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慈祥的拉住了李治的手說,
“治兒,你看這天下間什麽東西最重要?”
李治沉思了片刻,回答說,
“時間最貴。”
“哦?何解?”
“因爲父王曾經說過,光陰似箭,寸金難買。哪怕是傾覆一國之力,也無法使時間逆轉片刻。所以在孩兒看來,時間是世界上最寶貴的東西。”
李世民點點頭,這個問題他曾經問過另外幾個孩子,但那些有的回答是黃金珠寶,有的回答的是王權,其中好一點的則是李泰所說的學識。
這個問題根本沒有确切答案,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性格,也有不同的追求,更有不相同的欲望。
那些人的答案便是他們欲望的另一種表現。
說黃金珠寶的,性情貪婪,爲人心術不正。
說王權的,則是喜好于争權奪利,心狠手辣。
而李泰明顯隻是一個書生,沒有足夠的霸氣和手段。
而李治則是有些讓人出乎意料。
時間貴重嗎?确實貴重。沒有人能夠買的來。但是若說不貴重,确實又一分不值,因爲沒有人會花錢來買你的時間,也買不到。
雖說實際的價值,不是體現于它自身,而是體現于擁有者。
李治不明白李世民問這話的含義,便問,
“父皇,你突然問這個是做什麽?”
“沒事,沒事啊,希望你今後也能如此想吧。”
李世民拍了下李治的肩膀,他擡頭看向城樓上方,那裏的戰鬥已經停止,喊殺聲也逐漸的平息,戰鬥即将結束。
林雨開着車來到了林家府庫,還好李承乾一心隻爲尋找仙法,并沒有禍害他的府庫,這裏面還一如往常那般。
他打開門,從安放武器的倉庫裏面搬出來四箱的子彈,另外還有一把M60機關槍。
這可是個大家夥,算是桦的密室之中威力最大的槍了。
“大哥,你還有這麽多的好東西?都是槍嗎,咦?這是什麽東西?”
程處默從一個箱子裏面拿出一個橢圓形的球,一邊把玩着,一邊問。
看到這一幕,可把林雨給吓壞了,
“别動,千萬别亂動。”
程處默一聽,身體瞬間僵化,連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叫林雨從他手中拿過那東西之後,他才松了一口氣。
“大哥,這個很危險嗎?”
林雨小心翼翼的将其放在箱子車裏之後,解釋說道,
“這東西叫手雷,也不太危險,你要是真把它給弄爆了,你這個人瞬間就……轟,炸成一屋子的肉泥,拼都拼不起來。”
程處默聽了以後,吓得渾身冒冷汗,趕緊跳開幾步,遠離那個箱子。
要是以前的話,他還以爲林雨隻是在說笑,可是現在看了槍的威力之後,他可不敢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林雨一想,覺得手雷作用還不小,便搬了一箱在車上,這一下着實把程處默吓得不輕。
“大哥,這玩意兒這麽厲害,你把他放車上幹嘛?小心車都被炸沒了。”
“沒事,隻要你不拉上面的拉環就不會爆炸。這可是好東西,頂得上一個小型炮彈。”
程處默也不知道炮彈爆炸起來的威力如何,但聽林雨都描述,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裝好一切東西之後,林雨坐上車,
“走,大哥帶你們去殺人。”
防暴車在長安城的街道上肆意橫行,老百姓們都躲在家裏,所有的兵丁幾乎都聚集在了城東門。
因此路上除了那些稻草人之外空無一人,林雨把速度開到最快,當來到城東門口的時候,卻發現戰争已經到了末尾。
隻有李承乾的一些零散的兵還在負隅頑抗,唐兵還有外賣員步步逼近,那些人猶如籠中兔,再無任何可逃生的機會。
林雨下了車,眼看那些人傷的傷,殘的殘,連一點鬥志都沒有,眼中盡是灰色的恐懼。
他端起槍走到包圍圈的裏面,大聲說道,
“投降,饒你們一命。否則殺無赦!你們都是大唐的子民,大唐的兵不殺自己人”
那些人已經殺紅了眼,同時也被恐懼所支配,能活到這個時候的,不是極爲膽小怕事之人,就是勇猛異常的存在,若是能收編,都是悍将。
包圍圈逐漸的縮小,中間的幾十個人背靠背,雙手挺槍而立。
忽然,在那幾十個人之中,忽然有一人高聲喊道,
“忠于太子殿下,絕不投降!”
林雨冷笑,真是愚蠢至極,都到這個時候,哪怕是拼殺,也不過隻是殺死幾個人,絕對活不下來。
更何況現在有他在,那些人還能有出手殺人的機會嗎?答案很明顯——沒有。
然而下一刻讓他爲之震驚的是,說話的那一人,竟然将刀扣在自身的脖子上,悲壯的大喊,
“但是作爲唐兵,我們也不會殺自己的人!”
說罷,長刀猛地劃過頸項,鮮血四濺,噴在了與他一同戰鬥的人身上。
或許是因爲這人激發了所有的情緒,那些人全部都拿出刀來搭在脖子上,并一同說道,
“我等今生忠于太子,絕不投降,但身爲大唐子民,更不願沾染同爲唐兵之血。”
數十個人,數十條性命,瞬間滅亡,隻剩下一地的屍體。
這一幕深深的觸動了林雨的心,他拿着槍的手臂重重地的垂了下去,眼中盡是一片血色。
耳畔不斷回蕩着那些人死前所說的話,忠于太子又不願沾染自己人的鮮血,隻能自刎于此。
這就是軍人的意志嗎?
這到底是悲哀,還是豪壯,亦或是愚蠢。
也許這些人選擇是對的,他們不但保住了自己的忠,也保住了義,其實後人沒有人能夠知道他們的姓名,但在臨死之前依舊能夠問心無愧。
林雨哀歎一聲,對于這些烈士們,由心的敬佩,隻可惜跟錯了主,早早的就奠定了他們今日的下場。
正當林雨要轉身離去之時,忽然瞥見那倒下的人群中,還有一個人跪在地上,雙手撐住身體痛哭流涕。
林雨有些疑惑,他緩步走向前,見到這一幕的程處默急忙拉住他的胳膊,卻被甩開。
“沒關系,我會注意安全的。”
走到那人跟前,林雨蹲下身來與其腦袋齊平,
“爲什麽哭?”
那人聲音沙啞,低着頭說,
“這些都是我的兵,我的親人啊。死了,他們都在我的面前死了。是我的錯,我就不該跟随李承乾,不該謀反。不然他們就都不會死了。啊!”
“你是他們的将領,難道此刻不應該随他們而去嗎?”林雨質問道,看到那些士兵們都如此的剛烈,而這個将領卻這麽的窩囊,隻會在這裏哭。他就一肚子的氣,要是這人太軟弱,他不介意送他一程,也算保住了這些将領的
名節,而不被這個軟蛋給污染了。
不曾想那個将領哭得更狠,
“我也想,你以爲我蘇家軍都是軟弱無能的人嗎?”
那人忽的擡起頭來,一隻眼睛已經成爲了肉泥,流出的膿血挂在臉上十分的瘆人。
而另一隻眼睛,幾乎全部變成了紅色,密密麻麻的血絲遍布眼白。
林雨心神一顫,近距離的看到這一慕,換誰都會感到心驚,不過他還是佯裝鎮定。
那人緊咬着牙繼續說道,
“他們臨死前将自己的父母妻兒托付給我,我若死了,我的年邁的老母親該如何過活,他們的父母妻兒該怎麽活下去?難道要背負叛軍家屬之名度過餘生嗎?”
他狠狠的捶着地面,痛苦不已,
“若非如此,我必然先一步離他們而去,好在那陰間的路上給他們開道。隻是……若是此刻見了他們,我還有何顔面,如何回應他們的交托?”
聽了這句話以後,林雨不再輕視眼前這個人,他伸手将其扶起來,
“你想繼續救助你的将士家人,我願意幫你,隻要你從現在放下手中的刀跟随我。我保證你能夠完成你将士們的托付。但你,願意嗎?”
那人隻剩下一顆的眼睛中流出渾濁的淚水,他顫抖的雙手扶住林雨的胳膊問,
“你說的是真的嗎?你願意幫助我?”
“千真萬确。”
那人眼中的灰冷立即變爲火熱,激動不已的大笑起來,
“太好了,太好了,他們有救了。”但很快,又恢了冷漠,那人面色陰狠,一把推開林雨,拔刀直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