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背景音樂:風居住的街道】
爹爹能來真是沒有想到。看這雪中熟悉的爹爹,一時間心中五味雜陳。
爹爹脫去一身官服,捉着普通人的服飾,卻依舊精神爽朗,比在丞相府時還要精神幾分。看來,爹爹辭官還真不是壞事,唯一可惜的是,天辰少了一位好丞相。
隻見爹爹一步一步走向屋檐,合起傘,抖落身上的碎雪,轉身向我招招手。
“爹爹!”我跑過去,一把摟住爹爹,蹭來曾去撒嬌,忍不住酸了鼻子。
“來來來,讓爹爹好生看看……”爹爹寵溺地捧起我的臉,我又端詳了一番,“瘦了不少,是不是又不吃東西?再胡鬧爹爹可要罰你!”
“罰我抄佛經?香兒早就不怕了!”我踮腳,親了爹爹一口。爹爹撫着臉頰,一臉無奈,眸子中的憐惜也一分不少。
身後衆人,也上了前,“老爺~”花兒和葉子異口同聲。李二面對丞摸着腦袋相傻傻一笑了,“丞相大人。”
爹爹捋須爽朗大笑,“老夫辭官有些光景,早不是什麽丞相,哪還承得起這些虛禮?花兒葉子嫁了人,也是自由身,換老夫,老伯便是。”
花兒葉子相視一笑,偕同李二道了别,轉身離開準備午飯去了。都是一家人,難得聚在一起,好生吃一頓團圓飯,也是在情理之中。
“老伯,”李郁上前,抱拳行了個禮,“知您在梅花鎮,卻不得前去探望,晚輩失禮了。”
“賢侄哪裏話,”爹爹拍拍李郁的肩膀,“如此幫助我家香兒,我這做爹爹的怕也及不上了,老夫謝你還來不及,賢侄又何來失禮一說?”
很奇怪的是,龍映自爹爹剛來時上前達克省招呼後,便再未多說一句,一直到現在。李郁已經離開,屋檐下隻剩我們三個人。
“久别重逢,想必老伯父女有很多體己話要說,那……我便不打擾了。隻是屋外涼,進屋說吧。”
我朝他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爹爹嚴厲的目光掃來,我悻悻低下頭。
爹爹奇怪地攔住龍映,問道:“映賢侄……就無話與老夫說?”
龍映看向我,搖頭頗爲無奈地笑笑:“怕是我在此多說一句,令千金都要不高興了。晚輩若是得罪令千金,怕是後果很嚴重。”
我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賞了龍映一拳,道:“知道就好!”
龍映說對了,我真的是有一肚子的話想說與爹爹聽。隻是話到嘴邊,又擔心一些負面的事情會讓爹爹擔心……我班糾結着挑來揀去,到不知從何說起了。
我隻得拂去衣上停留的雪花,一邊跟着爹爹的步伐,一邊神遊。匆匆而來的葉子,冒冒失失地與我們擦肩而過,險些打翻一壇溫熱的美酒。
嗅着清甜的酒香,我這才回過神來。此時爹爹已經将酒壇扶好,目送葉子離開了。
爹爹揉揉我的頭頂,柔聲道:“原來在官場上,摸透官官相護,官場黑暗,如今無官一身輕,終是知曉這世間,處處是溫情……還是你們這些孩子教會爹爹如此簡單的道理。”爹爹略微停頓:“有如此朋友是香兒的福氣,香兒要知曉珍惜,明白爹爹的話嗎?”
“爹爹,女兒自然明白的!”我用力點頭。
這些朋友是我哦丁香一輩子的收獲。隻是待朋友,多多少少甩不掉那些愧疚。 就像葉子,她總是說我是她遇見的最好的主子,最好的姐姐。可是,就是我,讓背井離鄉,還丢失了小孩……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怪過我,連李郁也未曾多斥責我一句。
還有便是那龍映……
正想着,被門檻絆了一腳,爹爹無奈扶起我,我咳嗽兩聲,跑到桌邊給爹爹斟了杯溫茶,取來一件鬥篷,爲爹爹披上。
爹爹溫和一笑:“此次來這裏說說龍映可好?”
我愣了一愣,撅起嘴巴:“他有什麽好說的……”
“你這孩子,”爹爹敲了我一記,“若不是他,爹爹還在四處焦急打聽你的下落,如何能輕易知曉你在此處?”
我驚訝道:“……是龍映請您來這裏的?”
爹爹點頭,我默然。啓唇說了一句:“不是巧合……那在去天辰的路上,他也恰巧出現……”
“傻孩子,世間哪會有如此多的恰巧?”爹爹無奈歎口氣。“香兒,過來坐下……此番你聽着便是。”
龍映總是一貫的不動聲se,又一貫與我打鬧,我竟然如此忽略到這一點……也是,世間如何會有這麽多的巧合?還偏偏讓我碰上。
我壓抑着莫名的慌亂,坐到爹爹身邊,接過爹爹遞來的茶水。
爹爹給我講的事情好長,聽着歲零零碎碎,卻是連貫的很……弄得我打翻了心中的五味瓶……
在與南宮成親那天,龍映便遣人一路追随。我和南宮到了山寨的那時刻,朝廷正因司南還有葬頭蛇,讓前往落月路上的“丁香”而有所動作。
那時皇帝老伯已是知道,司南一夥人雖名爲匪徒,實是劫富濟貧一事。因此,對于尚書,請最威風的将軍前去剿匪的建議未允許。爲難之際,龍映自薦前去剿匪,這便讓尚書無話可說。龍映察覺到會有人從中作梗,因此那天在飯桌上說話匆忙。隻是他放的是尚書,而漏了蕭湘。這便讓,他想與南宮商量些事的計劃落了空。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白來,他早已摸清這裏的地形,遣人馬護送了司南一等人轉移基地。
當我問到,他與南宮商量何事時爹爹隻是簡單地說:二皇子無心爲帝,自然是想将皇位留給兄長。
我忽而想起,龍映曾說,若有一天他并非皇子我可否接受他的心意……原來……他一直都有如此打算?
那田梅花鎮客棧他出現也并非偶然,除卻他所說的看望母親,實則是與葉子還有李郁會合,确認無誤。本是不想出現,結果我鬧了一出墜樓,把他給逼了出來……
“爹爹,既然是會合,爲何不亮出真身,還要隐在角落?”
爹爹從熱氣裏擡起頭,“若是未面對面,離開便是轉身那一瞬間的事情。若是麽面對面……又豈能力開得如此幹脆?香兒,人心是肉做的……你這孩子也不知是真傻還是裝傻?”
如此的心思細密的龍映,讓我生出奇怪的感覺……熟悉又陌生。
記憶中的龍映儒雅又欠扁,帶誰都和善,看着很好欺負的小白臉模樣……竟會無聲無息護着我到如此境地……
“香兒,你看看這個。”爹爹一句話将我拉回現實。我轉身看到爹爹手中選者一枚晶瑩剔透的挂飾。
象牙質地半彎月牙上,幾朵小小的丁香羞赧盛開,卻又團團簇簇開的熱鬧……
“這是……”我接過精緻的的小月牙,歡喜地戳了戳。
爹爹道:“這本是在你生辰那天,一同帶去送與你的。啓程那天,與我作别,卻留下了這象牙吊墜。”
我疑惑,爹爹道:“爹爹知你不喜束縛。但女兒家,終是要覓得歸宿,如此,爲心中良人放棄一些,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