛才，她看着學校那個方向，忽然想到防空洞裏的岔路。
容靳側着頭看她，臉上表情有些古怪。沉默了片刻，說道：“我給你講個故事吧。”
“好啊。”淩菲興緻很高，難得他主動要講故事。
她拉着他坐到露台的沙發上，然後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了過去。“好了，可以開始了。”
“你還真會享受。”他摸着她的秀發，眼裏卻是一片寵溺。
“你應該知道這所大學什麽時候建的吧？”
“這怎麽會不知道，還知道是誰建的呢。”淩菲擡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容靳笑了笑，接着說：“故事最初就發生在那個年月。十九世紀末，洋務運動興起之時。”
那時候，修建學堂要大筆資金，清政府拿不出那麽多錢，巡撫大人就号召當地富商捐贈。說是自願，其實和強逼沒有區别。而且逼的也不是真正的富商，而是那些沒有後台，錢不夠多的中産階層。
有一家姓齊的人家接到官府這樣的命令，很着急。因爲他家剛到江城，除了好朋友蕭家，也沒有和什麽人來往，更沒有機會搭上官府這條線。
他家并非沒有錢捐，隻是剛剛入手了一批價值連城的古董，幾乎都投了進去。他當然不可能把古董捐出去。
所以，他就去找蕭家幫忙。
蕭家很慷慨地借了些銀子給他。
原以爲交夠了錢就沒事了。沒想到學堂開始建設後，官府不知從哪裏得知，他家财萬貫，家裏奇珍異寶數不勝數。
那天夜裏，官府就來人了。
淩菲的心随着他的故事緊張起來。
“在他家找到寶貝了嗎？豈不是把他買回來的那些古董都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