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一章 孤狼
邁過殿門,穿過寬闊的庭院、高大的前迎和廊道,林嘯進了奢華中透着典雅的主廳之中。
正對面的牆上,挂着一幅巨大的中堂。
普通人家的中堂,一般是神仙圖像,或是猛虎下山、真龍吞日,武道世家和宗門則多是天帝真身、“武”字和“道”字,或是門派、家族先祖。
這一副中堂卻有些别緻,上面畫的乃是一頭孤狼。
灰黑色的孤狼,體型瘦削,微微低伏着身子,獠牙微露,望着遠處龐大的野牛群。綠色的雙眸中,泛着冷光。
林嘯背負雙手,望了一眼中堂上的孤狼,旋即轉身,在中堂之下的太師椅上穩穩坐下。
“除了那督主和鬼王,這閻羅教的墨北分壇中,真正掌握實權的武道強者,乃是衆多殿主、堂主組成的長老會,每一位長老都是精神之輪第四星之上的修爲……”
“大長老和三長老已死,二長老帶着六長老和十二長老出去追尋大長老等人的死因,遍尋無果之下,還在陰羅之地中搜尋新生鬼王的蹤迹……”
林嘯輕輕敲着扶手,目光微微閃動。
“墨北分壇還有三名精神之輪第五星的長老,而這等強者不會随意外出,除此之外,還有七名精神之輪第四星的強者,這七人,至少有五人還在分壇之中……”
“除了這些,其餘的精神之輪強者應該超過一半都在分壇中,也就是至少三十位,确實是頗爲棘手……”
“哒、哒、哒、哒、哒……”的敲擊聲在寂寥無人的主廳中回響,敲擊聲并不規律,顯示出林嘯的内心頗爲不平靜。
“除了這些精神之輪強者,墨北分壇的元氣之輪武者大多都在墨北行省各地四處活動,分壇中還有上千名精力之輪的弟子,在三十歲前沒有突破元氣之輪,就會被殺死抽取魂魄……”
“這些人倒暫時不用管,雖然也是未來的毒瘤,但等我解決了墨北分壇的上層勢力,這些小魚小蝦自然可以一掃而空!”
林嘯坐在太師椅上,靠着椅背,目光愈發幽深。
他整個人的氣質,似乎和身後那匹獨自狩獵龐大野牛群的孤狼,已經融爲一體,難分彼此。
………
一間封閉的修行靜室之中,一位穿着黑色袍子的枯瘦老者盤膝坐在蒲團上,手中握着一個像是土陶制成的罐子。
罐子中冒出一股漆黑的霧氣,源源不斷的湧了出來,又在半空中消失不見。
而在凡人肉眼不可見的精神層面,一尊猙獰醜陋的鬼怪同樣盤膝坐在老者的頭頂上,大口大口的吞吸着一團團灰色的東西。
仔細看去,那赫然是一個又一個的魂魄,男女老幼都有,有的強橫、兇蠻,有的驚駭、恐懼,還有的茫然無措,癡傻一般。
大部分魂魄都在瘋狂的咒罵、怒吼,還有的在求饒、哭喊,然而那醜陋鬼怪始終不爲所動,仍舊一口一口的将大量魂魄吸入其中。
閻羅教墨北分壇,能有這麽龐大的勢力和如此多的精神之輪強者,和其搜刮的大量魂魄是密不可分的。
魂魄的本源力量,非但能讓低輩子弟的突破變得更加容易,催生出更多的精神之輪強者,也能讓衆多強者修行更快、力量更強!
“嗯?”
突然間,老者睜開了雙眼,微微皺起了眉頭,“王景元,他來幹什麽?”
他乃是修法堂的二執事,與王景元雖是熟識,但彼此的關系并不怎麽樣,反而可以說是有些惡劣。
“也許是什麽要事吧……否則以此人的性子,也不會找上門來……”
略一猶豫,老者便将手中的陶罐收了起來,心念一動,頭頂的神意化身也消散不見。
“且去看看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片刻之後,宮殿的大門轟然洞開。
枯瘦老者望着眼前雙鬓斑白,面色冷漠的中年男人,淡淡的開口道:
“王景元,你有什麽事情麽?”
“怎麽,沒有事情,我王某人就來不得你這地方了?”
中年男人冷漠的開口反問了一句。
“你……”枯瘦老者知道對方就這麽個德行,也懶得再多說,面色一冷:
“有什麽事情,直說吧。”
中年男人不着痕迹的望了望四周,壓低了聲音:
“進去再說。”
“嗯?”枯瘦老者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也沒有拒絕,轉身就向着門内走去。
“這王景元到底有什麽事情……”
他的心中剛剛泛起這個念頭,猛然間汗毛倒豎,肝膽發麻,心中的危險預感猛然爆炸!
精神層面中,一尊金色大佛猛然躍出,帶着無匹神力,就要撞入他的神魂之海,毀壞他的神魂根基!
危急時刻,枯瘦老者根本來不及多想,心中狂吼一聲,意念一動,一尊醜陋猙獰的鬼怪就憑空躍出,阻攔在金色大佛身前。
“敵人!此人根本不是王景元,如此威勢,恐怕非我能抵擋……但隻要我能撐上一瞬,他就完了……”
然而,他連一瞬間都撐不下來。
“轟!”
精神層面中,金色大佛隻是一擊,便将醜陋猙獰的鬼怪打得爆裂開來。
現世層面中,黑光一閃,枯瘦老者整個人就淩空爆開,散成血霧,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了。
“呼……”
林嘯長出一口氣,大袖一揮,黑光閃現而出,将空氣的血腥味和彌漫的血霧揮掃一空。
精神之輪的強者,縱然神念發聲的距離有限,但隻要運足真力大吼一聲,或是一念之下動用萬裏通冥符,就能暴露林嘯的蹤迹。
因此對付這等強者,最重要的就是一擊必殺,否則慢上一瞬,就要陷入十死無生的境地。
好在雖然這枯瘦老者比王景元更強,卻也隻是精神之輪第三星罷了,而林嘯縱然施展了遮掩手段,也不敢弄出過大的動靜,一擊卻也有七八千匹馬力。
這樣的力量,别說是此人,就是那精神之輪巅峰的督主,若是直接被轟中,都隻有死路一條。
“我的這個身份,就是我最大的掩飾手段,而最堅固的堡壘,永遠都是從内部被攻破的……”
林嘯的嘴角泛起一絲冷笑,轉身走出了殿門,随手放出一道真力,将殿門關上。
“第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