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言柔聲說:“是啊,在路上,你吃早飯了沒?”
甯嘉聲音低低的說:“還沒吃呢,我媽在做呢。”
他樂呵呵的問道:“咱媽給你做什麽好吃的?”
“不知道。”甯嘉語氣淡淡,手緊握着電話,“景言,我想你了……”
“嘉嘉,我也想你了……”紀景言聽她叫這聲景言,心都碎了。
甯嘉直覺不太對,問:“你是自己一個人嗎?”
紀景言頓了片刻,直言不諱道:“不是,我和叢汐月在車上呢,我倆談點事而已。”
“我相信你,你别緊張。”甯嘉呵呵笑了兩聲說,“老公,我先不說了,我媽發現就壞了,有時間我再給你打電話。”
紀景言皺眉,但礙于叢汐月在身邊,也不好說什麽,隻好應道:“那好,你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啊。”
挂斷電話,叢汐月見他換了的臉色,揶揄他說:“從昨天到現在,隻有你和她打電話的時候,才是真心的笑,沒想到你生氣兇巴巴的樣子,對自己愛的人柔情起來也蠻深情的嘛。”
紀景言扯了扯嘴角,沒說話。叢汐月見他不愛搭理自己,也不自讨沒趣,也不再說話了。
甯嘉挂斷電話,剛删掉和紀景言的通話記錄,甯姨就進來了,一眼就看到了她手裏的手機,不高興的問:“給紀景言打電話了?”
“沒有,我要給雨晴打個電話,你就進來了。”甯嘉臉色不悅的說。
“吃飯了。”甯姨說:“吃完再給雨晴打吧。”
甯嘉跟着甯姨從房間出來,在餐桌前坐下,看着四菜一湯,都是自己愛吃的,心裏又不禁暖上了幾分。
“媽,這白天就我一人在家,做這麽多的菜我也吃不了,現吃現做呗。”甯嘉夾了一個可樂雞翅放到甯姨的碗裏。
甯姨啃着雞翅,說:“這幾天我就先不去店裏了,我在家陪你幾天。”
甯嘉一聽,吃菜的手頓了一下,“您可真是豁出去了,爲了看我,連店都不去了,放得下心嗎?”
“這你不用管,等下吃完飯,咱倆好好談談你的事。”甯姨說。
“您想和我談什麽啊?現在就說吧。”甯嘉倒是一副豁達的樣子。
甯姨瞥了一眼她,夾着菜說:“我知道你生我的氣,昨天媽做的也确實沒有考慮你的感受,但我不後悔,再來一次,你媽我還會照樣不由分說的就把你領回來!”
甯嘉沒說話,繼續聽甯姨說。
“我看你和景言你們倆呀,早晚得黃,你們那結婚證也失了效,景言他呢,又被家裏安排好了老婆,這紀家的大門,我看你到死也進不去。”甯姨說到這,看了看甯嘉的臉色,頓了一下,接着說:“景言是說會來接你回去,可她家裏那位呢?他父母又能同意嗎?你也别說媽這車轱辘話翻來覆去的說,這問題都擺在這,不說不行。”
“媽,您也别鋪墊了,您就說你想說的吧。”甯嘉不耐的說道。
甯姨給甯嘉盛了一碗蓮藕排骨湯,放到她面前,語重心長的說:“媽想說的,都是爲了你好的。嘉嘉,你就别等景言了,現在都知道他結婚了,你在外人眼中是什麽地位?那就是小三兒啊,婚禮上的事,媽都夠丢臉的了,你也該爲自己想想,别最後坑了自己。”
甯嘉雖做好了這種心理準備,可聽進耳朵裏,心裏還是不舒服的。
“媽,那孩子怎麽辦?”甯嘉挑着眉的問。
甯姨手杵着腮幫子,抿唇思慮片刻後說:“嘉嘉,這孩子生下來那就是私生子,紀家未必會要,你又是未嫁的姑娘,有了孩子,以後可不好再找,我想呢……不然這孩子,咱生下來後,就送孤兒院去吧。”
“媽!”甯嘉氣的摔了筷子,生氣的說:“你怎麽能說出這種話呢?”
“你别急,我能這麽想,不也是都爲了你?如果紀景言他那邊一直斷不了,你還真要領着孩子等到老啊?”
“景言他不會不來找我的!我相信他!”甯嘉情緒有些激動的說:“媽,我知道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爲我好,但我理解不了,今天的話,我就當沒聽過,以後你不要再說了。”
“那你就給他當小三兒?遭人唾棄,生的孩子被人戳脊梁骨?”甯姨痛心疾首的問。
甯嘉低頭,一臉的倔強,咬着下嘴唇,半晌後說:“要是景言真的不來找我了,那我就生下孩子遠走他鄉,不留在這給你丢人現眼!”說完,她氣得站起來,怒氣沖沖的回了房間。
甯姨對着她背影開口要說什麽,卻張了張,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轉過身來,眼裏淚光閃閃,盯着桌子上的菜,默默無聲。
甯嘉回了房間,氣的眼淚流出來,拿過手機,看着上面老公兩個字,想了想,手往下滑,給莫雨晴打了過去。
“嘉嘉。”莫雨晴的聲音在電話裏帶着焦急的語氣,“我現在正忙着,等下給你回過去啊。”
“好吧,你先忙。”甯嘉說完,挂斷了電話。
盤腿坐在床上,心裏空落落的,看着外面,春日明媚,她把手機鑰匙裝進小包裏,換了一身衣服,要下樓去溜溜彎。
甯姨看她換了衣服從房間出來,問:“幹嘛去呀?”
“悶得慌,下樓溜達溜達。”
“等我換個衣服,陪你一起。”
“你在家歇着吧,我溜達溜達就回來,你别跟着了。”甯嘉邊說換了鞋出去了。
上午陽光正好,樓下小區裏坐了不少老頭老太太,還有帶孩子玩的。甯嘉慢悠悠的溜達,見到認識的人就打聲招呼。
“诶,對,就是她,甯嘉,她和她媽一起開小吃店的嘛。聽說啊,原來是個三兒,聽說婚禮上被新郎父母給攆走了,你說她媽辛苦把她養大,就做這見不得人的事,這麽大的姑娘怎麽就不懂事呢?”
“看那肚子怎麽也得有五個月了,你看看,現在那男人也不要她了,孩子還懷着呢,以後怎麽辦?多丢人啊,這以後領着拖油瓶找下家,誰要她啊!”
“現在的姑娘啊,就是不自尊自愛,爲了錢,什麽事都能做!”
角落裏,嚼舌根的話一句句的飄進了甯嘉的耳朵裏。她心裏聽着難受,但臉上若無其事,嘴裏哼着歌,悠閑自得的拐進了小涼亭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