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這!邵霆,我在這!”莫雨晴搖搖晃晃的站起身,朝着他走過去。
顧邵霆三步并作兩步的走到跟前,扶着她,就往外走。
身後的大姐朝他們喊:“诶!等等我!我肚子疼!”顧邵霆停下,這才看到她,又過去接大姐。
房屋此時又震了三震,莫雨晴催促的喊道:“快點!快點!”
大姐可能是受了驚吓,動了胎氣,捂着肚子直诶呀,哭着說:“雨晴老公,怎麽辦啊?我好像要生了?”
顧邵霆在旁邊冷靜的安慰她說:“别害怕,生孩子沒那麽快的,你再堅持堅持,快走幾步!”
大姐吓得腿也不好使了,根本就邁不了步,隻知道嚎啕大哭:“我走不了了,要死在這了,你們别管我了,快走吧!”
“給我憋回去!”顧邵霆訓斥道,“什麽死不死的?快走就死不了!”
這時,蕭遠航一臉急色的出現在門口,看到莫雨晴好好的站在那裏,他一激動,上前擁抱住了她,“雨晴,你沒事吧?”
莫雨晴身子被一抱,眼睛看向顧邵霆,随即又拍拍蕭遠航的肩膀,安慰說:“沒事。”
顧邵霆沖着蕭遠航怒喊:“你丫的放開我老婆!”
大姐則哭腔中帶着喜悅的喊:“蕭總,蕭總,快來救救我!”
兩人分開,莫雨晴對蕭遠航說:“你快去扶着大姐走,她太害怕了,肚子又疼,你現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
生死攸關,蕭遠航知輕重,二話沒說,朝着那倆個人就過去了,和顧邵霆一邊一個架起大姐就朝門口走。到了門口,顧邵霆護着莫雨晴,一路朝着消防通道快速的離去。
孕婦不能跑,也不能快走,笨笨拙拙的,莫雨晴被後面跑過來的人連撞了好幾下。顧邵霆看不下去了,彎腰一把抱起了她,小心翼翼又不得不加快腳步的下樓梯。
莫雨晴雙手摟着他的脖子,看着不斷往下掉的土渣,害怕的哭了出來,顫着聲音問:“邵霆,我們會不會死在這裏啊?”
“不會!”顧邵霆額頭汗珠細密,語氣堅定的說。
“邵霆,我不想死!”莫雨晴把額頭埋在他的頸窩裏,大哭着說:“我還想和你一起過白頭呢!”
顧邵霆瞳孔一縮,眼睛盯着莫雨晴看,本就劇烈的心跳此時更是猛跳起來,“晴寶,你再說一遍!”
莫雨晴放聲大哭,含糊不清的說:“我說我不想死,我們的寶寶還沒出生呢,我想我們一家人能永遠在一起!邵霆,我離不開你,我愛你,我不要死!”
顧邵霆停下腳步,喘着粗氣,又用力的往上托了托她,在她的頭頂深深的一吻,說:“寶貝兒!我也愛你,我們都不會死!你的餘生,有我相陪!”
莫雨晴看着後面往下逃生的人,吸了吸鼻子,說:“我重了二十斤,讓我下來自己走吧。”
顧邵霆笑着搖頭,“你說的這些話,變成了我的動力,再重,我都抱的動!”
人從大樓裏魚貫而出,大地不斷的在震動,大樓已經開始往下掉磚頭石塊了,大家的尖叫聲,哭泣聲,混合在一起,一片恐慌。
顧邵霆抱着莫雨晴踉踉跄跄的往出來,眼看着大門近在眼前,突然從上面掉下來不大不小的裝飾燈正好就砸在了顧邵霆的頭上,他當即被砸的眼前一黑,身子朝前撲去,莫雨晴被扔到了地上,他随之也倒在了地上。
“邵霆!邵霆!”莫雨晴本來已經穩定下來的心,再次又被揪了起來。
她使勁的搖晃着顧邵霆,不斷的向身邊人跑過的人求救,大家都逃命,沒有人理會她。
血從他的額角流了出來,莫雨晴心疼的撕心裂肺,用手捂着傷口,不斷的求救。
“雨晴!”蕭遠航從人群中看到她,大喊一聲。
他和大姐是從另外一個消防通道下來的。
“蕭遠航,蕭遠航!”莫雨晴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快救救邵霆,他被東西砸到了頭!”
蕭遠航用身子把莫雨晴包在懷裏,急急的說:“在這裏太危險了!你和大姐先走,我背顧邵霆出去!”
“嘩啦”一聲悶聲響,是遠處的牆壁倒塌。
“快走!”蕭遠航扶起她,叫她和大姐快往外跑。他則立即背起顧邵霆,朝外跑去。
天地間狂風怒吼,黑雲壓頂,大地震動,這一刻,大家都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顧邵霆感覺自己好似處在一個夢境中,所有的事,都顯得那麽不真實;可又感覺是在現實裏,因爲這些事,他好像都經曆過。渾渾噩噩,朦朦胧胧,不知身在何處。
耳邊,傳來莫雨晴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呼喚他,“邵霆,邵霆……”
“晴寶?”顧邵霆問:“你在哪裏?我怎麽看不到你?”
“邵霆……邵霆……”莫雨晴還在叫他。
顧邵霆見不到人,心急的很,四處尋也尋不見,隻有大聲的喊:“雨晴!你在哪?雨晴!雨晴!”
沖破力量大喊一聲,叫他一下從夢裏掙脫,醒了過來。
入眼滿是白色,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他眯縫着眼睛看了看,辨認出這裏是病房。
身邊的人看他醒了過來,湊過來好整以暇的問:“做夢夢到小雨晴了?”
顧邵霆懵懵的看着身邊人,沒說話。
“你看什麽看?和你說話呢,夢到小雨晴了?”紀景言好笑的問。
顧邵霆深深地皺起眉頭,腦子裏一團漿糊,依舊怔愣愣的看着紀景言。
紀景言感覺不對勁,“我去!你該不會又失憶了吧?”
他随即指着自己的鼻子,大聲的問:“顧邵霆,我,你認識不?知道我是誰不?”
顧邵霆腦中嗡嗡作響,太陽穴一鼓一鼓的疼。他看着紀景言湊過來的大臉煩躁的很,一巴掌給推開了。
“你不會耳朵也受傷了吧?”紀景言不敢置信的看着他,又用了十足的力氣大聲喊:“顧邵霆,我是誰?說出我的名字來!”
還在懵圈狀态中沒緩過神來的顧邵霆被這一聲吼吓得一激靈,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個讨厭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诶,你幹啥去?你還有傷呢!”紀景言給他按到床上,急的團團轉,“你躺着,我去找阿澤!”
“阿澤!你快來看看吧,邵霆又失憶了!”紀景言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裏久久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