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景言把飯菜擺在中島台上,喊她說:“别心疼了,過來吃飯吧。”
甯嘉應聲而來,紀景言也沒走,坐在對面陪着她。
剛吃了兩口,她突然想起來什麽,出去了,很快手裏拿着個東西又進來了,往桌子上一放,“給你,補補。”
“什麽呀?”紀景言拿起來看,外包裝上幾個大字“正宗風味鴨脖”。
“什麽意思?賠禮呗?”紀景言嘚瑟的撕開包裝,啃了起來。
甯嘉沒好氣的說:“給你你就安靜的吃,亂問什麽。我就發現,這三年,你都經曆什麽了,怎麽話變得這麽多呢?”
“哼哼,我可沒變,我說的都是你心裏話,你當然不愛聽,覺得我話多了啊。”紀景言毫不客氣的說出真相。
“你吃不?不吃給我!”甯嘉筷子一放,就要去搶鴨脖。
“吃,吃,你難得給我買好吃的,我當然要吃了!”紀景言身子一閃,叫她撲了個空。
甯嘉的手機突然接二連三的來了信息,她好奇的一看,原來是被許默拉進了A班的家長群。新進的新人,大家報以熱烈歡迎。
她看了看,把手機給紀景言,說:“你表示一下感謝吧,我也不會說。”
紀景言接過來看,手指翻飛的回複了幾條。老師随後又在群裏布置了家庭作業——疊被子,明早拍照片上傳群裏。
“收到!”紀景言回完,把手機放到台上,說:“今晚咱倆有事做了。”
“怎麽了?”甯嘉好奇的問。
“作業,疊被子!”紀景言說:“快吃吧,吃完開始!”
電視上演着驚心動魄的宮鬥大戲,甯姨看的津津有味。耳邊,除了嫔妃一遍遍的叫“皇上”,就是甯嘉氣急壞的不停重複說:“弟弟,不是這樣,不是卷成一團。不對呀,你得這麽對折的。诶呦,怎麽搞得嘛!”
“哇——”的一聲,弟弟受不了,大哭起來,把被子往地下一扔,“我不學了!”
甯嘉看孩子失控大哭,猛然覺醒,剛才自己的态度爲什麽要那麽不耐煩?自己怎麽就沒有點耐心呢?他們可是自己的親兒子啊。
紀景言走過來,把地上的小被子撿起來放到床上,給他抱到腿上哄着說:“弟弟不哭哦,不會咱們慢慢學嘛,你把小被子扔到地上,它該多疼啊。”
“嘉姨總說我疊的不對,我不疊了!”弟弟委屈的摟着爸爸的脖子,大哭起來。
“兒子,兒子,對不起,嘉姨不是那個意思,嘉姨隻是心裏很着急,對不起啊!”甯嘉一心急,兒子便脫口而出。
“我才不是你的兒子呢,你不是我的媽媽。”弟弟回頭喊完,又摟着紀景言的脖子不撒手。
甯嘉神色一愣,紀景言沖她使了個眼色,做着口型說:“你先出去吧,我哄一哄。”
她心裏都要後悔死了,可現在被孩子讨厭,她也隻好先出去了。
“媽,怎麽辦啊?孩子會不會從此再也不跟我好了呀?我怎麽就沒控制住呢?不會我就多教幾遍好了,爲什麽要跟他喊呀,我一個大人,這不就是在欺負小孩子呢嗎?他們要是讨厭我,不和我好了,我該怎麽辦啊?”甯嘉喋喋不休的問自己媽,可卻連一句回應都沒有。
“媽!我都這樣了,你還有心情追劇?都不管我的死活啊?”甯嘉一把奪過遙控器就要給關掉。
甯姨冷哼道:“你多厲害啊,我可不敢說什麽!”
“媽……”甯嘉欲哭無淚,“你幹嘛要這麽和我說話啊?”
“你吼我孫子,還想讓我好好跟你說話?美得你!孩子小,你做家長的,就應該好好教,有耐心的教,你沖他喊他就會了?再說,一個小孩疊的被子,差不多就得了,你還想讓他像部隊裏的豆腐塊啊?”甯姨氣的直點她腦門,“你小時候動手能力差,我還不是一遍又一遍的教,什麽時候沖你喊過了?基因問題,怪什麽孩子!”
甯姨這番話,成功的把甯嘉給說哭了。她是很後悔,孩子本來從小就沒在自己身邊生活,也從沒教過孩子東西,現在團圓到一起了,她可以圓夢了,卻又沒控制住脾氣,心裏就很心疼被自己吼的弟弟,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别哭,影響我看劇!”甯姨從她手裏又奪過遙控器,攆她走說:“回房間裏哭去!”
甯嘉乖乖聽話的站起來,抹着眼淚回了房間。
外面時不時的有動靜,一會兒孩子裏裏外外的跑,一會兒紀景言叫他們洗澡睡覺,一會兒小哥倆又蹬蹬蹬的跑出來,對甯姨大喊“外婆晚安。”她豎着耳朵等了好一會兒,也沒等來兩個孩子過來說晚安。她又失望的掉眼淚了。
紀景言這邊哄睡了孩子後,又忙着去了甯嘉房間,看她背對着躺着,問:“睡了嗎?”
“沒有。”鼻音濃重,一聽就是哭過了。
紀景言失笑,“來,咱倆聊聊,我在廚房等你。”他說完,關上門先離開了。
甯嘉坐起來,梳理了一下頭發,又去洗手間洗了臉,這才去了廚房。
紀景言坐在中島台前,撐着胳膊在喝酒,打趣的問她:“要來一杯嗎?還是要一整瓶?”
“不喝。”甯嘉坐在高腳凳上,擔憂的問:“孩子是不是不再跟我好了?”
紀景言輕抿了一口酒,搖頭笑說:“沒有,小孩子發脾氣哭過鬧過就好了,你怎麽還跟個小孩子似得呢?”
“真的沒事嗎?我那麽說他,都說哭了,心裏對我肯定有陰影了吧?”甯嘉氣自己,一把拿過紀景言的酒杯仰頭喝掉了杯裏的酒,哭喪着說:“我都要恨死我自己了!”
紀景言看着自己喝過酒的地方被她的唇印覆蓋住,心裏美滋滋,這是不是就叫間接親吻?
“我問你話呢,你傻笑什麽呢?”甯嘉又給自己倒上一杯酒。
“我覺得你是不是有點小題大做了?不過就是一件小事罷了,弄的像是斷絕母子關系似得?你聽我說,真的沒事,睡一覺,明早起來就什麽都忘了,該和你好,還是和你好的,别放在心上了!”
甯嘉又喝了一口酒,搖搖頭,說:“不是的,景言,你根本就不了解,不知道我心裏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