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的,哪裏有藥可采?”含翠驚訝之極,心中疑問張口即出。
挽青忙與她使了個眼色,含翠登時深覺唐突,無形中鬧了個大花臉。
小童倒笑了,說:“無妨,姑娘心直口快,真乃真性情之人。眼下雖是深冬季節,但野外、山谷、山澗之中仍不乏有稀珍奇藥。況且此處地勢高低差距大、溫度差異更甚,一山可有四個節氣,适合各種稀奇古怪的藥材生長。水岸邊、山澗中、石縫裏、甚至是老樹根下面都很有可能會發現奇藥的存在。”
一片“啧啧”的贊歎之聲不約而同的同時響起——
真道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料不到世間還有如此美妙的世外桃源——景緻變幻莫測、神奇誘人也就罷了,不想這裏邊兒的知識同樣高深……看來,先前真的是坐井觀天了。
“小哥兒,你跟随藥王多年,看得多識的也多,想必也有一雙回春之妙手了?!”莫寒飲了一口茶,對着面前恭敬謙和的小童逗笑道。
“公子說笑了,小童雖打小跟随在師父身邊,但也是幹些打雜兒、跑腿兒的活兒。再多就是采藥、搗藥、聽師父講些藥理常識認得幾個方子罷了,豈敢有‘回春妙手’之說?”小童連連推辭,倒有幾分憨态可掬。
“哈哈……那你還真挺會偷懶的!”含翠又憋不住了,脫口而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
小童面有不解之色,但仍虛心讨教:“小童愚鈍,敢問姑娘何出此言呢?”
含翠抱臂于胸前,一副得意洋洋如發現了稀罕物什的樣子——
“你師父常年雲遊四海不着家,你嫌辛苦不跟去奔波也就罷了,可你也不能這麽糟蹋你這好好一個家以此來表示對你師父的不滿啊!你看你看,柴門上一層厚厚的青苔都能剝下來做衣服穿了,還有你家那個房門,鎖鏈、拉環都生出鏽來了你也不知道清理一下,還有啊,你看你家這個院子……”
“含翠,”紫霞皺眉,終于忍不住打斷了眉飛色舞、滔滔不絕地發表演說的她,後又有些發窘似的對小童表示歉意:“這丫頭沒出過遠門,一番荒唐話讓小哥兒見笑了。”
小童連忙揮手,笑道:“莫姑娘不必如此見外。這位姑娘天真聰明不拘小節,小童心生敬意,豈有見笑之理?”
含翠依舊處在茫然之中,搞不懂小姐與這個小童的話裏有什麽意思,自己不就是‘不恥下問’麽,哪來這麽多事?……但有一點她馬馬虎虎能斷的出來,那就是,她方才發表的長談,錯了。
小童面向含翠,笑容清澈明亮:“姑娘不知者無罪,小童解釋與姑娘聽——小童确是常年跟随師父雲遊四方的,隻是師父回家的日期漂浮不定,說不準何時一時興起就連夜趕回來一住很長時日,但也可能一連幾年都不動回來的念頭。但師父每年都會派小童回來兩次,分别是春分與冬至,因爲雖然師父深居山谷隐姓埋名,但每年慕名前來拜訪的人仍是很多,師父怕他們跋山涉水一路趕來總是見不到人,是爲對客人不敬,便讓小童回來。一來爲人診疾或是贈藥,二來也順便清理打點一下家園。但也隻是待個三五日便回去師父身邊侍奉。所以姑娘眼中看到的青苔以及鐵鏽确是常年不經人打掃所緻,但卻不是因小童偷懶。”
小童說完,含笑望着面前這個可愛有趣的女孩子。
而含翠,早已羞的滿臉通紅,緊挨着紫霞,一聲也不敢吭。
衆人見此情景,都善意地笑了起來。尤其是莫寒,指與挽青悄悄地說:“你看這丫頭,到哪兒都不是個省油的燈!”
含翠扁起嘴巴狠狠瞪了莫寒一眼。
“令師……何時方可回轉呢?”紫霞在一片談笑聲中問小童。
小童看了看天色,不自覺地望向遠處重巒疊嶂的飄渺山峰。
“師父做起事來不受環境、時辰的約束,有時頃刻便回,但也有時一待就是一天,連食宿都省了……”
紫霞莫寒等人皆是一愣:這藥王,真非人世俗人可比啊!莫非,這世上還真有如此仙風道骨之奇人?……
小童見大家面色憂慮,出言安慰道:“莫姑娘切莫心急。隻需安心稍等片刻,家師今日一定會早些回來。”
“這是爲何?”一直品茶賞景的宗子凡終于回過神說起了‘正經事’。
“家師出門前吩咐過說今日有貴客登臨,故沒讓小童出門,專心在家候着,不想還真把莫姑娘您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