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點水!”高陽喊了一聲。
郭芷君的舍友薛晨安立刻抱着水壺跑了過來,但是高陽接過來一晃,空的。
“靠!”高陽急了,轉了一圈問,“誰還有水!”
“陽哥,都喝光了,這大熱天的!”薛晨安苦着臉道。
高陽仔細一看,可不是咋的,這群孩子一個個臉龐都曬得黑黢黢的,有的嘴唇都裂得跟甲骨文似的。
“哥,我沒事!”郭芷君睜開眼睛強撐着想要起來。
“給我老實兒躺着!”
高陽把她按回樹蔭裏,然後起身朝操場邊的便利店跑去,轉眼抱着一大包冰鎮純淨水回來,破開包裝,擰開一瓶,對着郭芷君的嘴就灌了進去。
涼飕飕的水順着嘴唇印了下去,流過郭芷君着火一樣的口腔和食道,進入胃裏。
一股冰涼的爽快從裏到外慢慢散發。
連着灌了一瓶半,郭芷君才慢慢緩了過來。
“行了行了,都回去站隊!”教員一臉不耐煩得從樹蔭下走出來,招呼着孩子們。
“報告教官,我們想買點冷飲,實在太熱了!”有男生臉皮厚,腆着臉往前蹭。
“是啊,教官,你看他們都喝冰水了!”有女生噘着嘴撒嬌,心底其實還在忐忑。
高陽此時站了起來,認真道:“各位教員,天氣實在太熱,讓孩子們歇一會兒,喝點冷飲解解暑,再這麽下去會出事的!”帶頭的教官眼角一瞥,看到了學校保衛處的處長和自家老闆一起跟了過來,立刻提高音量道:“軍訓的目的是什麽?是爲了鍛煉學生們的自覺自律以及吃苦耐勞的精神,我們作爲教員,始終都在嚴格要求學
生們,希望你不要對訓練工作指手畫腳!”
“我們的教員都是經常搞訓練的精英,對訓練量有精确把握,請你放心!”
這一席話說得旁聽的李處長劉科長和找老闆連連點頭。
“是啊,孩子們需要鍛煉,不能成爲溫室裏的花朵!”
“李處說得太對了,咱們小時候吃的苦比這多多了,不也過來了?”劉科長拍馬屁。
“老關啊,幹得不錯!”趙總給帶頭教官打氣。
高陽冷冷道:“一群白癡!”
“艹,你說什麽?”一位教官吊着膀子晃悠過來,伸手推了高陽一下。
沒推動。
高陽伸腳把他撂倒在地:“說話就好好說話,你最好别找事!”
其餘教官瞬間圍了上來。
“怎麽?想群毆我?”高陽笑得一臉燦爛,“好啊,來吧!”
他算看出來了,這群家夥不給點教訓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趙老闆一看事情要失控,立刻給帶頭的教官使了一個眼色,教官立刻大喊道:“各位同事,把這位擾亂訓練計劃的家長帶走!”
這就是要動粗了!
那個胳膊上有紋身的小夥子最是積極,撥開學生沖進最裏圈,抓住高陽的肩膀就要往外拖。
高陽忍無可忍,反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拽,一壓。
紋身男“哎呦”痛呼一聲,肩膀頭子“咔吧”一聲,脫臼了。
“出來混的也能當教官,你們真會玩兒!”高陽冷冷一笑。
他一腳踹開過江龍,閑庭信步似的鑽進教官堆裏,拳腳齊出……
學生們隻看到高陽在一群黑T恤中間來來回回,也沒發現他用了什麽驚天動地的大招,然後十幾個教官就統統躺在地上哼唧了。
“哇,高手!”學生們大聲叫好。
對于這些名義上嚴格要求,實際上近乎虐待的所謂“教官”,孩子們早就集聚了一肚子的怒氣了。
趙老闆傻眼了,沒想到桃花眼兒竟然是個硬茬兒!
他手底下那幫人,其中有一小部分确實是當年在道上混過的,本以爲拿來震攝這批學生再合适不過,沒想到被高陽攪了局。
“李處長,你得給我個說法啊!”趙老闆眼珠兒一轉,開始拖人下水。
“喂,我說這位家長,你是不是管得太寬了,你這是影響我們教學秩序!”劉科長突然來了勁。
李處長就在面前,必須得表現,搞不好下半年科室調整,副處長的職位就十拿九穩了。
高陽沒理他,直接轉身走到郭芷君班級方隊前道:“有沒有夠膽的男人,跟我去買冷飲!”
這一嗓子下去,早有四五個心氣兒不順的男生大聲鼓噪應答。
“不錯,你們先到樹蔭下歇着,等着我們!”高陽率先朝便利店走去,幾個男生看都不看教官,直接跟了過去。
有人帶頭,尤其是班長也跟着高陽走了,這種榜樣的威力是巨大的。
郭芷君所在的班級立刻轟然散了架,直接湧到樹蔭下,每個人大口喘着氣,遠遠看去,像是幾十隻熱毀的狗狗。
“太不像話了!太不像話了!”李處長背着手,厲聲大喝,“你們眼裏還有組織紀律性麽?你們眼裏還有校規校級麽?”
孩子們雖然隻是大一,但這裏畢竟是震旦大學,這一個個的都是當地的尖子生,腦子和眼睛都靈光着,尤其是高中的少年意氣還沒有退去,對這種打官腔的做法深惡痛絕。
“你能代表校規校級麽?我們都快熱死了,你沒看到麽?”當時就有女生大着膽子反駁。
劉科長對着高陽的背影喊道:“裝什麽大瓣蒜,有本事你請全操場的學生吃冷飲啊?”
高陽停下腳步轉身道:“我如果這麽做了,你們能把這群混子教官換掉麽?”
“我擦?”劉科長直接被怼得夠嗆,“換不換教官,是領導安排,你一個家長有什麽權力提出要求?”
高陽呵呵笑道:“換不換教官,應該是孩子們說了算,同學們,你們……喜歡這樣的教官麽?”
“不!”全場一千多名學生整齊劃一得發出怒吼。
吓得李處長都一哆嗦,他霍然扭頭盯着趙老闆,低聲道:“你幹的好事!”
趙老闆也慌了:“我們……我們以前也是這麽搞的啊!”
高陽張開雙臂道:“聽到了麽?這才是學生們的心聲,你們敢換麽?敢麽?”
學生這個群體,是最容易被調動情緒的。他們早就對這些一點兒二半吊子教官心存不滿,高陽突然提供了一個宣洩口。
學生們的情緒如同開閘的洪水一般,齊聲大吼起來:“換教官!”
“換教官!”
“換教官!”
一千多人,從零零星星得大吼到整齊劃一的怒吼。
整個操場都似乎随着孩子們的怒火在顫抖。
李處長一看事情确實要失控,吓得雙手下壓大聲安撫。
但是他的聲音被學生們的怒吼徹底壓制。
教官們靠在一起,面對着一張張帶着憤怒的臉龐,都縮頭了。
這種時候誰敢觸怒學生,估計會被碎屍萬段。李處長氣得對高陽跳着腳得大罵:“今天這件事,你要負全責,負全責!我看你怎麽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