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裏,四匹混血麒麟獸牽引着的鑲金馬車緩緩行駛在神都之内寬闊空蕩的街道上,兩側近百名金甲武士,手持刀劍兵戈,揚起旌旗,豎起回避銘牌,隊列整齊的走在這
神都平整的青石道路上。
金箔鑲嵌,布滿各色寶石的馬車中央,兩個人促膝而坐。
兩人正中央位置有一個白玉的方桌子擺放中央,上面有兩個精緻小菜,一葷一素,還有一壺美酒,兩個酒杯,兩個人坐在柔軟的墊子上互相對視,舉杯對飲。身穿明黃色蟒袍的青年看着面前這個留着山羊胡身穿藍色蟒袍的中年人笑着說道:“蕭白這次是自尋死路,知道他不會善罷甘休,卻沒想到他的膽子,竟然大到了這個地步
,一天都不等就敢去找段成章報複。”
“啧啧。。公然襲擊一位朝廷二品大員,禮部尚書,他真以爲舉國上下無人對他可制?”
“嘿,年輕人就是年輕人,沉不住氣,有仇不報非君子麽!現在這樣的作風才是蕭白,業王殿下跟本王希望看到的不就是這個?”“以蕭白的爲人作風,段成章這次怕是有難了,我咱們這位尚書大人的身體一向不是很好,蕭白這大半夜的打上門去,真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萬一這位尚書大人挺不住的
話,那…可就真有好戲看了!”
“到時候,南楚什麽的,也就不用去了!直接在神都天牢裏過完下半生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中年人笑着開口,捋着自己的胡須,說起話來有一種高深莫測的味道,耐人尋味。
這話讓青年人挑了一下眉頭,詫異的看了一眼面前的中年人,不置可否的說道:“哦~平西王說這話…難道有什麽準備?”
表現的平靜,可是瞳孔卻猛然一縮,早聽說平西王西城瀚海爲人陰毒,狡詐非常,在西域把西域諸國,數百君主,收拾的服服帖帖,權謀手段,當世無雙。
卻沒想到,對方的手伸的這麽長,膽子竟然這麽大!
段成章那可是大晟天朝的二品禮部尚書,文官中的翹楚,執掌六部之一的重臣,西城瀚海竟然敢對他下手,這麽肆無忌憚,自己登基繼位的話,這人不得不防。
對此西城瀚海沒有回答,隻是微笑着飲酒,業王也沒有追問,馬車内一時之間變得沉默起來。
“你說,我們現在過去能趕上好戲嗎?會不會去的早了點?”
過了一會,業王再度開口。
段成章的死活他其實不那麽在乎,這老家夥就是一個牆頭草,不倒翁,在紛亂朝局中獨善其身,也正因爲如此,他不是自己的人,他的死活跟自己也沒有太大關系。
業王真正在意的隻有一點,那就是段成章的死,能不能對自己産生好處,能不能借機解決掉蕭白這個禍害,就算不能,最起碼也應該給蕭白造成點麻煩才誠。
否則的話,意義何在?
“不早不晚,還有一段距離,相信現在好戲已經開場了,我們在尾聲到達才好,現在過去,你我二人的身份阻攔還是不阻攔?”
“何必給自己添加麻煩,反正現在神都之内風雲疊起,不少人已經把目光投了過去,現如今狀元巷的段家,怕是已經人滿爲患了,多你我二人不多,少你我二人不少。”
“何必着急過去自找麻煩?隻要尾聲之前到達就好!”兩人這般盤算,事實也如他們所想,蕭白他們一行人的動作不算很快,在大街之上也有點招搖過市,消息走漏很快,所以當他們趕往神都内城西區狀元巷,這座官員彙聚
的街道的時候,此時此刻,狀元巷内已經是人滿爲患了。
在街道左側的段家府邸門口,車水馬龍,各路文武官員彙聚,武官勳貴其實不算很多,大多也都是來打醬油看笑話的,文官數量不少,足有上百。
隻不過真正品級很高的卻是沒有,大多是一些五品往下的小官,五品以上的官員不是沒有,數量卻極其稀少。
這種層次的官員,全部都是人老成精的老油條,這種會給自己招惹麻煩的事情,他們輕易不願意插足。
反而是一些個神都之内的文人墨客,儒門高手聚集了不少,聖賢台、稷下宮的高手都來了數位。
其中不乏一些大儒、諸子、乃至文道聖人出現。
蕭白等人剛剛靠近段家的時候,就有一名稷下宮名仕打扮的中年人,跨前一步暴喝道:“蕭白,你們想幹什麽?”“神經半夜,竟然跑到段家來搗亂,你想做什麽?朝局之上大臣爲國舉賢理所應當,你能去出使南楚,那是聖天子看得起你,是尚書大人看得起你,你不要不識擡舉,不知
道感恩就算了,還要在這裏狗咬呂洞賓!”
事實如何,在場人都是心裏有數,神都之内本來就沒有秘密,白天大殿之上發生的事情,傍晚時分就已經傳遍了所有人有心人的耳朵裏。
開口這人自然也知道蕭白因何而來,知道蕭白睚眦必報,也知道段成章其實沒安好心。
隻不過,屁股決定腦袋,他自然不會站在蕭白一邊,而是通篇在爲段成章開脫,把一切責任都推給蕭白,讓蕭白承擔這個狗咬呂洞賓的惡名。
文人墨客們辦事總喜歡這樣,先把自己擺在正義的一方,道德的制高點上去指責對方,覺得隻要這樣他們就已經立于不敗之地。
蕭白如果再度動手就是不識趣,就是十惡不赦,就是無理取鬧,有這話蕭白不敢亂來。
他有這樣的想法就足以證明他不了解蕭白,不知道蕭白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聽了這話之後冷笑一聲:“這麽說,段成章這老家夥還算是對我有恩了?”蕭白反問,對方毫不猶豫的昂首開口:“這是自然,這是知遇之恩,是天大的恩情,按照我儒門的規矩,你應該叩拜三次,以示敬意,不過你這種人肯定不懂得這樣的道理
,所以跟你說了也麽沒用!”“不過蕭白,如果你還有點廉恥之心的話,就應該從這裏趕快離開,不要讓天下恥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