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溪站在門内那麽久,黑子就在外面站了那麽久。“簡溪,你出來。我們談一談……”
他們這樣子一直不說話,那根本就解決不了問題。
他想要的不過是一句話,難道這也很爲難?
簡溪聞聲咬了咬下唇,手慢慢的放到門栓上,然後将它抽出來。
黑子聽到這動靜,就目不轉睛的看着鍾家的大門。“出來吧,不然我就進去了。”
門被打開了,簡溪從裏面走了出來。
“去後面談。”站在大門口的也太顯眼了,況且現在是晚上。要是被别人看見了,指不定又會傳出什麽流言蜚語。
鍾大家後面的草地上。
簡溪看了一眼黑子緊握的拳頭,然後把視線從他拳頭移到了他臉上:“說吧。”
“你……你願不願意……”黑子鼓起勇氣問簡溪。
雖然一頭一二的說清楚,但是簡溪卻是知道他問什麽的。
她不假思索的就打斷了黑子:“我們……不會有好結果的。”
“爲什麽!?”黑子死死的盯住簡溪,像是要把她的臉盯出一個洞來。
“你不知道我手上沾過多少個人的血吧?你十一歲的時候在做什麽,是與父母一起下地還是在他們懷裏撒嬌?”
“我十一歲的時候,就已經開始殺人了。”簡溪說起自己的過往,那語氣淡得就像是在說今晚夜色很美一樣。
她的日子她的生活,不是黑子這樣的人可以理解的。
黑子沒想到她會說得這麽坦白:“就這樣?”
“就這樣?呵呵呵……你說李嬸要是知道我是這樣的人,她會怎麽想?你的爺奶又會怎麽想?”
他以爲自己砍的是蘿蔔,是白菜麽?
黑子早就想過這一點了,他不怕,也不在乎。“這就是你拒絕的原因?簡溪,你不是這樣膽怯的人。”
當初自己在老火靓湯見到她的第一眼,就知道她是一個無所畏懼的姑娘。
她身上流露出來的,除了淡淡的憂傷就是那股子無法言喻的勇敢。
他當然知道她在周家少爺手下是做什麽的,但是那又怎麽樣呢?
隻要她點頭,隻要她願意,成品之後她想繼續爲周家少爺效力那就繼續爲周家少爺效力。
若是不想,那她喜歡做什麽就做什麽。“你若是覺得我爹娘會在意這些,那咱們就不告訴他們就是了。”
簡溪笑着搖搖頭:“黑子,你是還沒有見過我殺人的樣子。等你見到之後,你躲我都來不及......”
他們簡家三兄妹,從跟着師傅那時候開始,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殺人,爲了主子爲了老祖宗。
這是他們三個人活着的目的......
當初若不是老祖宗留下他們三兄妹,他們怕是早就被解決掉了。
誰知道自己嫁給黑子之後會給牛家帶來什麽樣的後果,鬼知道那些仇人會不會因此盯上牛家?
他們自己不怕,那是因爲自小就習慣了。
但是牛家人呢,再又見地也不過是鄉下人家,哪裏能經得起這樣血腥的事情。
黑子趁着簡溪不注意,就一把拉過她的手。
......
鍾大下了屋頂,就直接進了自己的屋子,任憑周少青在外面喊個不停就都沒有理他。
鍾鍾一看他憋屈的小樣兒就想笑:“他叫你哥哥還不好麽?怎麽這麽不情願......”
“媳婦兒你聽聽他那嘚瑟樣兒,他這是真心的麽,根本就是爲了給我添堵。”從前是,現在也是。
“哥,我是真心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你聽到了吧,他說他是真心的!”鍾鍾又沖外邊說道:“周少青,我拜托你不要這麽逗好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爲你要跟我搶老公呢!”
“别胡說!”兩個大男人異口同聲的吼道。
啧啧啧啧,要不是自己清楚這是怎麽回事,絕對會吃醋。
還說是死對頭呢,這默契都快要趕上自己了。
“别學我說話!”
看,還說不是有“鬼”,這根本就是“做賊心虛”。
鍾鍾抱着手臂似笑非笑的看着鍾大,但是就是沒有說話。
鍾大被自己小媳婦兒看得心裏發毛,“媳婦兒,你瞅啥?”
“沒啥,我就是突然覺得,其實你和周少青還真的是挺配的。”一個高大壯碩,一個身形“嬌小”......
種種才說完,周少青就在外面吐槽了。“大姐,我拜托你别說了好不好?我走還不行麽......”
什麽叫做自己與鍾大很配......黑白配麽?
鍾鍾這個老司機,不熟悉的話還好,覺得她挺正常的。
但是吧,自從與她透了底之後,這妮子就老是開車。
鍾鍾是不知道周少青在心裏嫌棄自己,不然她肯定揪着他辯個是非黑白。
他自己要是“純潔”,那怎麽會懂自己的段子~
說到底,他周少青自己本來就不是什麽“好鳥”。悶騷男一個,明明很喜歡自己給柳清送的那些衣裳,卻一臉嫌棄。
切,要是真的嫌棄,有本事就拿把剪刀喀嚓喀嚓剪掉啊!
鍾大聽着周少青下樓的聲響,才松了一口氣:“這家夥就是想膈應我......”
......
鍾家後院的草地上。
簡溪看着黑子拉着自己的手,冷冷的道:“放開。”
“不,簡溪你自己聽聽,你的心跳得有多快!”黑子摸着的,就是簡溪的手腕。
砰砰砰跳動的脈搏,暴露了簡溪此刻的心情。
她對黑子,自然不是無情。
若是無情的話,她根本不必理會黑子。但是她不但理會了,還跟着人出來了。
嘴裏說那麽多,都被此刻的心跳出賣了。
“看吧,你自己都知道。”黑子放開她的手,然後後退了一步。
簡溪低着頭,不再說話。
她不能,不可以。
黑子再退一步,“簡溪,你......當真不願?”
簡溪還是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動作,她連看都沒有看黑子。
黑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道:“好,我知道了。”
簡溪聽着裏自己越來越遠的腳步聲,牙齒用力的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等到那腳步聲完全消失之後,她才擡起頭。
她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就回鍾家去了。
夜風吹在她臉上,很是冰涼。 而暗處的人見她這樣子,無聲的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