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整條白虎大道都黑漆漆的,很多店鋪雖然點着燈籠,但是那螢火之光實在照不亮多大地方。
唯獨有一家店鋪燈火璀璨,人影戳戳,那就是萬寶樓。
夜晚的萬寶樓比白天的客流量更多。
林雨悠閑自在的坐在櫃台前等着收銀。
大概到了晚上9點多的時候,李泰來了
剛一進門就被店裏面的燈光給照的趕忙捂住眼睛。
“大哥,這是何物?爲何如此刺眼?”
林雨起身迎過去說,
“這個叫做電燈,是從海外運來的,怎麽樣,不是比蠟燭亮多了?”
李泰過了好一會兒才适應明亮的燈光。
他感歎道,“海外之物,果然神奇非凡。”
然後又拱手對林雨說。
“昨天我父皇留我有事,所以沒能前來,還請大哥莫要見怪。”
“二弟這是哪的話,昨日三弟已經跟我說過。聖上召見,我就是想找你也不敢找呀。不過今日既然來了,那就和我一起喝兩杯”
林雨轉身對小蘭說,“把後院收拾一下,把今天我帶的涼菜茅台給擺上,我要與二弟把酒言歡。”
兩人坐在後院裏,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泰有些醉了,他對林雨說。
“大哥,你知道……我這輩子從來沒有佩服……服過誰,但是對……對你,我那是佩服的五……五體投地。”
“二弟高擡我了,我一個商人,能有啥值得讓你佩服?”
“你别……謙虛了,無論才華還……還是學識,你都遠遠高過于……我,你總說自己……窮,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看出來什麽?”林雨問。
李泰又喝一杯酒,繼續說道,“你這……蓬萊仙釀,一壇能賣兩千兩銀子,一面日月寶鏡,可……可值兩千,更别說那冰玉……琉璃盞,更是無價之寶。還有你那鋪子裏的電燈,你跟我說實話,那是不是……傳說中的南……南海夜明珠?”
林雨聽後哈哈大笑,“二弟你喝醉了,我扶你去休息。”
“我沒醉!”
李泰紅着臉推開他說道,“你雖然……讓我佩服,但是……你肯定還有做……做不到事情”
林雨點點頭,“二弟說的極是,我本是一介平民,怎能說什麽事都能做得到呢?”
他拿起酒杯說,“可正是因爲對很多事情無能爲力,才使得人生顯得更精彩些。”
“大哥……你可知昨日我爲何沒來?”
“你不是被聖上召了嗎?”
“是,确是……如此。”李泰大着舌頭說。
“但我真正……來不了的原因,卻是父皇與我一題,讓我……苦思半夜,也未能求得。”
“那二弟今日可有所思?”
“若是有,今日也不會如此憂愁。”
李泰說,“我是萬般無奈,才來求大哥的,你可一定要幫幫我啊。”
“聖上的題是什麽?”
“父皇要我與大哥(李承乾)爲……爲竹作詩。”
林雨心想,寫竹子似乎并不難啊,李泰不說是學富五車,也算是有點學識了,怎麽可能連一首寫竹子的詩都寫不出來呢?
接下來李泰的話解開了林雨的疑問。
“這本來……無可非議,但是父皇卻要我的詩中不帶一個竹……竹字。你說這讓我如何去做?”
林雨聽後方才明了,詠竹卻不能說竹,李世民還真是會難爲人啊。
李泰又說,“大哥,我知道你博學多才,若是連你……都做不出來,我真不知還有誰能……能做出。”
林雨拿起酒杯,緩緩站起身。
裝逼時刻,現在開始。
林雨沉默更給了李泰幾分希望。
李泰放下酒杯,睜大了眼睛望着林雨那寬厚的脊背,月光下仿佛站着一個頂天立地的巨人。
“二弟,聖上也真是難爲你了。”
“可不是嘛,唉,隻怪我才疏學淺。”李泰恨的直拍大腿。
就在此刻,林雨忽然高聲吟唱,
“咬定青山——不放松”
“立根原在——破岩中”
到了此刻,他略頓了一下,
李泰仰起頭,屏息凝神,仔細聆聽,急切的想要知道下一句。
十多秒後,林雨繼續吟出,
“千磨萬擊還堅勁,”
他仰頭将杯中酒一飲而盡,猛然回頭,
“任爾東西——南,北,風!”
“這……”李泰懵了,他問道,
“大哥這是在……詠竹?”
剛問完,他心神如遭雷劈,醉意也去了大半。
他立即起身 “絕詩,絕世好詩啊。”
他不自禁的再次吟詠一遍,越吟越覺得其中餘味無窮。
仔細考究之下,眼前竟然浮現出一副生動的畫面。
一株綠竹紮根在懸崖邊的岩石上,無論風霜雨雪,都絲毫不爲之折腰。
李泰隻覺得自己的身心靈都被這幅畫面給同化了,好像自己變成了一株堅韌不拔的綠竹,骨子裏天生着的就是剛毅,挺拔。
“大哥啊”
林雨剛想要繼續裝下去,結果被李泰這麽一聲大哥給吓了一跳。
他心想這家夥不會喝蒙逼了吧?
李泰神情激動的說,“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咋回事?不就是一首詩嗎?咋還跟性命搭上了?”
李泰這才将事情的發展全部說了出來。
原來李世民昨天晚上突然召見李泰和他的親大哥李承乾。
到了以後,李世民才說想要派一人去黔州查看民情,隻是思來想去,都不知道讓誰去比較好。
于是就叫他們兩人來,準備選其中一人過去。
要知道那黔州自大唐建立以來,一直都很混亂,時而都會有叛亂出現,要是去了那裏,弄不好命都要留在那裏了。
于是李泰和李承乾相互推讓,李世民頓時龍顔大怒,最後讓兩人各作一首詩。
三日之内,若能做出來,便不用去黔州,若是做不出來那便過去。要是兩者都能做出,那麽就以詩的好壞定去留。
這兩個人無奈之下隻能答應,本來李泰還覺得自己勝券在握。
因爲論學識,論聰明才智,他遠遠高于李承乾。
李世民出的題目是竹,要求兩人分别作詩。
李泰聽後心裏更是驚喜萬分,這明擺着就是要讓他大哥去黔州。
可萬萬沒有想到李世民竟然又給李泰多加一個條件,那就是詠竹卻不能說竹。
林雨聽了以後這才恍然大悟。
他心中暗道,“看來這次是李承乾去黔州了,原來曆史上李承乾忌妒李泰才智過人,深受李世民寵愛的原因竟是如此。”
一切都是因爲他今夜給李泰吟出了這首詩。
後來在曆史之中,李承乾因爲嫉妒李泰,并且害怕自己這個同父同母的弟弟替代自己太子的位置。
就在黔州與杜荷,侯君集等人密謀起兵逼宮,最後被李世民下令鎮壓。
而那些參與起兵的人最後都被李世民以叛亂的罪名處死。
至于這個無能的太子則是因爲自己有個好爹,逃脫了死亡,不過最後卻被流放黔州。
其實李世民這樣做也是爲了自己孩子好。
原本現在李承乾就要去黔州,肯定會在那裏建立自己的勢力。
以後再被流放以後,李承乾依舊能夠在那個遠離中央管轄的地方舒舒服服的做自己的小皇帝。
隻是李泰就倒黴了,因爲自己大哥的過錯,他也被牽連進去,後來被李世民封爲順陽王,徙居均州。
林雨張張口,卻沒有将自己想說的話給說出來。
因爲他不知道如果現在阻止了李泰之後,曆史的軌迹會變成怎樣?
本來他以爲自己穿越到這個時代之後,會讓曆史随之改變。
可是今天的事情讓他發現,好像并不是如此。
他自己就是曆史中的一個人,他所做的就是曆史。
就好像是一個莫比烏斯環帶,不管怎麽走,還會回到原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