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依舊呼嘯着,肆虐這片黑暗的天地,似乎要将這方地方的黑幕撕裂開來。哀嚎的凄厲像是冤魂來索命,充滿了恐怖和讓人戰栗的氛圍。
冷風中秀氣女子的臉變得愈加yin寒,光滑的臉頰似乎能凍結一切,“你可以有更好的人生和愛你的妻主,我和你不合拍,我們都不是彼此生命中對的人,你已經爲我做了很多,而我爲你做的少之又少,如今你可以解脫去找尋自己的幸福和想要的生活。”
林音最終還是沒有克制住,走了出來,瑟瑟地站在寒風中,不是她願意,實在是她不忍心。她一直是個心軟的人,有時候的冷漠和堅強也是自己佯裝出來的。
“我不要,我隻要呆在妻主身邊。”墨棋在寒風中抖得瑟瑟發抖,變得暗紫的唇和雪白的臉頰幾乎麻木,但他的黑眸中帶着從未有過的堅毅和頑強。
男子神情堅定而固執,看得林音即是無奈又不舍,但還是狠心的克制住想要妥協的話。她不能,真的不能,這不是小事,要是自己退讓的話,會拖累墨棋下半輩子的,到那個時候,她不希望見到墨棋暗暗責備的目光。
“墨棋,你不要這樣固執好不好?或許你離開我可以過得更好。”林音的聲音終于軟下來,她希望能動之以理,曉之以理,能讓墨棋退讓。
“墨棋不知道離開妻主之後能不能過得很好,但墨棋知道墨棋離不開妻主。那種感覺太痛苦了,隻是妻主這樣說,墨棋就心痛得難受。墨棋隻是堅持自己喜歡的、自己想要的,有什麽錯,我這不是固執,而堅持自己所想,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妻主不是這樣告訴過墨棋的嘛?!”
呼嘯的寒風中,墨棋的聲音斷斷續續,可他的神色是如此不可動搖,黑曜石的眼睛死死地望着林音,其中的堅韌和固執讓人震驚。林音慌忙避開對方的視線,她害怕這樣的眼神對視和神情交流。
她怕自己堅持不下去,墨棋一向柔軟的眼是堅毅而頑強,如同一個面對死亡也無所畏懼的烈士。
林音有些不舍,她想說什麽來繼續勸慰這個頑固的男子,可她連自己的心都不透徹,又如何去勸慰别人。
這個男子自己從來不願意傷害,他是如此的晶瑩透題,像是一尊水晶,晶瑩剔透,易碎也易讓人心憐。
林音也不是傻子,一段時間的相處,尤其是墨棋臨危不亂的處事方式。讓她深深的意識到這個男子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隻要遇上一個對他好、欣賞他的女子,一定會成就一段不錯的因緣,甚至是有一段不錯的事業。她明白自己不應該束縛住他,可正當自己有了想放他自由飛翔的時候,居然出了那樣稀裏糊塗的事。
說實在,林音也不是很在乎,雖然她是一個保守而傳統的人。她不濫情,更不會亂和人發生關系。但事情已經發生,還是在自己沒有預料的情況發生,她自然不會過分糾結這樣紊亂的結果。
最初不讓墨棋離開,是因爲自己一時的貪念,她讨厭獨自一人的孤單,剛到這個異類的世界,即使她面上佯裝堅強,但不能克制内心的孤單。
如今自己落魄又貧窮,加上和狐狸男韓钰的合作,林音覺得是時候讓墨棋離去。自己什麽都沒有了,可能還會在将來的時間裏丢棄自己的生命,不能強留着這個聰明而纖細的男子。
可這個男子又是如此的死腦筋,這種不離不棄的忠誠,林音不知道是該說他忠誠,還是迂腐。他是一個冰雪聰明的男子,加之有經商的天賦,林音之前微微試探過韓钰的口吻,他們之間的合作可能極大,假以時日,墨棋一定可以有自己的一番作爲,林音一直堅信。
其實林音在經商方面隻能算的上是僥幸,她根本沒有任何經商的天賦和頭腦,有的隻是現代那些新奇的想法和經營方式。
其實林音也隻是想吓唬一下對方,讓墨棋知難而退,但卻忽視了男子纖細外表下一顆堅韌而頑強的心。望着一隻跪在門外的纖細男子,感覺他單薄纖瘦的肩膀在顫抖,林音心疼了,她回想起第一次蘇醒過來時,也是這個清秀而骨瘦的男子卑微倔強地跪在庭院中祈求那些兇狠的打手。
那時候的他也是害怕得瑟瑟發抖,但他卻沒有逃避,而是将倔強頑強地跪在庭院中。單薄的脊背挺得直直的。用他單瘦的身軀來保護已經死亡的自己,用自己的後半輩子來交換讓妻主的她下葬。
林音突然之間發現,自己的王子不一定是騎着白馬,他也不一定是自己想像中的那麽勇敢而偉大,他也一樣會受傷,一樣會心疼,一樣會掙紮痛苦。但他卻是會用盡自己全力來保護你的人,即使他從來不完美。
林音哀歎,墨棋喜歡的是自己,還是他的妻主林音,或者他愛的是妻主這個身份而已。
不過不管是哪一種結果,自己即使不是男女之間的喜歡墨棋,但依舊被他的行爲和固執感動。越是如此,越是告訴自己不能妥協。知道勸慰也不會有太多的效果,更不能讓這個男子低頭。林音隻好狠心再度折身回房間,她不相信墨棋能在這樣寒冷的夜晚堅持很久。
墨棋在庭院中跪了一整整夜,林音在房間裏也是整夜都難以入眠。她時不時望向天際,從未感覺時間過得如此緩慢。
夜色漸漸變成灰白,一縷縷不一樣的光線從天邊透出來,呆在房間裏的林音也是心急如焚,希望這個固執而單薄的男子會堅持不住而回去,但整夜隻聽到大風哀嚎的凄厲,伴随着讓人心驚的膽顫。卻沒有男子離去的聲音。
林音在房間裏走來走去,不時的跺腳,想出去看看,但剛走到門口,又猶豫着退了回來。她不敢看呀,她覺得要是自己再看一眼,定是再也不能忍住。
不過即使呆在屋裏,聽着外面蕭瑟的寒風,對林音而言,也不亞于是一種無形的折磨。她先是來來回回在房間裏走了好幾趟,之後就寂靜無聲地坐在黑暗中。她在等墨棋的妥協,等待着完全的天明。
但她似乎小看了對方的固執程度,一直到天色完全亮起來,門外依舊寂靜無聲,林音同時也是一夜未眠,女子無奈地歎了口氣。
“妻主!妻主——”伴随着砰砰的敲門聲和那唯恐天下不亂的大嗓門,林音不用猜都知道是前兩天剛冒出來的正夫楊錦。他似乎看到了跪在門外的墨棋,所以才會如此大的動靜吧!
“妻主!”看着女子終于再度從房間裏走出,楊錦立即撲進她懷裏,先是撒嬌地噌了兩下,之後才可憐兮兮的問,“妻主,爲什麽墨棋在外面跪了一夜,他做錯什麽事了嗎?是不是惹妻主不高興了?”
林音越過楊錦清瘦的身軀,望向門外跪了一夜的男子,感覺他筆直的肩膀骨瘦單薄,讓人心憐而心疼。
楊錦簡單的問話卻把林音難住了,說到底,墨棋并沒有做錯任何事,他也沒有惹自己不高興。
“楊錦,這是大人之間的事,你就不要問了。”林音思前想後,還是決定拿出這個理由暫時搪塞楊錦,面對楊錦那樣單純無邪的眼眸,她實在不能扭曲事實的真相。
“妻主爲什麽撒謊,楊錦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如果墨棋哥哥沒有做錯的話,妻主就不應該這樣罰他,罰得太重了。”楊錦皺眉,擡起頭糾結地看着林音,又轉頭看了眼跪在早霜的男子。
凍得發紫的唇畔,蒼白冰冷的臉頰,失焦無神的眼眸,單薄而纖瘦的肩膀,修長而僵硬的身軀,所有的一切都顯示了這個男子在室外挨凍了不少時間。
“妻主——”楊錦可憐兮兮地拉住林音的衣袖,祈求道,“再凍下去,墨棋的身體會受不住的。”
林音神情淡漠地掃了眼跪在地上的倔強男子,一瞬間動容,她像是被控制住,全身不能抑制的戰栗起來,動作僵硬地走近那道筆直下跪的男子。
“妻主?!”看着漸漸走近的身影,墨棋艱難地擡起頭,看着居高臨下望着他的女子,勉強一笑,女子修長的身影逆着光線,投擲在他失焦的瞳孔上。
望着女子秀麗的面容,上面帶着自己熟悉的溫柔和不舍,濃濃的責備和懊悔,墨棋知道這場不容易的仗自己赢了,歡愉和喜悅在他眼眸中跳動,隻是僵硬的嘴角已經無法正常的裂開。
意識越來越沉重,渾濁到讓人渾噩的感覺,他眼前一陣陣發黑,身體搖晃了兩下,最終一頭栽到在僵硬的土地上,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望着即将歪倒在地上的男子,林音眼疾手快,在落地前一把将他抱住,感覺懷裏的男子輕得像是一片羽毛,全身僵硬而冰冷,像是一個冰塊,女子的心也不由苦se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