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還沒有說完,疲倦的他就在飯桌上打起盹,小腦袋一點一點,如同小雞啄米般,帶着幾分可愛和純真無邪。
林音苦笑不得,這頓飯也就這樣草草結束。送走韓钰,林音剛回到大廳,帶楊錦去睡覺的墨棋被林旭推着扭扭捏捏地過來,林音奇怪地看着神色各異的兩人,不解地皺眉。
“韓钰和我合作的事情,等我有時間會告訴你們的。我現在很累,要去休息了。”年輕的女家主疲倦地打了個哈欠,“韓钰說和你合作餐飲的事,你注重一下,把東西和自己的想法梳理一下,和那個狐狸男談生意,可是一件苦差事,不要被他算計了。”
草草交代幾句,也不管墨棋和林旭之間的小互動,林音直徑穿過大廳,走進後庭自己的房間裏,撲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林旭唾棄地看眼神色扭捏、畏手畏腳的清秀男子,“你要是再猶豫,哪天說不準她就是别人的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可是,可是——”墨棋委屈地捏着衣服的下擺,可憐兮兮地想辯駁,但在林旭有威吓力的瞪眼下,什麽都說不出來。
他很明白奴隸少年的話,但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對林音說出自己的感情,他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隻是和這個狠戾的少年達成某種一緻抗敵的協議。
“随便你!”林旭冷冷地哼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轉身離去。
再度踏進醉紅樓,林音卻有一種恍如隔世的錯覺,大廳中的一切都是原來的樣子,帶着奢靡而金貴的氣派,到處是一片莺莺燕燕,嬉笑聲、靡靡之音,濃重而刺鼻的脂粉味嗆的人難受。
林音望着樓裏紅火的生意紅火,有一種心酸,看着那些不管是男的、女的,臉上浮現讓自己厭惡和不恥的情yu和猥瑣,林音有一種作惡的感覺。
其實她一直覺得,無論是現代還是在古代,那些妓女或是牛郎甚至是禁脔都是身不由己的,他們在最好的年紀堕落近黑暗,之後的一生都爬不出黑暗的禁锢。
年輕的女家主看着從身邊走來走去的人,最後無聲地歎了口氣。不過這次倒沒有什麽猛男或是娘娘腔的跑上來和她搭讪,大廳裏依舊喧鬧不已,林音卻清靜不少。
秀氣的女子摸了摸自己的臉,郁悶地想難道自己變醜了嗎?她不知道,李逸早就下了命令,誰敢上前勾?搭她,不被他們的大樓主剝掉兩層皮才怪。
等了好一會,陸連才出現,林音獨自一個人站在大廳裏都快變成所有人關注的對象了,所有人怪異而猜疑的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的感覺并不好受。
林音隻能心理安慰自己——我是在等人,她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等着陸連的出現,因爲她不知道李逸現在在哪裏,不然的話,她早就沖進去了。
女子好面子,或者說是比較矜持。陸連的晚到場雖讓她有些不滿,但沒有當場爆發。見李逸是首要的,其他的她一時半會的也顧及不上。
雖然嚴格上來說她這次來找李逸,沒有任何實質意義,她不是來挽留什麽,也沒有什麽可以挽留,隻是不甘她和李逸就這樣再也不相見,哪怕就是當面把事情說清楚。
她想這次應該是自己最後一次見李逸了,他們之間的糾葛和關系也到此結束。林音邊想邊随着陸連沿着曲折而多變的廊道行走,四周昏暗的光線讓她不禁戰栗起來,自己不要被前面那個變态大叔給帶到什麽僻靜的小屋後,圈圈叉叉了不是被殺掉然後毀屍滅迹,就是被賣進窯子。
林音的目光總是似有若無地掃視着四周,戒備地盯着可能出現危險的地方,所以同學總是嘲笑她電視看多了,就會胡思亂想。但有的時候,情況如此詭異,不能不讓她胡思亂想。
正當林音想的一發不可收拾,想轉身逃命時,陸連在廊檐的最後一個房間門口停住,他輕輕地推開房門,在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之前,對林音略一彎腰,作出一個請的姿态。
林音因爲這個錦服男子爲難墨棋的事而心存介意,但看到他的動作也不由贊歎真是專業,不愧是在李逸手下做事的。
林音将信将疑地走進視線昏暗的房間,她有些緊張地揪着衣服,探頭探腦地像是一隻小心翼翼的老鼠。
房門很快在她身後關上,吓得林音又是一哆嗦,害怕地看着身後緊閉的大門,她花了好長時間才克制自己不慌張跑上去将門重新打開。
她随即想到那個yin晴不定的血眸男子,感覺自己有點沒事找事做,既然對方都提出取消婚約,自己幹嘛多此一舉地上門。不僅自取其辱,說不定對方一不高興就把自己殺了,不是沒有見過李逸的神獸,相信要是真把他惹?火了,自己這小命可能就要葬送在這裏了。
從林音一進門,李逸就一直站在暗處看着她,好笑地望着平時大大咧咧地女子像是受驚的小兔子處處畏畏縮縮的。覺得自己還是足夠地看透徹這個女子。那些自己多年養成的看人目光,到林音身上似乎沒有太大的用,因爲這個女子從來不用一般人的思維來衡量。
強勢的恐吓似乎隻能收到相反對抗的效果,而往往隻會帶來更多踐踏和屈辱的示弱反而能取得意想不到的結果。
派陸連去取消婚約時,他就決定把這個女子的信息摒除在外,自己再無半點關系,可當聽到她想見自己時,李逸明确地感覺到胸腔中那顆飛速跳動的心。牽連着全身都輕飄飄的,如同飛上雲端,那是讓自己難以想象的快樂,是不能抑制的歡愉,是二十幾年的人生中少的可憐的期盼和得到的滿足。
他清楚地明白無論自己是怎麽自欺欺人的否認,都不能改變自己内心真實的感觸,他做不到不在乎林音,一點也做不到。它在聽到對方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回報也是開心到無與倫比。
“你不是要見我嗎?怎麽一來就畏畏縮縮的?”男子低沉的聲音從黑暗中清晰地傳來,帶着幾分心情愉悅的歡快,随着越來越響亮的腳步聲,男子高大而修長挺拔的身影慢慢浮現。
依舊是邪魅攝魂的血眸,如同兩顆最璀璨耀眼的紅寶石,刀削般有力的劍眉,隻是英俊飽滿的臉頰以不能抑制的某種可怕速度憔悴下去。
xing感的薄唇帶着似有若無的笑,紅寶石般的眼散發着最後一點耀眼的光芒,似乎要拼命地燃燒盡他最後一些生命光輝。
如此神情黯淡,消瘦憔悴的李逸讓年輕的女家主一怔,沒有想到這個一向倨傲的男子仿佛步入風燭殘年的老人,他的眼中已然沒有生活的追求和ji情,他是心事?還是被什麽麻煩難以解決的事情困頓?林音疑狐的一擰秀眉。
望着不說話的素衣女子,隻是用那種打量和探究的眼神望向自己,其中隐隐夾雜着關切和擔憂。李逸的心又是不能克制的一陣喜悅狂跳。
“你到底找我有什麽事?”李逸裝作不悅地蹙眉,神情有着淡淡的傲慢,但不能掩飾他開朗的好心情。
“也沒什麽事!呵呵——”林音傻笑地摸了摸鼻子,有點尴尬,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鬼使神差地想見這個男子,但見了面又是如此的尴尬和語塞。
“我就是告訴你婚約的事,我同意了。”覺得實在不說什麽有點過不去,林音隻能随意找一句想搪塞過去。
“這種事,不用林家主親自前來,我原本就是讓陸連去通知林家主婚約取消的事。”李逸負手而立,聲音一下子也變得冷漠而疏遠,他靜靜地看着神色尴尬的女家主,神情犀利而毒辣,幾乎要把對方看透徹。
“畢竟是我們的婚姻大事,我希望能親自告訴樓主,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由他人代爲轉達就不一樣了。”知道李逸說的很對,但實在詞窮的林音也隻好搬出這一條。不然她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該怎麽說。
“我的話已經說完了,那我就告辭了。”林音害怕李逸再說什麽讓彼此尴尬的話題,就草草提出離開的話。
林音實在太緊張,在這視線昏暗的空間裏,她感覺李逸全身散發着沉重的氣壓,她連擡頭看對方一眼的勇氣也沒有。
停頓了一會,也沒看此刻李逸會是什麽樣的表情,林音直接打算開溜。蹑手蹑腳地往大門走去,眼看一隻手就要觸摸到門扉了,身後赫然想起一道如雷的聲音。
“林音,你給我站住。”李逸好似發火了,聲音陡然拔高。也順利鎮住了打算跑人的女家主。
“呵呵——請問樓主還有什麽事?”林音笑得很賊,小心翼翼地轉過頭,沒出息地谄媚開口,額頭有簌簌的冷汗往下落。
房間裏又是長時間的沉默,林音感覺房間裏有yin風陣陣,同時還伴随着什麽東西被沙沙吹動的聲音,她吓得又往後挪了兩步,骨瘦的脊背就直接靠在木質的門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