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薦背景音樂:胡偉立 孤獨】
天已經黑了好久,好在月光并不吝啬,光華灑了整片大地。龍映白衣飄灑,攏了一袖月光。
月光美則美矣,隻是畢竟是冬寒未退,免不了撒一地的清冷。
我搓了搓手,轉身回了屋子。龍映随後進了屋子合上門,阻隔了夜風。
“若是冷了便去房間休息。房間不久前才打掃,沒有灰塵。”龍映褪下外袍放在我肩上,又道:“我去廚房取來暖爐。”
我點頭應允。龍映消失在視線,我便推開門,進了房間,又看到了那面鏡子。酒娘常常說,鏡子是個很可怕的東西,之前我總是嘲笑她的迷信愚蠢。可如今,即便是遠遠望着那反着昏黃月光的銅鏡,竟從心底騰升出一股寒意。
緩緩靠近銅鏡,竟有從中看透自己前生的錯覺。過往回憶借着朦胧燭光一一浮現,在安靜的沒有一絲雜聲的夜裏吐着詭異的氣息。
蓦然腦中冒出了,漫天大雪巍峨城牆,城牆内外皆是披甲将士,盔甲泛着寒光。隻是這中間忽而出現一抹血一般的紅色,仿佛是人,又仿佛隻是輕飄飄的衣袂……
一股冷風從窗子鑽進來,我一個哆嗦收回了思緒,這才發現,額上竟滲出了冷汗。我緩緩心緒,揉着太陽穴,褪下繡鞋鑽到被窩裏。真是搞不懂,爲什麽最近總是有這麽些些奇怪的幻覺,弄的人煩躁有心慌。
我裹緊被子打個哈欠,不再想下去。隐隐聽到腳步聲,亦是沒有睜眼。想來,應是龍映點好了火爐。
奇怪的是腳步聲靠近之後卻再無動作。
……若是龍映顧忌世俗選擇到屋外守着,倒是正常;要是,他想在這裏安安分分睡一晚的話,我也不會反對的。可是如他這般一直站在原地是什麽心态?
我忍不住睜開了眼睛。
擡眼看去這人卻并不是龍映,而是南宮。雖說我已經習慣了各個角se近乎詭異的出場方式,可是如他般穿着一件黑衣服無聲無息盯着你不動,要接受還是要些心理素質的。
我爬下床來,邊穿鞋子便說道:“大半夜的,南宮兄弟找來這裏是要幹什麽?”
南宮依舊是沒有半句廢話,“如今天辰内憂外患,一旦交戰,并無幾分勝算。跟我離開,如此才可保你周全。”
想想南宮這話也有幾分道理,不像是危言聳聽。否則,皇帝老伯也不會急急忙忙召喚爹爹回宮,也不會讓龍映連夜趕回皇宮。何況還有蕭湘曾經在宮裏鬧過,先不說這個,之前,爹爹還沒有離開花兒家時,常常提起的尚書就不是個省油燈。我雖不懂國家大事,可基本的利害關系我還是能分辨一二的。
還有這落月一國,連地圖都被墨汁塗掉了,怕是有備而來。其他小國若是以落月爲首一起圍攻天辰,即便天辰勢力強盛怕也占不了幾分優勢。
“你說的有理,可是這裏是我的家,我能走到哪兒去?”我道:“你的好意,我丁香心領了。”
“帶我一舉拿下天辰,不變國号,此處依舊是你的家……”
“那我的家人呢?”我打斷他:“你用如此方式将社稷易主,朝中便免不了一番整頓,你又讓身爲丞相的爹爹怎麽辦?爹爹年紀大了,本該頤養天年,憑什麽還要承受此等屈辱?”
月亮隐入了雲層,室内昏暗一片,南宮的一身黑衣卷起一彎弧度,也隻有失去規律的呼吸心跳透露着他的情緒。
我道:“南宮,我說你就不能收手麽?且不說,梅後到底想不想讓你背着仇恨過日子。畢竟我也與你相處時間也不短,也未曾見你對這皇位有多大的執念了。可是,即便你得到了那皇位又能怎麽樣?不過是作繭自縛……”
話未說完,猛然被拉入懷裏,南宮俊逸的臉龐猛然放大,我的嘴唇被另一雙柔軟封住。我有一瞬的戰栗,想要推開,可他的雙臂就如銅牆鐵壁一般,不動分毫,他的吻帶着狠戾深入,毫無防備的我腦中一陣暈眩,幾乎不能呼吸。
推不開禁锢,我冷靜下來,用沉默表示反抗,任由他動作。片刻他終是停住,松開我的唇,吻去我頰邊的一顆淚珠,漆黑的瞳孔映出幾分慌亂和憐惜:“香兒,我……”
話音未落,嘴角滲出了一絲銀紅的鮮血,南宮擰起眉,捂住了胸口。
我被忽然而來的變故吓了一跳,下意識地取出帕子,想拭去他的血迹,卻猛地被人一拉,跌進了一個胸口。“龍映!”
龍映,扣住我的肩膀,身上冒出的絲絲寒氣,驚得我竟不敢動彈。夜風忽過,熄滅了鏡邊最後一盞紅燭,忽然的黑暗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龍映拍拍我的背,“想不到你竟,如此沉不住氣。香香有我護着,你也不用再操一份心了。”
“哼,是麽?”南宮聲音恢複了冰冷,“莫要忘了,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難得你記得,我又如何能忘記?”龍映,笑意未達眼底,“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龍映話音一落,對面忽然傳來一陣大笑。聲音朗朗,氣勢恢宏,卻也有如夜班的蒼涼,我有一瞬的恍惚。知道龍映将暖爐貼到我的頰邊,我才恢複神智。南宮已經離開了。
仿佛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龍映将暖怒放到我手心。“不要多想,快些歇息,明天早些啓程。我會在一邊守着。”
“可是……”可是現在腦中一團亂,哪裏睡得着?
“沒有可是!”龍映猛然開口,将我的話止在口中。“我不允許你想除我之外的男人!”
我愣了一愣,忍不住笑了出來,“誰讓你亂吃飛醋了。”
“你若聽話一些,我又豈會失态?”龍映厚臉皮,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我無奈扶額,“不跟你瞎扯,”我正se道:“什麽‘勝者爲王,敗者爲寇’?”
“字面意思罷了,”龍映反問:“你一個堂堂丞相千金,難不成如此淺顯的話也不能明白?”
“你才不明白,你全家都不明白!”
“好倔強的小嘴,再多說一句當心我吻你。”
“你!”
我終究是不如他那般不要臉,扔回暖爐,衣袖一揮轉身鑽進了被窩,蒙住腦袋不出來。
“好啊你,”龍映語氣中的笑意更是讓我面子挂不住,頭埋得更深。又聽他說道:“如此還會撒嬌賭氣……會害怕,會無措……終于像一個女子了!”
我氣悶地掀開被子,正欲反駁,迎來的卻是龍映淺淺的一吻。
尼瑪……又被占便宜了!
“死姓龍的,我不是沒說話麽!你幹嘛……幹嘛還吃我豆腐!?”
“哦,”龍映伸了個懶腰,寬衣坐到榻邊,“我改變主意了。”
“你敢不敢再不要臉一點?!”我翻白眼道。
龍映停下動作,頓了一頓才收回雙臂,正經道:“嗯……香香,床榻不大,挪一點位置給我。”
我:“……你赢了。”
南宮的吻隻會讓我感覺壓抑恐懼,而這龍映不要臉的偷腥卻親切自然得多。即便如此,看着近在咫尺漂亮的唇線,還是會忍不住燒紅臉頰。
“怎的睡不着?”龍映柔聲道,說話間用被子把我捂得嚴嚴實實,隻露出一顆腦袋在外面。
“……沒事。隻是,有些不習慣。”我縮縮脖子,思慮良久,還是忍不住問道:“南宮他……”
“香香是想自己吻我,還是我來吻你?”龍映毫不留情地打斷。
我無奈,翻了個身,不再理會。龍映卻不打算放過我,蹭了過來,下巴抵着肩膀有些癢。我縮着脖子掙紮。
“若是想安安靜靜度過今晚……就不要亂動,否則,我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些什麽。乖。”
我打了個哆嗦,閉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