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陳醫生四十出頭,在外科這行雖然算不上年紀大,可是也絕對算不上年輕。
職位資曆各方面都比她高的傅敬雲,還不到三十呢!
況且名單已經報上去通過,又怎麽可能臨時被取消,擺明了其中有問題,九成是被人想辦法取代了。
當時在休息室裏,陳醫生氣得眼眶都紅了,紀若瑜也有些不知所措。
她還是第一次來,是個跟着打醬油的新手。
同行醫生遇到這種不公平待遇,紀若瑜除了低聲安慰她,也沒其他辦法,幫不上忙。
好在傅敬雲得到消息及時過來幫忙聯絡,幾通電話下來,又把事情給推回去了。
陳醫生還是能按原計劃正常進行發言,并且主辦方還有人特意過來道歉。
紀若瑜看得感慨不已,哪怕是最簡單的學術界,紛争也從來都不少。
忙起來的時候,時間就過得很快。
紀若瑜來到S市,一晃就是五天過去。
這天晚上,紀若瑜照例和秦衍之視頻結束,上床休息。
三更半夜的,卻突然被一陣尖銳的鳴笛聲驚醒。
她猛然掀開被子,披上衣服打開房門。
房間隔音很好,在屋裏聽不到外面什麽動靜,然而一打開,急促的腳步聲就傳入耳中,絡繹不絕。
吵鬧抓狂的尖叫,外面尖銳的鳴笛,以及伴随着以肉眼可見速度增加的煙霧。
紀若瑜瞬間反應過來,腦海裏閃過‘火災’兩個字。
同一層樓的人都在往安全通道走,也許是她睡得太早也太沉,這會兒時間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樓道漸漸空下來。
廣播裏傳來酒店方疏散指揮的聲音,隐約夾雜着一些旁邊的交談。
“消防還有多久到?”
“快點,要控制不住了,高樓層還有不少客人沒出來……”
“趕緊趕緊……”
聲音稀稀疏疏的,夾雜着刺耳的電流聲。
紀若瑜無聲的打了個寒顫。
消防防護工具在這個時候,自然早被人取走完了,紀若瑜也沒浪費時間去白跑一趟指望運氣。
她連忙轉身回房,将厚厚的棉質居家服扔到水裏濕透。
穿上身時,厚厚的重量還有冰冷的水汽凍得她哆嗦兩下。
身負‘重’任,圍着濕圍巾盡量屏住呼吸,在樓道上往下疾走的時候,紀若瑜在心裏後悔起來。
早知道會這樣,她就不該拒絕陳醫生他們的邀約。
研讨會對時間利用率很高,要求随時集中注意力。
一兩個小時還好,一天下來就往往非常累人。
但都是經曆過高強手術的人,紀若瑜最開始有些不适應,可是兩天之後,也就基本能跟上節奏了。
對于陳醫生等人而言,那更不是事兒。
難得來S市一趟,晚上自由時間自然是想在外面玩樂。
吃點好吃的,去一些平時沒時間去的地方。
隻是紀若瑜原本就是宅屬性,S市以前也同左雯雯來過,并沒有什麽新鮮感。
她想着要整理會議資料,多理理每天所學,順便……再和秦衍之視頻一下。
這兩相比較之下,自然遠遠比出去吹冷風舒服多了。
這會兒陳醫生等人都還沒回來呢!
然後規規矩矩留在酒店的紀若瑜,就遇到這種不是特别倒黴,都不可能會碰到的意外。
他們房間訂的高樓,紀若瑜埋着頭也不知往下跑了多久,仍然沒看到盡頭。
不時有人從身邊跑過,紀若瑜隻能盡量跟上。
煙霧越來越濃,卻不見減少。
紀若瑜爲了盡量少吸點濃煙,已經快把自己大腦都憋得空白了。
她暫時沒精力去思考,火災的源頭在哪裏等等一系列問題。
“紀若瑜!”
一聲悶悶的呼喚從身後傳來,紀若瑜腳下一頓,下意識的轉頭。
“果然是你。”
身後的人追上來,上下打量着她,光纖灰暗的樓道裏,臉上露出不可思議。
“沒想到你也有今天這麽狼狽的時候。”
林雪穿着一身黑不拉幾的羽絨服,濕哒哒的在身上,但看她的臉色,顯然沒起到做大作用。
“彼此彼此。”
紀若瑜費力吐出四個字,就不想再繼續跟人多說。
開玩笑,逃命的時候,還想要形象不成?
紀若瑜轉身繼續往樓下走,然後下一秒,突然腳下一頓,竟是被人絆了一下。
頓時,她整個身子不受控制的往樓下栽。
伴随着一身磕磕碰碰的劇痛,紀若瑜眼前一黑……
……
書房裏,鍵盤聲輕響了一陣,然後突然停下來。
秦衍之将最後一份郵件整理好,發送出去,側首看右下角時間,淩晨已過。
關了電腦剛站起來的時候,他心裏突然不受控制的咯噔一聲,就像是有什麽至關重要的東西,被自己疏忽了。
公司機密文件失蹤?
不像,文件丢失讓人追查源頭便好……
項目失敗?更不是。
秦衍之揉揉眉心,隻以爲自己是太累,拿着手機轉身往客廳走。
沙發上放着紀若瑜最喜歡的抱枕。
沒事的時候,紀若瑜就喜歡靠着一隻枕頭,再抱着一隻,看電影或者盤腿看時裝周視頻。
偶爾還會在這睡覺,到半夜等他忙完,出來才把人抱進房間……
平時看似聰慧伶俐,還工作能耐,事實上紀若瑜骨子裏,卻透着一股她自己都沒感覺的懶勁兒。
稍微放松下來的時候,就愛把自己當成貓一樣攤着,等着人去順毛。
看着空無一人的沙發,秦衍之鳳眸微漾,唇角無聲的勾起。
手機屏幕被觸碰亮起。
鎖屏界面還是和紀若瑜的微信對話框,上面顯示着兩個小時前的視頻記錄。
秦衍之心裏蓦地一動,神使鬼差的,又撥了過去。
出乎意料,無人接聽,再次撥打仍舊沒人接到。
頓時,秦衍之微微蹙眉。
紀若瑜并沒有睡眠關機的習慣,因爲職業原因,她早就做好三更半夜時,被喊去醫院加班的可能。
雖然目前爲止,新光醫院還暫時用不着她一個剛畢業的醫師半夜去加班。
秦衍之退出微信,索性直接撥了個電話過去。若說最開始隻是心血來潮,在幾次無人接聽後,秦衍之手心裏汗水漸漸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