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謝韫大婚,府中人員混雜,可饒是如此,也沒有出什麽亂子,謝家分别設有好幾處招待客人的地方,其中皇室宗親等貴客的招待處就有兩處,一邊是男人們待的,一邊是女人們待的,不過許是因爲楚胤和傅悅身份和身體情況都有些特殊,謝永恒沒有帶他們去這兩處,而是命人準備了一處僻靜人少的地方供他們待着休息,免得他們還要應付外面那些人,倒也是很細心周全了。
不過傅悅很想出去湊熱鬧,主要是她除了自己大婚之外,第一次參加這種婚宴,有些好奇,雖然看不見,可是出去感受一下氛圍也比在這裏幹坐着好,就央着楚胤帶她出去走走,楚胤隻好答應。
然而,剛出去走了沒多久,迎面而來一個人。
确切的說,是一主一仆。
一個穿着一身玄色錦袍的清俊男子帶着一個手下。
那男子走到楚胤面前,神色複雜沉重的看着坐在輪椅上的楚胤一眼後,揖手見禮。
“見過楚王殿下!”
語氣平和溫潤,聲音卻帶着一股子粗犷磁性,明明極爲違和的語氣和聲音,可從他哪裏發出來,卻半點不讓人覺得違和,反而聽着舒服。
“起來吧!”
“謝殿下!”
清俊男子微微站直身子後,這才注意到楚胤旁邊的傅悅,愣了愣,又重複方才見禮的動作,朝着傅悅道:“裴開見過楚王妃!”
“不必多禮!”
“謝王妃!”
他再次平身後,楚胤才略顯溫和的笑着道:“幾年不見,小開長大了,還越來越有大将風範了!”
裴開:“!”
是了,這位長相清俊身形修長的男子,便是裴開,鎮西侯府的世子爺,也是如今鎮西侯府駐守西境的二十萬大軍的領軍将領,因爲平定西境一帶的匪寇和曾經化解了和西蜀的一場本來無可避免的戰争,讓西境這幾年一直安甯平靜,被封爲鎮西将軍。
而這位鎮西将軍,如今才二十三歲,比楚胤小三歲,楚胤年少時愛捉弄年紀小的,裴開便是其中一個,被他取了個小名,便是小開。
這個名字,裴開甚爲不喜。
面色沉沉,他哼笑道:“是啊,九年沒見,楚王殿下和當年可是大有不同了!”
簡直是如同兩人,當年的楚胤,混賬的天怒人怨,現在的楚胤,卻一臉風輕雲淡高深莫測,平靜溫和的令人詫異,可謂判若兩人。
雖然有些氣惱無奈,可到底沒有直接捅了楚胤的傷疤,可見,裴開還是尊重楚胤的。
楚胤笑了笑,也沒繼續和他犟,忽然問:“裴叔身體可還好?”
開國的兩大王府四大侯府,鎮西侯府便是其中一個侯府,統領二十萬大軍鎮守西境抵禦西蜀,而鎮西侯裴荊南因爲比他的父王和聶夙等幾個人小十多歲,倒是和他們關系沒有特别好,可當年因爲先帝隐有削弱他們兵權的打算,幾家商議下來決定将幾家擰成一團讓先帝不敢輕舉妄動,幾家的子弟便相處的融洽了些,而聶夙和楚仲後來承襲王位,裴荊南也因爲上一任鎮西侯年邁多病的原因開始打理西境軍務,有很多不懂便讨教他們兩個,他們也一直很照顧裴荊南,他們那一帶關系好了,這一代的小輩們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楚胤自然也喚裴荊南一聲裴叔。
裴開神色認真的回答:“父親挺好,如今也在謝家,正在那邊和穆世伯叙舊,這段時日他倒是念了幾次說想和王爺見一見,不知王爺可願?”
這幾年楚胤閉府不出誰也不見,爲了不讓皇帝多加忌憚,裴荊南求見了幾次未果後便沒有再和楚王府有任何接觸,所以也有将近九年沒有見過楚胤了。
楚胤聞言想了想,點了點頭:“倒是也有多年不曾見過裴叔了,這樣吧,等謝韫大婚之後吧,屆時本王再尋個時間去鎮西侯府探望裴叔!”
“如此,那一會兒我轉告父親!”
“嗯!”
楚胤點了點頭後,見裴開神色有些奇怪,似乎有什麽事想和他說,卻又有所顧忌沒開口的沉悶樣,挑了挑眉:“你有事想和本王說?”
裴開點了點頭:“确實,不知王爺可方便與裴開談談?”
楚胤蹙了蹙眉,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傅悅。
裴開既然欲言又止,想來是不宜讓傅悅知曉的事情,而有很多事情,他也不希望傅悅知道太多以免讓她煩憂,想了想,他對傅悅道:“我與裴開說些事情,你自己在這附近走走,讓楚青跟着你,好不好?”
傅悅就在一邊聽着他們的對話,自然也曉得自己不方便待在這裏,何況,她也想在這謝府轉轉湊湊熱鬧,而不是跟在楚胤旁邊聽他們聊那些家國大事什麽的,便爽快的點了點頭:“好昂!”
楚胤這才看了一眼楚青,楚青會意,微微颔首。
楚胤想了想,又囑咐傅悅:“别走遠了,也别去前面人多的地方,一會兒聊完了我去找你!”
“嗯嗯!”
答應的是挺爽快的,可是,才轉身的功夫便把楚胤的囑咐抛到九霄雲外了。
看着傅悅興沖沖的要紮到那邊的人堆兒裏,楚青立刻擋在前面。
傅悅看不見,卻感覺到後面的人忽然擋在前面的動靜,當即駐足,擰着黛眉不悅地問:“楚青你擋着我前面做什麽?”
楚青微微垂眸低頭,卻很嚴肅道:“王妃,王爺說了,讓您别去人多的地方,也别走遠!”
可她已經走的離楚胤那邊遠了些了,這倒也沒什麽,可紮到人堆裏就不行了。
萬一出個什麽事可怎麽辦。
“我……我就是想去那邊看看,又不會出事,你怕什麽!”
楚青低聲道:“王妃,那邊人員混雜,難保萬一!”
現在不喜歡傅悅的大有人在,想要對她不利的也并非少數,人多的地方便是最好下手的地方,今日謝府人員混雜,誰知會不會混進來什麽不軌之徒,若是王妃有個什麽事情,他萬死難贖。
所以,楚胤不在,楚青不敢讓傅悅湊到人堆裏,以免萬一。
傅悅聽着楚青嚴肅的語氣,想起楚胤的交代,也曉得不能任性,隻好故作氣惱的道:“不去就不去,哼!”
說完,搭着清沅的手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