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靳轉過身時,那個人剛推了小推車到後面去,被腳手架擋着,看不清模樣。但那人走路的樣子他看到了。
一瘸一拐,動作緩慢。
他也想到了一個人。
“我們先走吧,我會讓人來查。”
淩菲也就沒多想,她相信容靳可以把事情處理好。
可是,當容靳再去查時,那人已經不在那裏。
秦浩宸明知道警方在追捕他,還敢出現在這裏,要說他沒有目的,容靳也不會相信。可是,現在還在風頭上,他能做什麽?
容靳隐隐有些不安,也隻能暗中加強戒備。
他們在江城住了幾天就回了都城,直到淩家大喜。
一個多月過去,江城也風平浪靜,仿佛那天看到的那個人隻是個錯覺。可容靳卻不敢有半點松懈。
他答應過秦正威,不讓警方知道秦浩宸的下落,前提是他不要出來作死。若是他還死不知悔改,想要對他們做點什麽,他也不介意将他送到牢裏蹲一輩子。
淩天宇帶回單涓後,迅速宣布了婚期。這是江城沉寂了幾個月之後又一件讓人津津樂道的事。
不僅因爲新娘子是個平民普通女子,更因爲她挺着七個多月的肚子結婚,多少讓人猜測其中的原委。
結婚那天,淩菲是想過去幫忙的,可容靳不讓。說她自己都照顧不來,還去幫忙,别是去添亂的吧。
她低頭看了眼微凸的小腹,歎了口氣,懇求:“我去看看總行吧?”
“我們都要去吃喜酒的,你早過去一個小時有什麽意義?”容靳笑話她。
淩菲反駁道:“當然有意義。涓涓在這裏就我一個朋友,我不過去,她心裏肯定很不安。”
“行了,我知道了,我跟你一起去。”容靳隻是擔心她的身體,既然她執意要去,他當然不會攔着。
單涓的老家在農村,而且她和家裏的關系并不好。按理說這麽大的事,應該知會家裏一聲,甚至男方還得去她老家将她接過來。
可她并沒有和家裏說。
沈佩珍當然沒什麽意見。她本來就對這個太過普通的女人沒什麽好感,更不喜歡有個窮親家。但她也沒問原因,那不是她關心的事。
隻有淩菲知道,她是個單親家庭的孩子,父親帶着她,娶了另一個帶着孩子的女人。後媽對她不好,她懂事後很早就住讀,不再回家。再後來考到城裏來,基本上也不回家。
那個後媽曾經跟她老公抱怨,說家裏這麽窮,還要供她上大學,她弟弟怎麽辦?
所以單涓早早就出來兼職,上大學沒有要過家裏一分錢。
可能是在家缺少吃的,出來後,自己養活自己,還能有點盈餘,她就喜歡在各種小吃攤溜達,嘗盡各種美食。
她父親愧對她,卻又怕老婆,一直也沒有給過她實質性的幫助。上大學時,父親勞累過度死了,她回了最後一趟家,從此後再和家裏沒有關系。
所以,她結婚,根本不會告訴家裏那個女人。
單涓結婚前一天就住在淩菲以前的那個小居室。
婚車從淩家開出來,要把她從那裏接去酒店,趕在十二點之前舉行婚禮。
淩菲過來時,她正被按在化妝台前,任那些化妝師擺弄。
她看着覺得好笑,想當初她也這麽被折騰過,還不止一次。可這家夥一次都沒來給她助威。
“菲菲,你坐在那裏傻笑什麽,快給我端杯水來,渴死我了。”單涓從鏡子裏看到後面那人笑得賊兮兮的,超級不爽。
“還是少喝點吧,等下上廁所不方便。”淩菲動都沒動,朝鏡子裏的人眨了眨眼。
“嘤嘤嘤,你都欺負我,你還是不是我閨蜜了。”
“我還沒跟你算賬呢,我結婚時候你在哪裏,嗯?一個人跑去快活,還不告訴我,還是不是朋友了。”
秋後算賬的架勢。單涓連忙投降,讨好地說:“對不起嘛,大不了以後我每個月飛過去看你。
“切,誰稀罕!”
“喂,這可是你說的啊,不要就算了。”
淩菲撇撇嘴,“沒有誠意。”
“菲菲,我真的好渴。”單涓嘟着嘴,可憐巴巴地看着她。
淩菲無奈,站起身給她拿了瓶礦泉水進來。
等梳妝打扮完畢,已經十點鍾了。
難得兩人有獨處的時間,可淩天宇的車馬上就要來了。
單涓忽然生出幾分不舍,拉住淩菲的手,“你爲什麽要住那麽遠,以後都看不到你了。”
“是誰說每個月要去看我的?”她不想在大喜的日子搞得太悲切,故作輕松地調侃。
于是,兩人又說笑了一陣,直到聽見外面車子鳴笛。樓下頓時一陣喧嚣,熱鬧的氣息透了進來。
單涓這才緊張起來,抓緊淩菲的手不肯松開。
“沒事的,該緊張的不應該是我哥嗎?”淩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有什麽好緊張?”單涓第一次當新娘,對江城的規矩也不太熟,總感覺很懵逼。
“好了,一切有我們。”淩菲将她推進卧室,單涓這才發現裏面還有幾個女生。定睛一看,竟然有當年大學的同學!
“你,你們……你們什麽時候來的,我怎麽不知道?”單涓驚訝地看着她們,有幾分感動。
“你在化妝的時候,淩菲說給你一個驚喜,怎麽樣,驚喜到了吧?”
“簡直是驚吓好嗎!”
“那可不能怪我們,我們都聽淩菲安排的。”
單涓轉過頭,鼻子一酸,差點沒忍住。“謝謝你。”
淩菲輕輕抱了抱她,說道:“有這麽多人給你助陣,不用擔心了吧。”
“嗯,不擔心,有你在,我才不擔心呢。”單涓眨了眨眼睛,散去眼中快要凝聚在一起的水霧。
“好了,新娘子快進去,姐妹們,準備好了嗎?”一個女生招呼大家,于是,一幫人,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此刻卻團結成一家子,守在幾道門後,等着爲難新郎官。
江城的規矩,新郎要通過新娘團的三重考驗,才能将新娘子接走。當然,前兩輪隻要塞塞紅包就可以了。大家熱熱鬧鬧搶了一陣,每人手裏都拿到了鼓囊囊的紅包。
到最後一道門,淩菲和另一個大學同學黎莉守在裏面,想着各種刁難新郎官的法子。
“唱首情歌。”
單涓端坐在床頭,咧開嘴笑着,心裏也很期待。
她可從來沒有聽過淩天宇唱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