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平靜的就像是在跟一個陌生人說話,然而平靜中又帶着一絲淡漠。
她的眼眸,沒有一絲波瀾的直視着俞軒甯,卻透着一抹森冷。
俞軒甯端着牛奶杯的手不禁的抖了一下,牛奶差一點就從杯子裏溢出來。
他的身體也顯的有些僵硬,就像是被人點了穴一般。看着沈橙那涼漠的眼神,還有那沒有情感的聲音,卻是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沈橙沒有伸手去接牛奶,就隻是那麽涼涼的看着他,眼眸裏是充滿了絕望的。
他到底還是做出了選擇,破滅了她對他的最後一點希望,他們的愛情也在這一刻走到了盡頭。
“橙子,我……”
“俞軒甯,這杯牛奶我不會喝的。”沈橙打斷了他的話,面無表情的說道,“我知道,牛奶裏加了打胎藥,我如果喝下去,我的孩子就成了一灘水。”
“橙子……”
“沒錯,她對于你們來說,一點都不重要。隻是一個還沒成形的胚胎而已,你們随時都可以讓她消失。但是,俞軒甯,我告訴你,我不可能讓你們傷害到她的。”
她一字一句說的铿锵有力,眼眸裏透着堅定,同時也透着一抹對他的恨意。
俞軒甯被她的眼眸吓到了,那是一種“如果你敢傷害我的孩子,我就跟你拼命”的狠勁眼神,是俞軒甯從來都沒有見過的。
“橙子,孩子……”
“你們真以爲我不知道嗎?你媽上次帶我去檢查,你今天又帶我去檢查,不過就是爲了确定孩子的性别。今天你已經得到肯定的答案了,是個女兒,所以你們容不得她,就想要剝奪她出生的權利。俞軒甯,這個孩子你不要,我要!”
沈橙并沒有聲撕力竭,而且十分平靜,平靜的就像是在說着今天的天氣很好一樣。
但是,她眼眸裏透露出來的堅定,卻是讓俞軒甯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婆,你體諒一下我好嗎?”俞軒甯将杯子放于一旁的桌子上,在床沿坐下,用着幾近于懇請一般的語氣說,“我們家的情況,你很清楚。你看我爸,現在回家的次數是越來越少了。在公司,俞天誠也比我更被重用。如果他們再先我們一步生下俞家的長子嫡孫,那我就是真的什麽也沒有了。 ”
俞軒甯一臉凝重又深情的看着她,諄諄善誘着,“老婆,我答應你,隻要你同意把這牛奶喝下,你有什麽條件我都答應你。我們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但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就必須是兒子。”
沈橙不說話,就隻是用着陌生到幾近乎冷漠的眼神看着他。
“老婆,你知不知道,俞家的長子嫡孫意味着什麽?他可以得到俞家七成的家産。老婆,七成!你知道這是一個怎麽樣的概念嗎?”俞軒甯苦口婆心的勸着。
“呵!”沈橙笑了,卻是帶着嘲諷的笑了,“俞軒甯,在你眼裏,孩子就是用錢來衡量的嗎?女兒就不值錢的是吧?對不起,我做不到。隻要有我在,誰也别想傷害到我的孩子,除非我死!”
孩子是她身上的一塊肉,她一直都很希望有自己的孩子。
四年,她好不容易才有了這個孩子,可是現在他們卻說因爲是個女兒,就不要了。
憑什麽?
你們憑什麽就可以這麽無視一條生命!
“橙子,我……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你要知道,那邊可是一直虎視耽耽的看着我們。你是我老婆,難道就不能體諒我一下,就不能跟我一條心嗎?”
俞軒甯很無奈的看着沈橙,臉色不是很好,語氣也微微的加重了幾分。
沈橙回以他一個譏諷的冷笑。
“橙子,你說你不想和桅言的友情貼上商業的标簽。好,我答應你了,并沒有去找桅言幫忙。”俞軒甯深吸一口氣,似是在壓抑着自己的情緒。
然而他的眼眸裏流露出來的怨埋卻是出賣了他此刻的情緒,他說,“我這麽做都是爲了誰?我還不是爲了我們以後的日子能過的更好?如果你同意讓桅言幫幫忙,讓我和慕容煜拉近關系,我爸自然就向着我了。可是,你卻不願意。橙子,做人有時候不能這麽自私,隻想着自己,而忽略我們這個家庭的。”
沈橙再一次笑了,卻是笑的有些蒼白無力,似是在嘲諷俞軒甯,但更多的卻是在自嘲。
是啊,她确實是該自嘲的,如果當初她能聽爸爸的勸言,能夠清醒一點,沒有被所謂的愛情蒙蔽了頭腦,也不至于是現在這樣了。
她是自作自受啊!
俞軒甯再一次端起桌子上的牛奶,對着沈橙說,“橙子,你就當是爲了我,喝了。孩子,我們過段時間再懷,行嗎?”
“不行!”沈橙毫不猶豫的拒絕,一臉決然,“俞軒甯,我不會喝的,這個孩子我不會放棄的。我說了,除非我死!”
“沈橙!”俞軒甯怒了,怒吼着她的名字。
“沈橙,你這個女人,怎麽就這麽油鹽不進!怎麽就這麽不講道理!”房間門被人踢開,馮岚怒氣沖沖的進來。
她的臉上布滿了盛怒,淩厲的眼眸如帶着箭芒一般的瞪着沈橙,怒斥,“軒軒跟你好話說盡,敢情都是在跟頭牛說啊!我告訴你,你别不識好歹!”
“媽,你進來作……”
“你給我閉嘴!”馮岚喝斷俞軒甯,狠狠的瞪他一眼,“你費了這多口舌,說通了嗎?啊!你看你娶的好老婆,我就說過,這種女人上不得台面,你非不聽!”
沈橙就當沒聽到,對着馮岚不緊不慢的說,“對不起,我要休息了,請你出去!”
“你讓我出去?”馮岚一臉嘲諷的斜着沈橙,“沈橙,你弄清楚了,這是我家!這個家姓俞,你讓我出去!我不讓你出去就不錯了!”
“媽,你别這麽說……”
“俞軒甯,你到底有沒有腦子?啊!”馮岚指着沈橙的鼻子,“她非要留着肚子裏的這個賠錢貨,爲什麽?我告訴你,她是要拖你的後腿,你剛才沒看到嗎?她跟孟初莞是認識的,她是郦紅雁的人,是那邊安排在你身邊的。”
邊說邊用另一手輕戳着俞軒甯的額頭,繼續罵着沈橙,“沈橙,我告訴你。我給你兩條路!一,把孩子打了,你還是軒軒的妻子。二,你帶着肚子裏的賠錢貨一起滾出去。你不願意生兒子,有的是女人給我兒子生兒子!”
“賠錢貨?”沈橙似笑非笑的看着馮岚,然後勾唇挑起一抹嘲諷,不緊不慢的說,“說的你好像不是賠錢貨一樣!”
難道你不是女人嗎?我女兒是賠錢貨,那你又是什麽?
這是沈橙第一次反駁馮岚,而且還是帶着嘲諷的,是一點都不尊重她的。
沈橙一直覺得,她是俞軒甯的母親,不管馮岚再不喜歡自己,再怎麽樣的刁難她,明裏暗裏的譏諷她。
但是在她看來,隻要她付出了真心,總歸會改變馮岚對她的看法。
再有就是,她不想俞軒甯難做。
愛一個人,就要接受他的全部。不管是好是壞,都要接受。
馮岚是長輩,是俞軒甯的母親。很多婆媳關系不和,不都是雙方互不相讓才造成的嗎?
婆媳不和,沒什麽關系,但是爲難的是那個夾在中間的男人。
一邊是親媽,一邊是老婆,他不管向着誰,對另一個都是一種傷害。
她不想讓俞軒甯爲難,也不想他去傷害自己的親媽。
所以,一直來,沈橙都在忍讓,不管馮岚說再多難聽的話,她都自己一個人吞下,也從來沒有在俞軒甯面前說過什麽。
沈橙知道,馮岚不容易,她心裏有氣。
俞深海可以說是有兩個家的,馮岚不能在俞深海面前流露了太多的表情來,更不能在他面前撒氣。
所以,很多時候,沈橙也就成了她撒氣的一個出處。
久而久之的,馮岚似乎也成了一種習慣。
一有什麽不順的,就對沈橙冷嘲熱諷。
沈橙覺得,馮岚并沒有什麽壞心腸,她隻是嘴巴不饒人而已。
而她的嘴巴不饒人,也是因爲有氣無處出。
作爲一個女人,沈橙是同情馮岚的。
她有丈夫,可以丈夫的心卻似乎并不在她的身上。她想要挽回,但是俞深海似乎并不領情的樣子。
兩個家,他願意什麽時候在哪個家,就到哪個家。
馮岚幾乎是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俞軒甯的身上。
沈橙母親雖然去世的早,但是在世的時候,和沈父之間的感覺很好。
母親去世之後,沈持更是對她傾盡了所有的愛,并爲了她,未再娶。
沈橙從來沒有缺過父母之愛,而俞軒甯對她也是一心一意的。
所以,一來爲了俞軒甯的愛,二來是同情馮岚。她總是忍讓着,卻沒想到,忍着忍着,竟是讓馮岚覺得她是一個沒有脾氣的懦弱之人,可以任由他們搓來捏去。
沈橙并不是沒有脾氣,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他們都把她逼急到這個地步了。
“你!”馮岚怒氣沖沖的瞪着沈橙,怎麽都沒想到沈橙會反駁她。
“沈橙,你怎麽跟我媽說話的!”俞軒甯見沈橙一副不尊重馮岚的樣子,氣呼呼的朝着沈橙怒吼,“跟媽道歉!”
“呵!”沈橙笑了,笑的苦澀而又蒼涼。
這一刻,她深刻的體會到了當初佟桅言母女倆的感覺。
寶媽男真的不能找啊!
在他們看來,他媽永遠都是對的,就算是錯的,你也不能反駁頂嘴。要不然,你就是大逆不道。
看,俞軒甯就是佟桅言親爸的翻版。
“俞軒甯,難道我說錯了嗎?”沈橙冷冷的看着他,并沒有要道歉的意思,“她一口一個賠錢貨,難道她自己不是女人嗎?她在罵别的時候,就沒有想到她連自己也罵了嗎?俞軒甯,就算你有兒子,也是賠錢貨給你生的。”
“沈橙!”俞軒甯朝着她怒吼,臉色一片鐵青,大有一副“你再說一句,信不信我打你”的樣子。
馮岚的呼吸有些急促,似是被沈橙給氣到了。
“媽,你沒事吧?”俞軒甯趕緊扶住她,一臉緊張的問。
馮岚搖手,示意她沒示,然後深吸一口氣,對着俞軒甯沉聲道,“軒軒,别廢那麽多話。灌她喝下去!”
說完,沈橙還沒反應過來,馮岚一個箭步過去,直接将沈橙雙手固定住,另一手捏住沈橙的嘴巴,讓她張開嘴,“軒軒,還楞着做什麽,灌!”
俞軒甯怔着,一時之間沒能拿定主意。
沈橙毫不猶豫的朝着馮岚的虎口處狠狠的咬去。
“嘶!”馮岚吃痛之際松手了。
沈橙趕緊從她的魔爪裏逃離,朝着門口小跑而去。
“沈橙,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就永遠别再回來!我俞家沒有你這個兒媳婦,軒軒也沒有你這個老婆!”馮岚得意而又張狂的聲音響起。
“橙子!”俞軒甯喚着她。
沈橙止步轉身。
馮岚的臉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嘲諷冷笑。
在她看來,沈橙這個女人當初千方百計的要嫁給她兒子,現在怎麽可能會這麽輕易的放棄。
俞家的大門,多少女人排隊等着要擠進來。
她又怎麽可能舍得俞少奶奶這個位置呢?
俞軒甯見沈橙停下腳步,亦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似乎這一場仗他打赢了一樣,同樣浮起一抹淡淡的淺笑,然後轉眸看向那杯剛才再一次被他放在桌子上的牛奶,示意沈橙聽話一點把它喝了。
沈橙看着母子倆,這一刻,她覺得站在她眼前的并不是她深愛的男人,而且是一個惡魔。
不,應該是兩個惡魔。
這一刻,沈橙做出了一個決定,她不想再當這個籠子裏的那隻鳥,也不想再被馮岚各種冷嘲熱諷,她想要做回她自己,做回以前的沈橙,做回爸爸的女兒。
抿唇一笑,對着馮岚一臉不以爲意的說,“你想要孫子,去找願意給你生孫子的女人呢。對不起,我對你們俞家的人和錢都不感興趣!”
說完,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不帶一絲留戀。
“老婆……”俞軒甯沒想到沈橙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看着沈橙的背急了,大叫着想要追上去。
“軒軒,你給我站住!”馮岚厲聲呵住他,“你讓她走,我看她離開俞家還能不能過上錦衣玉食!”
“媽……”
“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去追她,敢認慫,别怪我不認你!我今天把話撂這了,你是要那個女人還是要你媽,你做一個決定!”
“媽,你幹什麽這麽爲難我!”俞軒甯急了,一臉的委屈卻又無奈。
“是我在爲難你,還是你在爲難我!你是不是腦子被豬吃了!”
……
沈橙一口氣跑出俞家别墅,她甚至都還是赤腳的,身上也隻穿着一件睡衣。
她剛剛是躺在床上被馮岚給扣住了,在咬了馮岚之後,她根本就沒想那麽多,直接下床就跑。
腳底傳來刺痛感,她猛的想到,她現在不能跑,孕婦跳跑對寶寶不好。
趕緊停下腳步,雙手撫着自己依舊平坦的小腹,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輕聲呢喃着,“寶寶,你一定要堅強,媽媽不放棄你,你也不能放棄媽媽。爸爸不要你沒關系,你有媽媽就足夠了。”
無助,凄涼,傷感,落漠,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湧上她的心頭。
沈橙的眼眶一紅,眼淚就滾了出來。
擡頭,将那些還沒有滑落的眼淚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她不能哭,她要堅強,她還有寶寶。
沈橙,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從今往後,你與俞家,與俞軒甯再也沒有關系。
赤腳走着,卻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裏。
她雙手空空,就連自己的手機也沒有拿,就算想要聯系一下誰,也沒有辦法。
俞家處在的是富人别墅區,這裏沒有公交車站,也基本沒有出租車。
而走出别墅區就有很長一段路。
沈橙仰頭,望着天空,那種無助感吞噬着她整個人,讓她冷不禁的瑟抖了一下。
天空,挂着一輪大半圓的月亮,銀白色的月光鋪射在地上,再加之小區裏明亮的燈光,就跟白天沒什麽兩樣。
十月初的夜晚,已經有些微涼。
她身上就一件寬松的短袖睡裙,手臂上感覺有絲絲的涼意。
又或許其實是被俞軒甯給寒了心,她竟是瑟瑟的抖了起來。
她有一種無去無從的感覺。
沈橙,你真是自作孽啊!
漫無目的的走着,也不知道要去哪裏,腳底的痛意越來越重,她幾乎都感覺到腳底已經磨破了皮。
但是,她卻一點都不想留在這個地方。
此刻,她隻想與俞軒甯撇的遠遠的。
這個地方,對于她來說,說法是一個傷心地。
計先東開着車,慕容煜坐在後車座,手裏拿着一個平闆正翻看着,車頂燈也亮着。
“老大,我和先風商量過了,決定跟着你一起轉業。”計先東擡頭看一眼後視鏡,一臉嚴肅的說。
慕容煜擡頭看向他,視線經過車窗外,車子已經快速的駛過。
但他好像看到了一個還算熟悉的人。
慕容煜的眉頭擰了一下,對着計先東沉聲道,“停車,倒回去!”
計先東微怔,随即立馬停車倒回。
“停!”車子在靠近沈橙時,慕容煜叫停。
計先東停車。
慕容煜搖下車窗,看着外面的沈橙。
她看起來一副被人遺棄的可憐樣。
如果不是因爲她是佟桅言的朋友,慕容煜根本不會多看一眼,也不會記得她。
但是,佟桅言說過,她和沈橙是似親人般的朋友。
上次還和她一起去沈家看過沈父,他與沈父之間也還算聊得來。
沈持,在那之前他沒有接觸過,但是僅那一次的接觸,他便是覺得這是一個有風骨的男人。
“需要幫忙?”慕容煜看着沈橙沉聲問。
沈橙看着車内的慕容煜,很是吃驚的樣子。
瞪大了雙眸,一臉震驚的看着他,然後恍然想到自己此刻的狼狽,頓覺尴尬又不自在。
“上車!”沈橙正尴尬的不知道如何面對,正不知道該說什麽的時候,慕容煜出聲。
“不……”
“計先東,開車門!”慕容煜打斷她的話,不容抗拒的說道。
計先東熄火停車,下車,又走至副駕邊,爲沈橙打開車門。
似乎又想到了什麽,趕緊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脫下,遞給沈橙,“俞少奶奶!”
沈橙倒是沒有猶豫的接過計先東的外套,穿上,“謝謝。”
然後也沒有拒絕上車。
她沒有選擇,她沒有交通工具,也沒有通訊工具,還赤着腳。
就她這樣,走出小區門口,這兩腳也就廢了。
還好是慕容煜,是認識的,是桅言的……現在應該還不算是男朋友吧?
準确來說,應該是他在追桅言,而桅言暫時還沒答應。
“謝謝你,慕容二少。”沈橙坐在副駕上,系着安全帶,側頭對着後車座的慕容煜輕聲說道。
慕容煜淡淡了說,“順路,去哪?”
沈橙咬着自己的下唇,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是啊,去哪?
她好像無處可去啊!
這個時候,她如果回家,爸爸一定會吓壞,而且會很擔心。
可是,除了自己的家,她卻無處可去。
她是一畢業就嫁給了俞軒甯,這四年來,她不上班,做着一個名符其名的“少奶奶”,除了桅言,她已經沒有朋友了。
她幾乎已經快與這個社會脫軌了。
這一刻,沈橙覺得,她就是一隻依附在俞軒甯身上的米蟲,如今人家卻是不讓她依附了。
“出了小區,你随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沈橙思襯了好一會,卻是說出這麽一句話。
“俞少奶奶,這樣……不好吧?”計先東側頭看她一眼,一臉有些……不知道該用什麽來形容他臉上表情的迷之尴尬。
沈橙微怔,然後尴尬的一笑,“能,借手機給我打一下吧?”
“給她。”慕容煜對着計先東說道。
計先東把手機遞給沈橙。
沈橙拿着手機猶豫,然後又轉頭看向慕容煜,“慕容二少,不好意思,我問一下,俞軒甯是不是有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