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1小沐發怒


221:小沐發怒

汪绯心中明白,繼續鬧下去對她沒有任何好處,因此,接下來的戲她沒再作妖,這場針刑順利過了。

劇中顔绯一共經曆了三種酷刑,第一種是針刑,第二種是水刑,第三種是騎刑。

前兩者還好,至少隻是身理上的折磨,而最後一種騎刑,不僅在身體上折磨,同時折磨的還有心理。

水刑的痛苦在于讓受刑者産生痛苦的窒息感,達到一種離死亡最近的感覺,演員在拍水刑戲時,會在鼻間做一些措施,避免演員受傷。

不過通常這種情況,也會讓演員很難受,這種時候,很多情況下會選擇用替身,劉東強的戲不到萬不得以的時候,是絕對不會用替身的。

第一場針刑是劇中于姝妍執行,汪绯剛才已經過了,第二場水刑則由山木田親自動手。

宋初一爲了準備這場受刑戲,特意看過許多影視劇中演員受刑時的狀态,針刑還好,表現出痛苦便可。水刑需要表現出溺水的窒息痛苦,比起針刑來,水刑更不好演。

爲了能更好的表現出窒息時的痛苦,宋初一決定将鼻間的保護裝置取下來,準備真實的感受所謂的水刑。

她悄悄的将保護裝置取了出來。

劇中,山木田禀着用刑也要表達他對女性尊重的原則,所以他的動作很溫柔,一舉一動透着紳士之意。

導演對着二人講戲,講完周一白的,又對宋初一道:“窒息感懂嗎?想像自己在水裏掙紮的感覺,你放開了演,但動作和表情不能太誇張,得内斂些……”

“《破密》八十九場三十一鏡一次,action!”

顔绯躺在道具刑闆上,四腳被鐵鏈扣住,臉上罩着一張紗布,山木田半蹲在旁邊,用水瓢從桶裏舀了勺水。

“聽姝妍小姐說,紅玫瑰小姐本名顔绯,可真是個好聽的名字呢。”山木田将水瓢的水傾了些出來,打濕顔绯額頭上的紗布。

“在下本想憐香惜玉,奈何顔小姐太過倔強,不得不說,顔小姐膽識很令在下佩服。”

顔绯沒有說話,隻胸膛不住起伏,八根紅腫的指頭忍不住抖了起來。

“原來顔小姐也害怕呀。”山木田彎下腰,将頭附在顔绯耳邊,仿佛情人之間的親昵交纏。

山木田張嘴,在顔绯耳尖咬了口,顔绯将頭偏向旁邊,終于吐出冷冷一句話:“士可殺,不可辱。”

山木田臉上的笑愈發溫柔,然眼中神色卻越來越冷。

“看來顔小姐是真打算體驗一下水刑的滋味,既如此,在下也隻好卻之不恭了。”

話落,山木田手腕一轉,瓢中的水徑直朝顔绯面門灑去。

——因爲臉被紗布蒙住,宋初一看不到任何東西,她也沒讓眼靈出去,避免影響陳建民的狀态。

她将自己代入顔绯此刻的心境,受過針刑的顔绯對之後的酷刑自然是怕的,可她心中對國家的熱愛,對愛人的愛,讓她堅持着絕不吐露絲毫己方信息。

蒙着的紗布加懼了她的恐懼,當水透過紗布嗆進她鼻子,她條件反射想張嘴呼吸,然而更多的水嗆進她的嘴裏,灌進胃裏。

那一瞬間,宋初一清楚的察覺到了水刑于人體的傷害,以及水刑帶來的痛苦值。

與此同時,周一白停下手,一把揭開了宋初一臉上的紗布:“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在場的人皆驚,不明白周一白爲什麽突然變臉,且他一個新人,地位比宋初一還低,居然敢吼宋初一?

周一白冷着臉将扣住宋初一雙手的鐵皮解開,剛要去扶宋初一,有人比他快了一步。

——是沐景序。

沐景序剛才一直站在外圍觀看,知道宋初一拍攝這段戲時會有防護措施,加之隔的遠,在周一白說出那句話時,他立刻反應過來,幾步走過去将宋初一扶起來,在宋初一背後拍着。

宋初一忍不住大聲咳了幾聲,吐出好幾口水,其實剛才她已經慢慢的習慣并且找到感覺了,不想周一白隔着紗布發現不對。

看着她此刻的模樣,衆人這才發現是怎麽回事,一個個用驚駭的目光看向宋初一,有防護不要,偏偏要體驗水刑,這是敬業還是蠢?

“胡鬧!”劉東強走過來,氣的怒罵,“這東西是能随便逞強的嗎!你要是覺得演不好,你就多鑽研鑽研,不用你親自感受!”

水刑到底有多痛苦,網上一查就知道,想想平時嗆口水就難受的不行,何況水刑?

稍不注意,會對大腦造成損壞,他們是演受水刑,而不是真正的感受水刑。

劉東強頭疼的捏着眉心,本以爲宋初一是個省心的,哪想對方冷不丁弄出這個。

“對不起。”宋初一腦子有點暈,過了幾秒才緩過來,态度誠懇的承認錯誤,她自己覺得自己感受下水刑的滋味沒什麽,但在别人看來,這純粹就是找虐。

“沒事吧?”劉東強看着她,歎氣,現在實在很難遇到一個實心眼的敬業演員了。

宋初一搖頭,也就難受了點,她在這方面的忍耐能力比别人強的多,所以剛才感受到窒息痛楚,于她來說,也還算在接受範圍内。

“這次要不是一白發現的早,不知道會成什麽樣。”劉東強語重心長的道,“我喜歡敬業、不怕吃苦的演員,但一切前提是在自己安危之前,你這樣胡來,萬一出了事,誰捏待的起。”城

宋初一乖乖垂頭:“實在抱歉,讓您和大家擔心了。”

話音剛落,她便察覺到頭頂傳來的目光更冷,冷的她不由自主抖了下身體,周圍的溫度也在瞬間低了不少。

宋初一都不敢擡頭,生怕迎來一個冰冷的眼神。

沐景序沒有說話,這丫頭太倔,她決定的事,鮮少能拉回來。他與周一白的目光在空中對上,一秒後,各自移開視線。

随後宋初一收拾了下,繼續拍攝,這一次她做好防護措施,又因剛才親自感受過水刑的痛苦,接下來的拍攝格外順利,要不是确認她戴着防護裝置,會以爲她又将防護裝置扔了,演的十分到位。

雖然看起來演的輕松,可對宋初一來說,演這幾場戲格外累,精神上的累。

想想當初革命時期,有多少女同胞或多少革命先烈,真真正正的遭受過這些酷刑,代入太深,更容易傷神。

“《破密》八十九場三十七鏡一次,action!”

山木田拿出手帕擦手,居高臨下的看着狼狽不堪、奄奄一息的顔绯:“顔小姐的骨氣令在下佩服,但在下的耐心有限,想來之前對顔小姐太過客氣,才會讓顔小姐一直不肯合作。”

他拍了拍手,聲音高揚:“搬進來。”

一頭木驢搬了進來,那木驢全身光滑無比,背上卻凸出一根粗長的木棍,上面布滿暗紅的痕迹。

顔绯目光觸及,渾身劇烈一顫,平靜無波的眼神終于現出了恐懼。

這便是騎刑。

“卡!”劉東強站起來,怒朝一個工作人員吼,“湊這麽近做什麽,入鏡了!”

“重來。”

“《破密》八十九場三十七鏡兩次!”

“過!”

“《破密》八十九場三十八鏡一次!”

顔绯的表情取悅了山木田,他重新蹲下身,掐住顔绯的下巴,迫使她清清楚楚看清木驢的樣子。

“看來顔小姐知道這是什麽東西。”山木田溫柔一笑,“我這個人,其實最憐香惜玉了,像顔小姐這麽漂亮的美人兒,想必不願在上面體驗一番吧。”

顔绯眼睫抖動,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落下來。

山木田眼中現出難言描述的情緒,他的手極爲留戀的在顔绯臉上滑動:“在下也不想這樣,說起來,在下曾經很是傾慕顔小姐,哪想顔小姐是亂黨分子,可真真是傷透在下的心呢。”

停頓半秒,他用手帕輕輕擦拭顔绯留下來的淚水:“隻要你告訴我你們的據點位置,我保證不會再對你動手。”

“你這麽美,合該被人捧在手心裏寵着。”山木田直起身,憐愛似的拍了拍她的頭發,“顔小姐,給你一晚上的時間,好好想想,希望明天,我能聽到滿意的答複。”

“否則。”他路過木驢,伸手在驢身上拍了拍,“你大概要成爲第一百零三位享受它滋味的女孩了。”

“過!”劉東強忍不住拍手稱贊,“漂亮。”

周一白退場,下一場戲是宋初一今天上午最後一場戲。

“《破密》八十九場三十九鏡一次!”

鏡頭推近,這場戲是宋初一獨角戲,她渾身濕透的癱倒在地上,看着面前的木驢,臉色慘白的毫無血色。

她在發抖,因爲她在害怕,她可以忍受任何痛楚的酷刑,可這種騎刑,于她來說,無疑将她的尊嚴掃在地上,将她身上最後一層遮羞布扯掉,暴露在世人眼中。

她可以死,可她不願意用這樣屈辱的方式死去。

還有,她傳遞的錯誤消息必須通知出去,否則,她就算死了,也是組織的罪人。

那一瞬間,顔绯因恐懼而顫抖的身體慢慢趨于平靜,她伸出紅腫的雙手,從一隻指甲裏拉出一根細小的繡花針——那是她剛才趁于姝妍和山木田不注意時,悄悄塞進去的一枚針。

她要将消息刻在她的指甲上,用她的屍體,将消息傳出去。

做完這一切,顔绯慢慢趴在地上,目光看着門口,眼中異常平靜,那是面對死亡的眼神。

良久,周圍沒有一點聲音。

前幾場戲,以周一白的審訓爲主,他的台詞較多,宋初一反而沒什麽台詞,全靠她的眼神以及有個呈現出的表情來表達她受刑時的痛苦,真論感染力,倒是周一白更出彩些。

可最後這場她的獨角戲,能清楚從她眼神中看到變化,從恐懼、害怕、絕望到平靜、孤注一擲的決心,層層遞進,讓人打心眼裏震撼。

劉東強作爲一名拍過太多好戲,也見過太多好演員的導演,幾乎已煉出一顆平常心了。

但這一刻,他也忍不住紅眼睛了。

如果說,他之前對宋初一是滿意加喜歡,現在,心裏已經加了個标簽:此女,前途不可限量。

“很好。”劉東強從監視器後走出來,重重拍在宋初一肩膀,連說了好幾個很好。

汪绯在旁邊看着衆星捧月的宋初一,嫉妒的眼睛裏都快噴也火了,她剛才戲完了之後沒有離開,是想看宋初一受刑的樣子過瘾。真看了之後,屬于演員的本能讓她不得不承認,宋初一比她優秀多了。

這種現實的,自己不如别人的感覺簡直糟糕透了。

*

這場戲拍完,宋初一到晚上才有戲,時間也已經十二點多了,宋初一趕緊卸妝換衣服,爾後與沐景序林雲歡一起離開現場,她沒讓金莉和阿彬跟着。

卻也讓金莉向劇組借用一輛小車,方便送林雲歡去往機場。

由沐景序開車,宋初一和林雲歡坐在後排,林雲歡幹起助理的工作,替宋初一揉肩。

經過剛才在片場裏的圍觀看戲,她已經徹底成了宋初一的小迷妹。

因爲宋初一最後那場戲感染力太強,這姑娘在旁邊哭的稀裏嘩啦的,這會兒眼眶比宋初一還紅,其實她哭這麽兇也不完全是因爲宋初一。

這兩天發生的事,她一直盡力克制自己不哭,正好看到宋初一演的這幾場慘戲,借此機會,索性哭了個痛痛快快。

“初一,你演的太好了。”她第十八次說起這話,實在是找不到其他可以誇贊的詞,唯獨這一句能表達她的崇拜。

她握緊拳頭:“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會成爲國際巨星,乃至于全球巨星!”

宋初一:“……”比她自己還有信心。

她精神上有些累,不過爲了不讓林雲歡和沐景序看出來,便強撐着。因爲水刑那個事,到現在沐景序還沒怎麽和她說話,弄的宋初一有些慌亂,幸好旁邊有個林雲歡,否則她真不該怎麽辦才好。

随意找了個裝潢較好,隐私性較高的餐廳,沐景序把菜單遞給林雲歡,林雲歡拿着菜單:“初一,你想吃什麽?”

沐景序淡淡道:“不用問她,選你自己喜歡的。”

林雲歡這才後知後覺感覺沐景序的不對勁。

她看向宋初一,發現宋初一的表情帶着無奈,再看沐景序,剛看過去,就被面無表情的沐景序吓的小心髒猛的一停。

趕緊低下頭,心想,初一的男朋友一旦繃起臉,面無表情的時候,氣勢好可怕。

“那個……”她想說點話緩和一下氣氛,宋初一忽然拿過她手中的菜單,一口氣點好幾個菜名,然後對沐景序眨了眨眼睛,軟聲道:“沐叔叔,我餓了。”

她想着女孩撒嬌的口吻,所以脫口而出‘沐叔叔’這個稱呼,驚的旁邊第一次聽到這個稱呼的林雲歡差點掉了下巴。

宋初一說完才想起旁邊還有個林雲歡,以前喊‘沐叔叔’時很自然,現在喊沐叔叔,莫名覺得很難爲情,而且總是不合時宜的想起一些……咳……不是那麽純潔的畫面。

沐景序闆着的臉在宋初一這句軟語中潰敗,他揉了揉眉心,低聲道:“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栽在水刑上面。”

宋初一垂頭老實受教。

“周一……”頓了頓,“你們的周老師,在剛才的水刑中放了水,大概是想着就算有防護裝置,也不想讓你太過難受。”

“不然,你以爲你之前感受的水刑是真正的水刑?!”到最後,沐景序的語氣仍然不受控制的嚴厲起來。

之前因爲在片場,所以他一直忍着,現在,若不是顧忌林雲歡在,他能将眼前這丫頭好好教訓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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