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爲我們是怎麽來的”神情傲然的男子昂起下巴,似乎有點不悅,面對愚笨而反應遲鈍的男子,蹙眉冷嘲熱諷。
“我——我不知道呢?!”男子傻傻的辯駁,隻是他的話幹癟癟的,沒有什麽辯駁的營養價值,“那她是怎麽生出我們的呢?看她們瘦瘦小小的,怎麽的生出孩子呀,真是好不可思議!”
“我又不是女人,我又沒生過孩子!我也隻是聽别人說的。”同夥似乎被男子簡單卻直接的話問住了,惱羞成怒吼道。
“哦!”似乎不明白自己同伴爲什麽突然之間打發雷霆,那個怯弱傻氣的男子隻是無奈地摸摸頭,一臉委屈卻不敢言的樣子。
林音當時真想仰天哈哈大笑三聲,覺得這個畫面好有愛、好協調哈,這樣一群大男人聚集在一起,有的性格直爽,有的畏畏縮縮,也有的傲慢矜持,有的卑微怯弱。
雖然說林音是個思想純潔的好孩子,但依舊不能排斥開始痛苦的幻想,實在是那些人咬耳朵的動作太暧昧,在這個女尊而女少的世界,應該會有些異類的存在吧!
女家主一邊YY的幻想,一邊意味不明的壞笑。原本把林音當成稀有動物的圍觀的男子們,看到單薄纖瘦的女子露出這樣讓人毛骨悚然的笑容,不禁面面相觑。對上那樣暧昧而詭異的笑容,感覺背上寒毛都樹立起來。
不過對于他們的談話内容,林音有些哭笑不得。在現代,女人生孩子是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在這女尊的時代,因爲女子稀缺,交通不便利,信息不發達,文獻不完善等各方面的原因導緻了人們消息的滞後。
尤其是這種環境惡劣的地方,女子幾乎沒有,男子對女子的了解幾乎隻是口頭傳頌下來。林音有的時候還是覺得他們很可憐的,因爲在他們眼中,女子居然成了傳說中的東西。
好奇和小心翼翼是他們見到女子時的第一表情,她想要是再過個幾百年或是幾千年,女子會不會越來越少。到那時,女子會不會真的就成爲在博物館才能看到的标本。
想想這樣的情況就覺得恐怖,仿佛那個被做成标本、放在博物館裏供人們參觀的人是自己。
“林家主!你怎麽出來了?”想事情想得太入神,連有人走到身後都沒察覺到。林音暗罵自己粗心,幹笑着轉身。
留着山羊胡的男子雙手背在身後,一副太尊養尊處優的表情,瞥了眼獨自一人的林音,有些不悅的蹙眉,“怎麽就林家主一個人?小一呢?”
小一是照顧林音飲食起居的小男孩,就是那個滿臉雀斑的少年,林音乍聽他的名字的時候,以爲他是在拿自己開刷,後來看到他哭喪的表情,才知道那就是他的名字。林音一直覺得自己很懶,但跟爲這些寨子裏起名字的人相比,她可以算是勞動模範了。
她至今聽到他的名字,還是忍不住會想笑,每次瞄到小男孩委屈而控訴的表情,林音笑得愈加沒心沒肺。
一直不知道軍師模樣的男子的名字,其實男子的年紀并不大,也就三十來歲,可能更小些。但主要是他留着個性鮮明的山羊胡,加上老是一副深沉内斂的樣子,林音一直把對方當做是上了年紀的大叔。
這樣仔細而近距離地看對方,發現他五官很精緻細膩,可能長時間在野·外曝曬,有些粗糙,但總體也算是不錯的文雅公子哥,隻是這個山羊胡真的太影響他形象了。
“我一個人在房間裏待得比價悶,就自己一個人出來走走。”林音不以爲然的笑了笑,這個老是yin冷淡漠的男子,總是給人疏遠的冰冷感。
“我故意沒有告訴小一,就是希望一個人走走看看,也算是散散心,這裏風景很不錯。”林音瞄到男子突然變得yin沉而不明的表情,急急爲她的小仆人辯解開脫,她不希望有人爲自己的任性買單,其實她還是挺害怕這個甚少說話的男子。
總感覺他的目光過于尖銳鋒芒,好似一盞明燈,能照亮所有人心底黑暗而肮髒的地方。
“以後不要一個人随意出來,雖然是在寨子裏,還是有不少地方是不能去的,很危險。”男子也明白林音的小心思,卻沒有揭穿,隻是細心地交代了兩句。
“嗯嗯!”林音忙不疊的點頭,一臉乖巧好寶寶聽話的樣子。
“林家主不要多逗留了,早點回房間。”山羊胡男子低低說了一句,就走開了,“大家也不要都聚集在這裏,快回去吧!”
走出幾步的男子提高嗓門喊了一聲,那些男子雖不情願,但還是聽話離去。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依依不舍的表情,林音汗哒哒的,我和你們沒什麽關系吧!你用不着用這麽不舍的眼神看我。
哄聚的人們散去不少,三三兩兩開始忙活自己手頭的工作,繼續晾衣做家務,或是維持家裏生計的工作。
他們的生活倒是挺安逸惬意,一片祥和。林音沿着來時的路,朝自己居住的房屋走去。遠遠就看見那精瘦的小男孩在門口急急地團團轉,看到女子纖細的身影出現,像是抓住一顆救命稻草。
“林家主,你可總算是回來。我的祖宗,你跑哪裏去了?老寨主和寨主都來了好一會了,看見你不在,寨主差點大發雷霆,當時把一個茶杯給摔了,幸好被老寨主勸住了。”男子低低地說着,不時回頭看看那緊閉的房門,防止有什麽可疑東西突然飛出來。
林音一邊聽小家夥誇張的說,一邊瞥了兩眼靜靜關上的房門,感覺像是定時炸彈,可能随着自己的推開,演變成自己根本無法預測的結局。
“他們現在還在你的房間裏,你進去的時候自己小心點,不要再惹惱寨主。”這個精明的小家夥搖頭晃腦,一臉的疑惑不解,“啧啧,最近寨主的脾氣怎麽無端變得那麽暴躁?”
“小一!你是不是覺得現在的活太輕松了!”房間裏傳來一道咬牙切齒的威脅聲,顯示了主人極度暴躁和壓抑的心情。
“林家主回來了!”小一立即狗腿地朝着房間裏大喊一聲,把林音推到自己的身前,作爲擋箭牌。
慌亂中的林音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門突然砰的一聲被人踢開,葉拓那張比千年寒冰還冷的臉立即出現在她面前。
“嗨!”被小一一把推出來的林音哭笑着打招呼,一臉的小心,幾乎連想死的心都有了,就怕自己踩到雷區,哪裏得罪了這個瘟神,落得屍骨無存的下場。
“嗨什麽嗨,那麽長的時間,你死哪去了?你再不回來,我都打算派人去找你了。”葉拓一上來就噼裏啪啦地把林音臭罵了一頓。
俊秀的女家主雖心裏不滿,卻沒有在臉上表現出半分,依舊笑得傻不拉幾的,憨厚老實。
小一說的很對,這葉拓的性子似乎變得古怪而暴躁,幾天不見,一上來就大罵一通,實在是讓林音摸不着頭腦,就算是自己偷跑出去的事情,也沒有必要發這麽大的火吧!
“拓兒,不可無禮,她是你未來的妻主,你要對她放尊重點。”房間裏傳來另一道滄桑暗啞的勸慰聲,帶着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道。
林音還沒有從被葉拓大罵的風波中反應過來,老者的話像是另一道轟頂的大雷,無情地朝她劈下。
“妻?妻主?”林音卷曲着舌頭怪叫起來,一副不能接受的驚愕表情。
“怎麽?做夜月寨寨主的妻主還委屈了你不成?”像是吃了火藥的葉拓馬上沉下臉,噴火的眼睛好似在說,你敢拒絕就試試。
“林家主,進來之後再細說。”房間裏的老者倒是預料到林音此時抗拒的情況,他的聲音帶着笃定的信心,依舊溫和威嚴。
林音看着大開的房間門,門口站着長身玉立的狂ye男子,他有着俊美而出色的外表,高大而健碩的身材,xing感而精緻魅惑的五官,尤其是眼角的刀疤幻化成醉人的淚珠。
但站在門口的年輕女家主猶豫了,看着自己住了十來天的房間,突然覺得它變成面色可怖的怪獸,正張大了嘴巴,等着獵物乖乖自己走進腹中,好好美食一頓。
“師傅讓你進來,你就進來,傻愣在門口幹嘛?”不知爲何如此急躁的葉拓長腿跨出,一把拉住女子纖細的手腕,不費吹灰之力将對方拉進了房間。
林音剛想求助,才扭轉過頭,就發現門外早就沒了小一的身影。女子不甘地诽謗——關鍵時候跑得比兔子還快,真是沒義氣的小子。還沒诽謗完,緊接着房門就晃蕩一聲關上。
感覺整個屋子也不能抑制地在顫抖,林音看了眼可憐的房門,看到上面好幾個大大的腳印,感覺自己的命運不會比它幸運。
案幾的上座坐着一位頭發花白的男子,搖曳的胡須也白了一大片,臉頰上的肌膚因爲年紀的緣故而松弛,但皺紋倒是沒有多少。
對方看上去差不多有六旬高齡,渾濁的黑眸依舊帶着精光和睿智,那是時間積澱下來的财産,滄桑而幽遠的瞳孔。看到林音時,他和藹爲慈祥的微笑起來,臉上的肌膚随着他的愉悅的笑容而皺起來。
“恩!不錯!”老者自顧自的打量起林音,一邊捋着搖曳的胡子,一邊點頭稱贊,表示自己的滿意,“很不錯的孩子。”
雖然對方在稱贊自己,但林音實在高興不起來,她倒甯願對方看自己不順眼,這樣自己說不定能逃過一劫,不用和葉拓結婚。
以前葉拓在口頭上沾點自己便宜也就算了,過去了林音也就當沒發生過,可爲什麽要真結婚,這樣的事情太沒有征兆,也太出乎意料了。
雖然葉拓老是說,女人,我養你,但天知道,林音根本不想讓對方養她。她好手好腳的,自己可以養活自己,幹嘛要男人養她。
況且她不喜歡依靠男人,在這個女尊社會,女子的地位本來就比男子高,同樣在經商或是仕途上,女子也有一定的優勢和優先。
所以她不覺得自己不需要男人來樣,天時地利人和都具備了如果自己還要男人養,那自己和一隻豬還有什麽區别。
“我不會和葉拓成親的。”林音開門見山,直接說出的自己的想法。不是不想委婉,但委婉也要拒絕,到不如直接一點,幹脆一點。
“你說什麽!?”葉拓的聲音再度拔高,不亞于雷陣雨的滾滾雷聲。林音甩開被鉗制住的手腕,看着上面一條淺色的淤青,眼中有淡淡的不滿在浮現。
“哦?”老者依舊新脾氣和的樣子,絲毫沒有動怒,也沒有被拒絕時的難堪,“真是有意思的女娃,不過你爲什麽要拒絕呢?”
“我聽說你也是做生意的,有了葉拓這位夫郎,以後你的貨物在榆關一帶可以暢通無阻,要是你想,還可以繼續發展壯大,就是要遍及整個都則也不是不可能。”老者慢悠悠地摸着胡子,眯起渾濁的眼,掩飾其中算計的光芒。
他的話不長,但慢吞吞地說了不少時間,林音聽着,其實多多少少有些東西,她要出使竺蘭,有了葉拓在榆關一帶的勢力,可以說是如虎添翼。
但婚姻不是建立在利用和勢力上的,這是林音一直簡單而固執的想法。因爲靠利益維系起來的婚姻根本不會長久,這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行爲。
林音還沒有急迫到馬上需要葉拓的力量,她可以重新建立或是找尋新的力量,哪怕最後依舊是和葉拓合作,也比用這種不光明又欺騙的手段來的好。
“如果我是爲了勢力和你葉拓成親,你覺得這樣對你的徒弟公平嗎?這樣的女人,你放心讓你的優秀的徒弟跟着她?”林音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堅定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原諒我,上帝,我不是在誇葉拓,我也不是喜歡他,我隻是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