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充足的午後,雖然風還是幹冷的,但這樣晴朗的冬日依然會讓飯過茶後小憩的人,感到些許微微的暖意。
今年自從立了冬,陽光很足,反而襯得雨水很是缺乏,卻也讓人的内心多了幾分舒适與惬意。
獨孤嶽與金樟下起了圍棋,殺了一盤又一盤。
别看金樟是個大老粗,棋藝倒不遜于任何一個儒雅之人。
“哈哈!——公子,承讓了!”金樟哈哈一笑,伸手拈起兩個黑子,笑的一臉燦爛。
獨孤嶽搖搖頭,無奈微笑地歎氣:“不服不行啊!金兄棋藝不同凡響,在下甘拜下風。”
說罷,微微垂首抱拳。
金樟笑的更歡了,連連擺手:“哪裏哪裏!我一個粗人,雅事幹不來,唯獨下棋還能招搖一番。”
獨孤嶽邊将棋局重新布好,邊道:“願聞其詳。”
“别看我是個堂主,平時除了帶下屬們練練功,就沒别的大事了。寂寞難捱,就研究起這棋子來——嘿,越研究越有意思,也正是這黑白棋子,陪我過着沒人搭理的日子啊!”
金樟說罷,又是一陣大笑。
獨孤嶽附和着笑,心想,這金樟也是一條重情義的漢子,隻是,太過單純。
………………………………
莫紫霞就坐在門檻上,身體斜斜地倚靠着門框。
眼望着獨孤嶽與金樟興緻勃勃的殺的歡暢,嘴角不自覺彎彎。
多麽安靜祥和的日子。如果一直都是這樣,該有多好……
懷裏的雪兒不安分地拱來拱去,一雙紅彤彤的眼睛不住的滴溜溜地轉,伶俐得十分招人喜愛。
紫霞撫摸了幾下雪兒柔順的皮毛,随即想起莫寒來。
土影走過來,将一件紫色毛絨呢子大袍輕輕披在紫霞肩膀上,順勢蹲坐在一邊,順着紫霞的目光一同看向不遠處的兩道忙碌着的潔白身影——
莫寒跪坐在一簇開得正盛、明黃如璀璨燭火的冬菊旁邊,雙手在花株下不斷地刨出土來。
木仰蹲着身子,幫着莫寒又是刨土又是挖坑,還不時的将某些東西填埋進去。
二人時而皺着眉頭努力幹活,時而露出欣慰的笑容,忙得不亦樂乎。
“他們在做什麽?”紫霞朝那兩道身影揚了揚下巴。
土影看着兩個忙得團團轉的人,不禁笑出聲來:“他們在忙着與花施肥。”
“施肥?施什麽肥?”紫霞的眼睛裏充滿了好奇。
“就是把秋天的一些落葉掃集起來,将它們埋在花株下面。隔絕了空氣之後它們就會慢慢腐爛掉,于是這些花株下面的落葉屍體就變成了很好的花肥,來年這些花株就會長得更加旺盛,花兒也開得更豔麗。”土影耐心地解釋與紫霞聽。
“想不到你還懂這些。”紫霞伸手握了握土影冰涼的手,贊賞似地說。
原來,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土影不好意思地笑了:“哪有?在玉泉宮閑暇時便見花園侍女們擺弄些花草,與她們答了些閑話後也略知些小常識罷了。”
土影身爲護衛,紫霞與她雖不及與挽青含翠她們那般随意親切,但她心裏,還是将這個性情心思不遜男兒的貼身護衛視爲至親之人。
紫霞看着正用力刨土的莫寒,臉上的輕松逐漸淡去:“離開玉泉宮已有一個月了,一路上可遇到過什麽不測?”
“一直都很安全,就是在計劃敗露之後遭到了一次突襲。”土影輕描淡寫地彙報,仿佛根本沒将那次混戰放在眼裏。
其實至今想起那次遭遇,不僅是她,就連出手不容情的木仰、冷酷無情的水天、身經百戰的火炫……都仍心有餘悸。
………………………………
那是在一條崎岖的山路上,小道窄小幽深,卻隻有僅容一輛馬車的寬度。
天剛蒙蒙亮,東方剛剛泛出了輕微的魚肚白,世界寂靜如一片塵埃落定的墳場。
正在大家屏息凝神小心地走下坡路的時候,兩邊的山石突然“轟”的一聲爆炸開來!
頃刻間大大小小的石塊呼嘯着從頭頂上方滾落下來!侍衛們左支右擋,混亂成一團。
石塊落在地上,重重地砸出一個坑,碎石子“咕噜噜”地随之到處亂滑;有的侍衛根本招架不住這樣雨點般密集的石塊,就隻能被活生生地砸死,倒在一汪血泊當中,觸目驚心。
然而正與石塊大戰的人們根本不曾留意,與石塊一同降落下來的,還有人!
清一色黑衣裝扮,黑紗蒙面,與當空砸下的大小石頭混爲一體!帶着不要命的狠勁,帶着視死如歸的殺氣!
………………………………
黑衣人越湧越多,如漲了一股黑壓壓的潮水,不斷的向前湧動,呼嘯着,奔騰着,一浪勝過一浪。
玉泉宮一方的情勢漸漸被削弱,敵衆我寡,一行人開始有了體力不支的迹象。
………………………………
就在大家破釜沉舟背水一戰之時,情形突然出現了轉機——由宗子凡派出前來接應的玉泉宮侍衛們浩浩蕩蕩地狂奔而來!
激流勇進,浪遏敵方!
侍衛們的士氣重新被鼓舞!一時間喊殺連天,血花飛濺!
敵方殘缺的屍首、血肉模糊的體肉,被分解的到處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