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氣的女子讪笑地後仰,離開絕美男子的危險範圍,她笑得很僵硬,林音一直不會很好地掩飾和異性接觸過于親密時的不自然。
韓钰到也沒有爲難她,看她尴尬而眼神飄忽地站起來後退兩步,就沒有步步緊逼,隻是自然地直起身,雙手環胸,好整以暇地看着秀氣的女家主。
越過韓钰修長的身形,林音瞥到墨棋離去的單薄背影,帶着說不出的蕭條。秀氣女子一凝眉,目光疑惑地轉向悠然的韓钰,觸及他俊美的臉上依舊淡笑的神情,好似什麽都沒有察覺。
林音隻能疑狐地收回目光,總覺得哪裏不一樣,但具體是哪裏,她也不捉摸不定。
墨棋茫然地端着茶水不知道往哪去,他隻能随意地走進隔壁的房間,老舊的門闆發出痛苦的吱嘎呻吟。房間沒有點燈,有些昏暗,他茫然地向房間裏面走去,手上動作不變地端着那兩杯新沖泡的茶水。
他剛剛端水進去,就望見兩人暧昧地靠近,是韓钰在親吻林音的情景。他掃到林音臉上驚愕的神情,但她應該沒有看到自己吧!
卑微而膽怯的墨棋緊張而害怕地想,看着自己的妻主和别的男人如今暧昧不清,他的心一陣陣的抽痛,可是他沒有資格上前阻止,因爲林音不喜歡他,他清楚的感覺到林音對他好、關心、愛護,但其中不包含男女之情。
他想——要是如今的林音有足夠的财富,怕是他們之間這樣的關系就會終結,他總感覺有林音有足夠多讓自己下半輩子無憂的錢财時,她就會離自己而去。
隻因爲愧疚和苦難才把他們捆綁在一起,即使他們之間因爲醉酒有了關系,但感覺無形中他們的心越來越遠,他拼命地想追逐這個女子,想站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可林音卻開始狂奔,她将自己的心房厚厚的包裹起來,堅定地和自己保持距離,不讓任何人踏入讓她心動的範圍。
墨棋長長地歎了口氣,一直堅強直起的肩膀,突然無力地松下,感覺很累,他想放棄,可是舍不得,放棄之後的目标是什麽,他一片茫然。
比林音好的女子定有很多,可能怎麽辦,他卻僅僅看到林音的好,其他人的都看不到,就算看到了也入不了他的眼。
“唉聲歎氣的有什麽用!”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冰冷而嘲諷的話,低沉的聲音像是磨砂玻璃般遲鈍,空洞而遙遠,擴散在深秋的傍晚,帶着深入骨髓的寒。
墨棋吓得手一抖,端着的茶水沒有拿穩,‘啪’一聲清脆的落地。娟秀的男子臉色蒼白,恐懼地看着聲音來源的黑暗處。他下意識地抓住自己的前襟,緊張地咽了下口水。
“誰?你出來!不要鬼鬼祟祟地躲在那裏。”墨棋壯着膽子喊到,瑟瑟發抖的身體以及顫抖的聲音出賣了他。他晶亮的眼眸一眨不眨,死死地盯着虛空的某一處,好似黑暗中會突然撲出一個吃人的怪獸。
聽完韓钰的提議,林音的神情已經變得相當嚴謹,她黑曜石的眼眸緊緊盯着這個談笑風生的男子,突然之間覺得眼前的男家主很可怕,他的野心幾乎讓人戰栗的恐懼。
其實韓钰提出的交易還算公平,最主要是很誘人,更是不可多得的機會。如果成功了,雙方都能獲取大量而意想不到的财富,但一旦失敗,那韓钰就會落得财名兩空的悲慘境遇,更可能給韓家一個借口,可以順利撤去他家主的身份。
而自己的境遇會更可怕,不僅僅是财富的落空,更是會付出生命,林音微微猶豫起來,她也隻是一個良好的小市民。她不一定要大富大貴的生活,如果有,那自然是很好,皆大歡喜,但如果沒有,她也不會去強求,尤其是在可能付出生命作爲代價的情況下,她更傾向于過平平淡淡的生活。
林音惜命的心理開始作祟,她靜默地垂首遲疑,凝眉不開口。
“這件事,我也不強求林家主。”看出林音的猶豫,韓钰依舊好脾氣的溫和樣子,沒有絲毫發火的迹象,“我也知道危險性很高,但也是林家不可多得的轉機。”
“上次商會節和林家主一次偶遇,尤其是林家主在台上的服飾和表現讓我覺得林家主一直是我找尋的合适人才。”
“雖然長得并不漂亮,但聰明而機警,思維總是異于常人。對了,我聽說你猝死過,是不是因爲這樣,你的性格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聽着他越扯越遠,還絲毫沒有停下來的趨勢,林音不悅的蹙眉,滿頭黑線,其實她是心驚,對方對自己的情況是如此的了如指掌,但自己呢?對這個僅有幾面之緣的狐狸男又知道多少。
瞥到林音不悅的眼神,韓钰自覺閉上嘴,連忙轉換回原來的話題,“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也沒有不勞而獲的成果,要達到某些目的,必須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我們都則盛産蠶絲,相應的因爲地理位置的缺失,皮革、香料、毛毯都方面都比較稀缺,原本我們還和蘭竺的一些商戶略有走動,雖不多,但索性還是勉強能供應起來皇城裏的需求。但近十年,遊牧族不斷壯大,同時開始不斷的洗劫那些和蘭竺做生意遊走的商戶,更是不斷sao擾我們邊境。如今的榆關已變的魚龍混雜,當地官府無力管理,朝廷也是鞭長莫及,不少亡命的逃犯或是殺手以及一些江湖中人都會聚集在此。”
“此處,賭博、嫖娼、打架、鬥毆,各種不良風氣蔓延,慢慢地,此處屬于無人管轄的地帶。”
“雖然危險性很高,但相信以林家主的聰明才智都能一一化解,況且這是打開都則市場的好機會。”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我希望林家主可以好好考慮清楚再回答我,當然我還是那句話,不會強求林家主的。”男子的聲音悅耳動聽,像是一首完美的譜曲,一字一句都扣人心弦,其中帶着說不出的誘·惑。
“呵——”林音嘲諷地冷笑一聲,水潤的唇揚起,“恭維的話少說,這打開了市場,好處隻怕也是韓家的吧!”
“我自然是不會虧待了林家主。”知道林音是在擔憂自己過河拆橋,韓钰馬上保證。
“我自然是相信韓家主,都是做大事的人。”林音微微一笑,帶着攝人心魄的美,“不過相信歸相信,口頭的承諾永遠沒有含金量,我還是比較喜歡書面的文字。”
林音也知道這個狐狸男是引誘自己上鈎,說不心動是假的。即使從小被教導做事要腳踏實地,一步一個腳印,但如果有捷徑的時候,誰不願意走,隻要這條捷徑不是完全的死路,它有可能帶領我們飛快地攀登上勝利的頂峰,那就會有人願意去嘗試。
現在對林音而言,眼前是兩條路,一條是需要自己一步一個腳印去踩踏的,不外乎有無數的荊棘和苦難等着自己;另一條卻是迷茫看不到盡頭的,可能前一步就是萬丈深淵,但也可能下一步就是海闊天空,那種未知的感覺和希翼折磨而煎熬着林音脆弱的心。
“那是自然,我們都是做生意的人,誠信最重要,這書面文字也是必不可少的。”看出林音的松口,韓钰知道自己的目的基本到達。
其實這件事說到底吃虧的人是林音,可她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她爲難地低下頭,神情嚴肅而糾結,雖然答應了對方,但她依舊在猶豫,這件事情還真不是那麽容易能做到。
漢朝時期的絲綢之路,也是花費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才得以打通,其中的負責人,被漢武帝委托重任的張謇更是花費了漫長的一生,林音苦笑不得——那我豈不是也要頭發花白,滿臉褶子?
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林音也隻能走一步險棋,不然自己根本沒任何機會翻身,大火的事絕對不可能是一個意外,隻是不知道依舊是那個因爲墨棋而嫉恨自己的劉雲所爲,還是有新的敵手出現。
反正自己每一步都受制于人,書房裏那一堆厚厚的賬本,上面清晰地記載了自己因爲這場大火而虧空的債務。
不知道墨棋用了什麽法子,暫時将她們打發,但沒有錢,這依舊是林音的心病,這個時代沒有銀行,更沒有錢莊願意借錢給她做生意,她連抵押的東西都沒有。
想到墨棋心酸地求自己賣了他或是娶李逸,林音那一刻幾乎恨不得殺了自己,想大哭一場,卻不想讓墨棋看到自己的脆弱,心痛到死過去,但死不能解決任何事情。
自己被韓钰利用,但這說到底隻是一個交易,本來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系,隻是如今的自己站在弱勢的位置,那隻能被人利用,她沒有選擇的權利,因爲韓钰照樣可以利用别人。
這場交易帶着自己根本無法預知的危機,先不說遊牧名族的不善友,敵視而鄙夷以女子爲尊的都則,沒有他們的幫助在那片荒蕪的草原上是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