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沈氏瞳孔猛縮,不敢置信的看着沈老爺子,“棠姐兒她有錯,可她也是我懷胎十月,辛苦生下來的,我保證,等她養好傷,我就帶着她立刻回金水鎮,回十八裏寨,我看着她,讓她一輩子不再來京都……”
沈老爺子的神情未有一刻緩解,反而因沈氏的話越發冷肅,“沈梅,記清楚你的身份!你有什麽資格去求槿姐兒?你又哪裏的臉?!”
沈氏滿臉哀求,“爹……”
沈老爺子卻未再看她,朝沈婉姝與沈啓睿擺了擺手,“你們且去,槿姐兒既要認祖歸宗,縣主府……怕是呆不久,你們跟在槿姐兒左右,要認清楚自己的身份定位,不要給槿姐兒添麻煩,去吧。”
沈婉姝點頭,“爺放心,我知道的。”
說完,去看沈啓睿,沈啓睿颔首,“客棧魚龍混雜,爺奶爹娘……多注意安全。”
此話一出,沈老爺子的眉眼睜了睜,旋即一笑,拍了拍沈啓睿的肩頭,“你們也是。”
沈啓睿笑笑,與沈延峥與楊氏簡單話别,朝蘇家四、五兄弟并蘇連華點了頭,帶着沈婉姝徑直出了大殿。
目送兄妹兩個離去,沈老爺子與沈老太太對視一眼,帶着兒子兒媳正要離去,蘇家老太太突然撲了上來,扒着沈氏劈頭蓋臉的打了起來。
“賤人,黑心爛腸子,下作的東西,都是你!都是你!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小賤人,要不是你,我們家咋會被人抓到京都……”
沈氏驚叫一聲,護着蘇海棠任蘇老太太拳腳打在身上,悶哼不叫。
蘇連華一怔,上去想要勸拉開蘇老太太,卻被蘇老太太一把推開,“滾開!你個有娘生沒娘養的畜生,你咋不死在邊關,你帶着害人精回我家幹啥!”
蘇連華不妨,被蘇老太太推的一個踉跄。
蘇連貴忙上去扶住他,“二哥……”
裴氏上去一把扯開蘇老太太,喝道,“老太太想撒潑也要看看這是什麽地方?這是皇上的太極殿,你想害一家子人跟着你腦袋搬家嗎?!”
蘇老太太掙紮謾罵的動作一頓,臉上浮出驚恐之色,眼珠子轉着玩四周看,待看到森然立在殿内的太監和手握刀柄的禁衛軍時,身子一軟,癱在地上,下一刻,猛的磕頭,“我錯了,我錯了……奴婢錯了,老奴錯了……”
裴氏皺了皺眉,又好笑又無語,越過蘇老太太去扶沈氏,“二嫂……”
沈氏一張臉被抓破幾處,挂着血絲,頭發淩亂,臉色蒼白,看上去很是狼狽,裴氏微歎一聲,掃了眼昏死的蘇海棠,搖了搖頭,“這裏不是久待之地,二嫂……還是帶着她趕緊出宮尋大夫吧。”
瞧着渾身的血迹,即便不死,也是要去半條命的。
等她傷好了,不知道要怎麽記恨槿姐兒……
想到槿姐兒,裴氏心中的歎息更重了,她隻覺得那孩子是個不錯的,卻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一重身份。
蕭王爺的遺腹女啊!
裴氏扶了沈氏起來,蘇連華上前道了謝,與幾人打了招呼,抱着蘇海棠走了。
蘇老太太見他們走了,拉着蘇老爺子也急惶惶的走了,蘇老大蘇連榮還想往太監跟前湊,被禁衛軍喝了一聲,吓的腿腳都在哆嗦。
蘇老五蘇連珠扯了扯蘇連貴的衣角,搓着胳膊,“四哥,咱走吧,這地方,有點冷。”
裴氏與袁氏也聚到一塊兒,跟沈家人打了招呼,扯着蘇老大,出了太極殿。
“爹……”沈大舅舅沈延铮眉頭擰在一起,有些擔心的看着沈氏的背影,“梅娘她……”
楊氏拽了拽丈夫的衣角。
沈老爺子回頭看了眼高高在上的龍椅,神色莫名,“你妹妹的事,你們……誰都不要插手!”
沈延铮順着沈老爺子的目光看了過去,隻一眼,心神蓦地一震,“爹!”
“慎言!”沈老爺子緊急打斷。
沈延铮深吸一口氣,一張臉變了又變,終是将滿腹的話都重新吞了回去!
……
宮門
帝師府的人侯在宮外馬車上,瞧見太監引路,後面跟着納蘭帝師與納蘭明月,忙從車上跳下來,放了腳蹬,小跑過去,“老爺,小姐……”
說罷,從袖子裏掏了一個錢袋神不知鬼不覺的塞到了太監袖子裏,“勞煩公公跑一趟,給公公喝杯茶水。”
太監伸手掂了掂錢袋,臉上立刻笑開了花,“瞧您這話說的,能送納蘭帝師出宮,是奴才的福氣,可擔不起您的謝。”
說着,湊近那人,低語了一句,“納蘭書琪,留不得。”
那人一怔,神色卻沒任何變化,笑着與太監寒暄了兩句,才轉身回來,在納蘭帝師耳邊低聲說了,納蘭帝師嗯了一聲,擺了擺手。
“走吧,回家。”
蘇木槿扶了納蘭明月上馬車,納蘭書琪也要伸手,被納蘭帝師叫住。
納蘭書琪噗通一聲跪在地上,“外祖父,我以後一定乖乖的,我不跟蘇木槿搶,我會好好孝順我娘,孝順你和外祖母的,您别不要我……”
納蘭帝師蹙了蹙眉,看向蘇木槿與納蘭明月,“槿姐兒,你與你娘同坐一輛馬車,你們先走。”
蘇木槿看了眼納蘭書琪,應了,擡腳上了馬車,馬夫趕着馬車緩緩離去。
“外祖父……”納蘭書琪期期艾艾,滿臉淚水,“你不要我了嗎?”
納蘭帝師垂眸看了她半晌,面無表情擡腳往另一輛馬車走去,“跟我上車。”
納蘭書琪這才高興的應了,從地上爬起來,乖巧懂事的去扶納蘭帝師上馬車,納蘭帝師卻沒應,避開她的手,從容上了馬車。
納蘭書琪愣了愣,卻沒多心,高高興興的上了馬車,很是乖順的坐在車上,不時朝納蘭帝師獻殷勤,納蘭帝師背靠車窗,閉眼假寐,納蘭書琪這才消停。
等馬車到了帝師府,納蘭帝師從馬車上下來,與車夫低語交代了幾句,那車夫看了探頭的納蘭書琪,垂首應了,不等納蘭書琪下車,收了腳蹬,鎖了車門,趕着馬車走了。
納蘭書琪莫名心慌,拍着車門,“你要把我帶哪去,我到家了,讓我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