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言在陽台接了電話進來,手握拳輕咳一聲,坐在床邊,試探的問:“老婆,有件事想和你說……”
“嗯?什麽事?”甯嘉不在意的問,低頭看着手裏婚禮上的宴請名單。
“這不嘛,邵霆,”紀景言語氣裏帶着一絲鄙視,“小雨晴去海城玩了,他自己一個人,空虛寂寞冷的,叫我出來喝兩杯,我說那我得請示你一下,看你批不批。”
甯嘉聽完,神色微微一愣,擡頭看他,眼裏意味不明。
“老婆,你不想讓我去是吧?”紀景言撓了撓額角,“那我就不去,在家陪你忙婚禮的事。”邊說着,就探頭去看名單,煞有介事的樣子。
甯嘉心裏忽地煩躁,把手裏的名單一躲,不叫他看,冷冷的說:“你去吧,我又沒說不讓你去。”
看她不高興,紀景言連忙哄着說:“老婆你别生氣啊,我不說了不去了,在家陪你嘛。乖啊,你一生氣,咱寶貝姑娘在你肚子裏也不高興了。”
他一這樣,甯嘉心裏就更煩了,把搭在肩膀上的手給晃下去,心煩氣躁的說:“我沒生氣,你不用哄我,你該去去,你不要這樣!”
紀景言有點捉摸不透,“我哪個樣子了?”
甯嘉生氣的說:“就是你現在這個樣子!你快出去,願意去哪就去哪,不用跟我說,也不用跟我報備,我沒這個資格!”
“你是我老婆,我和你說不應該嗎?”他也上來軸勁兒了,不停的問。
“名義上的老婆,你用做戲做全套嗎?”甯嘉喊:“這樣讓我很傷自尊你知道嗎?”
紀景言不解的看着她,嘴唇蠕動幾下,最後還是把要說的話給忍了回去,安撫她說:“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不會對你這個樣子了。消消氣吧,就算是爲了孩子。”
他雙手叉腰,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拿了車鑰匙就要走,到了門口,還是不忘叮囑她一句:“我可能會回來很晚,就不過來睡了,你也早點睡吧。”
甯嘉一直在保持着盤腿坐着的姿勢,直到聽樓下傳來發動機的聲音,她終于是沒繃住,身子朝後仰了過去。手背掩着眼睛,淚水慢慢的流出來,順着眼角,流進了耳朵裏。
她心裏清楚,他對自己沒有愛,可卻要努力做出一個好丈夫的樣子來,她接受不了,委屈了他,也委屈了自己。可和他發完脾氣,她又後悔了,人家這麽做是爲了什麽?還不是想要慢慢促進感情,爲了孩子。自己還在這瞎矯情什麽?
她哀歎一聲,側過了身,雙手捂着臉,想給他發條微信,也鼓不起勇氣。
紀景言開車朝酒吧去,一路上沉着臉,心裏也是煩躁的很。到了酒吧,顧邵霆已經到了,見到他,揮了揮手。
“你這跟我闆着個臉,是怪我找你出來陪不了老婆了?”顧邵霆給他酒杯裏倒酒,調侃的問。
紀景言把杯裏的酒一飲而盡,酒杯重重的往桌子上一頓,自嘲一笑的說:“我就是那豬八戒,在家陪着也不是,不陪也不是,特麽的裏外不是人。”
“怎麽了這是?新婚燕爾,應該高興才是啊。”顧邵霆不解的問,“該不會真因爲我找你出來你家嘉嘉生氣了啊?”
紀景言搖頭,呵呵笑了兩聲說:“她是生氣了,不過不是因爲你找我,她跟我生氣……呵呵,是因爲我叫了她老婆,是因爲我請示了她,她不喜歡我這樣。”
顧邵霆若有所思,“你不愛她嗎?你們之前是怎麽到一起的?”
紀景言斜眼看他,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頗爲無奈的說:“兄弟,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你慢慢想吧。”
顧邵霆喝口酒,哼笑一聲,“看你這樣子也知道是不愛她。在外面裝的好像很深情的樣子,對她百依百順,可内心裏怎麽想的,隻有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紀景言不服氣的說,“失憶顧少!”
“我隻想說,責任不是愛!”顧邵霆把杯裏的酒喝幹。
紀景言捏着酒杯,重複道:“責任不是愛……責任不是愛……”他苦笑道:“我知道責任不是愛,我現在正在努力的去愛她,可她卻像是炸毛的貓一樣,靠不近前,讓我怎麽愛?”
顧邵霆臉上露出鄙夷之色,啧啧兩聲說:“你說你這都離過一次婚的人了,怎麽就一點長進都沒有呢?日久生情的道理懂不懂?一步步來呀,不要隻做表面功夫,起碼你得讓人感覺到你是對她慢慢的不一樣了對不對?這個你還用人教,不應該啊。”
紀景言失笑,“你先把你後院處理好再來說教我吧。”
“我和晴寶現在還不錯,她很乖。”顧邵霆得意的說。
“你這個渣男,不給人家名分,我看你還能渣到什麽程度。”紀景言哼哼。
顧邵霆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紀景言在旁邊幸災樂禍的說:“你家晴寶來查崗來了吧?”
他拿出一看,眉頭一皺,神色凝重起來,猶豫片刻,還是接了起來。
“喂。”他淡漠的說。
簡欣然在電話裏帶着哭腔的說:“姐夫,我是欣然,我現在在派出所裏呢,你能過來一趟嗎?嗚嗚嗚,姐夫,你别告訴我姐……”
顧邵霆疑惑的問:“你怎麽在派出所?和人打架了?”
簡欣然抽抽搭搭的說:“是,和校外的人打起來了。”
“欣然,我覺得你還是給你姐打電話比較好。”顧邵霆嚴肅的說:“這事可大可小,你有沒有受傷?”
“嗯。”簡欣然委屈的應了一聲,“腳扭到了,胳膊被拽的也很疼。”她哀求道:“姐夫,我求你先别和我姐說好不好?她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打死我的!拜托你先來一趟吧,我求求你了!”
簡欣然在電話裏不住的哭泣,這讓顧邵霆也心軟了下來,“你先别哭了,哪個派出所,我現在過去。”
她一聽,立即止住了哭聲,報了地址,最後還不忘叮囑他不要告訴姐姐。
挂斷電話,紀景言問:“誰呀?”
“簡欣然。和人打架進派出所了,我過去一趟。”顧邵霆站起來說。
“那我陪你一起去看看。”紀景言随後也站了起來。
顧邵霆搖頭拒絕道:“不用,你回家陪老婆才是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