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發現自己正躺在葉陽的懷裏,柳詩淳臉色绯紅,要掙紮起身。
“别動,你身體裏面的藥勁還沒有完全散去,肌肉力量還沒恢複,我先帶你離開這兒。”
出奇的,葉陽的聲音很溫柔。
柳詩淳内心一顫,然後看着這個男人把自己抱起,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五年前的一幕,逐漸與此時此刻重合……
身爲上京财大的高材生,柳詩淳有着自己的追求,五年前她孤身一人來甯海闖蕩,打拼了半年,終于有了自己的小公司。這個時候卻被家裏人通知訂婚,和一個未曾謀面的公子哥。
她如何肯将就?
然而公子哥從上京追到了甯海,死纏爛打,柳詩淳拗不過就答應了對方的一次晚宴邀請。
結果就在那個晚宴上,她被人下了藥。
在藥性發作之前,幾次想多門而出,都沒能成功,就在她以爲噩夢就要來臨時,葉陽出現了。
當時的葉陽,不過是個酒店安保隊長,卻帶着她沖出酒店,還搶了公子哥的車。
英雄救美這個橋段很俗,但事情真實發生的那一刻,柳詩淳很感激葉陽的出現。
就如這次,在她最危險的時候,那個跑過來搭救的人,依然是他。
她很感激。
葉陽帶着柳詩淳回了自己的房子,他把卧室騰了出來。
雖然柳詩淳體内的藥力化解了,但身體的麻痹感沒有完全消散,還需要休息。
星諾大酒店,葉陽帶走柳詩淳沒多久,就有一輛黑色悍馬停在了酒店門口,從上面走出來一個青年,英俊高大,隻是眉心的痣卻顯得有些怪異,他火急火燎的沖上樓,卻發現樓道裏躺了不少人。
“怎麽回事?我讓你看守的人呢?”
青年抓起胖子的衣領,憤怒道。
那猙獰的面孔吓得胖子結巴起來:“被……被救走了,我們沒攔住。他太厲害了,兄弟們打不過他……”
“這點事都辦不好,簡直就是廢物!給老子去調監控,我倒要看看是誰壞老子的好事!”青年氣急敗壞,狠狠地踢了胖子一腳。
當他看到監控錄像裏的葉陽時,一雙眼睛裏透出毒蛇般的狠厲。
夜晚的風很涼爽,葉陽從冰箱裏開了一瓶啤酒,來到陽台上看着滿天的星星。
今天下午的表現很奇怪,在得知柳詩淳被人下藥的那一瞬間,自己就好像換了一個人。特别是看到柳詩淳被人下藥,躺在床上無助的樣子,他内心很受觸動,說不上來當時什麽感覺,有點憤怒,有點愧疚。
葉陽知道那不是自己真正的情緒,但那一刻,就好似隐藏在腦海深處另一個靈魂醒來了。
所有的動作語言,都隻是下意識進行的。
與此一同出現的,還有五年前的那一幕。
把柳詩淳從公子哥救出來後,她就已經清醒了,清醒後的她好心給葉陽開了一瓶車上的水,隻是他們兩人都沒有料到,那個水,也是下了藥的。
就這樣,各種巧合下,葉陽中招了。
他把自己牢牢的鎖進車裏,防止做出傷害對方的事情,然而柳詩淳卻遲遲不肯走,最後還打碎了車窗玻璃,鑽了進去。
那一晚,該發生的事情都發生了。
“你倒是蠻有閑情逸緻的。”身後,柳詩淳的聲音響起,她的手裏也端着一聽啤酒,就坐在葉陽身旁,學着葉陽的樣子看天上的星星,“夜色很不錯,難怪你躲在這裏。”
“小家夥睡了?”
葉陽喝了口酒。
“嗯,睡了。”
柳詩淳回應了一句。
之後,便是長久的沉默,兩個人喝着酒,看着星星。
終于柳詩淳還是沒忍住,先開口了。
“我以爲你今天不會再像五年前那樣去搭救我的。”
“我也沒想到我會去。”葉陽笑道。
“可你終究還是去了。”
“也許那并不是我的意願,隻是下意識的……”葉陽遲疑了一下,在腦海裏搜索了好一會,說出了後面的:“下意識的……想去。”
“下意識的想去?”柳詩淳仔細的品味了這幾個字,臉上多出了一絲笑容,她搖晃一下啤酒瓶,卻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瓶子已經空了。她起身伸了伸懶腰,看向葉陽道:“我有點困,先去睡啦。”
“晚安。”
葉陽笑着回應。
柳詩淳轉身準備進入卧室,又往後退了一步:“葉陽,其實……五年前那個晚上我是自願的,我也從來沒有後悔過,今天晚上謝謝你能來。”
柳詩淳回到了卧室,看着小家夥熟睡的模樣,忍不住在她滑嫩的臉蛋上親了一下,然後幫她捏好被子角,靠在小家夥的旁邊閉上了眼,不到一會兒,屋子裏便傳出她輕微的鼾聲。
葉陽依然坐在陽台上,望着星空愣愣出神,在柳詩淳剛才說出那番話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竟然升騰起一種釋然的感覺。這感覺很奇怪,他知道,這是另一個靈魂遺留下來的問題。五年來,那個葉陽一直爲那個晚上的事情耿耿于懷,他很自責,也很懊悔,以至于被靈魂奪舍,那股情緒依然遺留在這具身體内。
所以在聽到柳詩淳被人下藥,他才會表現的那麽反常,才會下意識……想去救她。
直到柳詩淳剛才說出那番話,隐藏在葉陽内心的那種自責才釋然了。
當早晨的陽光透過窗戶投射進來的時候,柳詩淳醒了過來,陌生的居住環境讓她有些輕微不适應。她打開了門,發現小家夥正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麻麻,你發燒好點了嗎?粑粑說你太累了,需要休息,所以小谷剛才就沒有叫醒你。”小家夥像個小大人一樣,關心着自己的媽媽,讓柳詩淳心裏一暖,狠狠地抱着小家夥親了一下。
“麻麻快去洗漱吧,我們一會吃早餐,粑粑做的早餐可好吃了,小谷最喜歡吃了。”小家夥從柳詩淳懷裏掙脫了出來,拉着她往洗手間裏去。
到洗手間一看,才發現小家夥已經幫她把牙膏都擠好了。
柳詩淳恍惚間有種錯覺,好似這樣的生活,才算是一個家。
這種感覺,她已經很久沒體會到了。
柳詩淳沒好氣地白了一眼小家夥,然後開始洗漱了,“一家三口”頭一次家庭聚餐,她倒是有些期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