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山颔首,“你如果要去,記得通知我一聲,我與你一同前往,你們二人如今的處境……很相似。”
“我會讓曹家人給太子殿下找點事做,至于盛文帝那兒……”蘇木槿笑了笑,朝他眨眼,“他短時間内不會做這麽蠢的事吧?”
顧硯山看着她笑,也挑了眉,好看的手指摩挲了幾下下巴,搖頭,“此人卑鄙起來,會讓人歎爲觀止,還是小心爲上。”
“好,我知道了,我會帶着秋黎姐姐和泠月姐姐,有她們在身邊,盛文帝派再多人來,也殺不了我。”蘇木槿瞧出他眸底的擔心,勸撫道。
顧硯山沒再多說什麽,出了房間,趁着朦胧的月色,跳上房頂,幾個飛縱,很快消失成一個黑點。
蘇木槿直看到黑點完全消失,才收回視線,面上的笑容也随之斂起,一邊猜測盛文帝會怎麽下手,一邊想着栖顔姐找她是知道了什麽,還是什麽都知道了?
青玉從隔壁房間出來,走到近前行禮,“表小姐,熱水準備好了,奴婢伺候你……”
蘇木槿擺手,囑咐她,“我自己來,母親才睡下,你去聽着點動靜,有什麽事,即刻喚我。”
青玉笑着應是,叫了裏間伺候的丫鬟出來,兩人一道去了納蘭明月的房間。
一夜無事。
次日一早,安泠月與項秋黎帶着準備的東西趕到帝師府,得知蘇木槿今日還要趕去城外見林夕顔,沒多說話,簡單應付了幾口早飯,足足忙活了近三個時辰,才将納蘭明月的小院布置個勉強。
“姑娘,帝師府經過幾代人,範圍太大,完全布置至少要半個月。”安泠月抹着額頭的汗珠,與蘇木槿道。
項秋黎在一旁點頭,“我還需要外出尋一些可用的‘人手’,用于守護二小姐與姑娘的院落,合适的好找,得用的卻難尋,花費的時間可能會更長。”
聞言,納蘭明月一臉擔憂,問道,“縣主府的防護是不是更好一些?”
項秋黎與安泠月對視一眼,齊齊點頭。
“槿姐兒,你搬回縣主府,帝師府不安全。”納蘭明月當機立斷。
蘇木槿笑着搖頭,“娘,我住帝師府,是盛文帝的旨意,蕭王府未修整好之前,都必須住帝師府,他不會讓我回縣主府的。”
納蘭明月面上的擔憂更甚,攥着帕子的指尖微微泛白顫抖,竭力掩飾着眸子裏的驚慌和無措,“那怎麽辦?先前琪姐兒給我下毒時,一家子人誰都沒察覺,盛文帝若是還用這種手段,我們怎麽防?”
“娘……”蘇木槿忙伸手握住納蘭明月的,“你忘了,我懂醫術,也略通蠱毒,什麽毒都害不了我。”
納蘭明月一怔,随即恍然點頭,“對對對,你會醫術,也會解毒,我身上的毒就是你治好的,不怕,不怕這個……”
說着,話聲一頓,“萬一呢,萬一……”
“娘!”蘇木槿握緊納蘭明月顫抖不已的手指,笑着安撫,“盛文帝剛在太極殿對着滿朝文武百官昭告了我的身份,他不會蠢到蕭王府沒修整好就害我,娘是知道的,他是個喜歡演戲的人,演戲做全套,他不會讓别人诟病他的演技的。”
這話讓納蘭明月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說的……也對,盛文帝沒那麽蠢,他若是那麽蠢,謹言姐姐也不會嫁給他了,他太會演戲了,明明隻愛自己個兒,偏偏要演個癡情人,不但想騙所有人都相信他愛謹言姐姐,還想騙他自己……”
蘇木槿心頭一怔,笑了。
連她娘都能看出的真相,那些精明的文武百官哪個不是七巧玲珑心,誰都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來?!
也不知盛文帝是怎麽想的,一演十幾年,明知道所有人都知道,都看得到,還要演,簡直有病,病的不輕!
“所以娘不用擔心,在爲蕭家洗刷清白之前,我不會讓自己有事的。”
納蘭明月看着她,蘇木槿揚眸燦爛的笑,偎靠在她肩頭,輕輕蹭了蹭,“我還想與娘一起搬回蕭王府,去看看祖父和爹住過的地方,我聽沈外公說蕭王府有一處占地極廣校場,我還想去看一看……”
說起蕭長恭,納蘭明月的神情瞬間柔和了,一雙眸子定定的看着前方,唇角勾出笑意,眼底滿懷思念,“你爹……是天底下最好的男子。”
……
安撫好納蘭明月,蘇木槿帶着安泠月與項秋黎坐上馬車,直奔城外。
出城三裏,三人出馬車換騎馬,一路飛奔到林夕顔的藏身别院。
敲開院門,早有婆子等着,“縣主來了,我家老爺夫人與小姐正等着縣主,縣主後院請。”
蘇木槿三人互相看了一眼,跟着婆子往後院走,“林老爺與林夫人昨日未回城?”
婆子答是。
蘇木槿微蹙眉,沒再多問,跟着婆子進了後院,到花廳。
早有人報了林夕顔與林氏夫婦,一家三口正等在花廳,看到蘇木槿三人,都笑了。
看到林夕顔的笑容,蘇木槿懸着的心瞬間落地,看來不是出了什麽事。
“夕顔姐,林大人,林夫人。”蘇木槿上前見禮,林夕顔瞅着她直笑,林夫人的面上也是笑意滿滿的。
蘇木槿隻覺莫名,将自己從上到下看了一遍,又去看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安泠月與項秋黎,三人目光碰觸,眼底寫滿了“這是怎麽了?”
林大人哈哈大笑,“你們娘倆沒見人盼人來,怎麽見到人反而不說話了?”
“出什麽事了?”蘇木槿跟着笑。
林夕顔噗嗤笑出聲,伸手拉了她的手尋座坐下,“難怪我與你一見如故,這緣分可不是一般的深。”
蘇木槿眨眨眼,看了花廳一圈。
林夕顔笑着嗔她,“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今日要與你說的,你若知道,怕也會如我這般。”
蘇木槿無奈的看着她,繼續笑。
看她容顔清瘦不少,精神倒是比先前好了很多,不管是什麽事,能讓栖顔姐這般開心的,一定是好事。
“讓我猜上一猜,是什麽緣分讓姐姐這般開懷?”
林夕顔眨眼。
蘇木槿笑,栖顔姐的穿越身份不能說,那還有什麽緣分?她竭力去想前世的事,卻一頭霧水,無處着摸,求救的看林夕顔。
林夕顔笑的更歡了。
林夫人笑着嗔瞪了女兒一眼,“好了,别鬧縣主了。縣主應該知道,我是二嫁給我家老爺的,夕顔是我帶進林家的……”
蘇木槿點頭,這個她一早就知道。
林夫人說到這,笑意更深了,看着蘇木槿,喟歎一聲,“我先頭夫君姓沈,名諱延嵘。”
蘇木槿的腦袋,轟的一聲,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