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的溫度陡然之間上升了好幾度,和房間外猶如冰窟的寒意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這樣高溫的房間也不是那麽容易呆的,必須要有頑強的抗壓能力,抵禦那個一臉怒意的男子如冰刃的目光。
林音也被他兇惡的眼神盯得心底發毛,但仍然堅持頑強對他對峙,不過心底多少還是有些心虛。
女子眼角的餘光掃過房間,入目皆是一片狼藉,想來房間裏的東西都成了這個男子怒火下的發洩物和犧牲品。
瘦弱的身軀不經意間顫抖了一下,爲這房間裏自己精心獨特的布局毀于一旦而哀嚎。林音很不爽,極度不爽,雖然這正真意義上并不是屬于自己的房間,但好歹是她住了幾個月的地方,期間她還是花了不少時間很精力來整理和布置的。
卻在葉拓蠻狠無理的手段下,片刻之間就狼藉不堪,想着自己離去前還是那惬意舒适的環境,林音不悅地蹙眉——她不喜歡這到處淩亂不堪的樣子,像是豬窩般。
“葉拓你要發火,可以,但請不要再我的房間裏。”這是林音最想說的,她擡頭,眯起眼,和這個男人冷冷的對視。
知道此舉不亞于在老虎嘴邊拔胡須,但林音亦是堅持如此。
“我想在哪發火就在哪發火!哼!”葉拓的脾氣似乎一下子也上來了,他不可一世地雙臂環胸,居高臨下地和瘦弱的女家主對視,“況且這是我的地方,想在哪發火也是我的自由。”
驚訝于林音瘦小的身闆,卻不輸于他的氣魄。葉拓心底不由暗暗佩服和驕傲,不愧是他看上的妻主,果然有獨特的魄力。
林音被他一句話噎住,也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沒錯,但就是不爽對方如此嚣張跋扈的态度。
周寒安靜地呆在一旁,看着兩大人像是孩子般鬥嘴,簡直是說不出的幼稚,不過在别人的地盤上,他一時間也不好說什麽,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瞥見林音慘白的面色,想勸慰的話再也克制不住地沖出口。
“林家主,何必和這種人動怒呢!”周寒适時的出聲圓場,氣氛雖然很尴尬,也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但他就是見不得林音一臉慘白的憋屈樣子。
“是不是和這個男人出去鬼混了?”見林音臉色不好,而那個一直立在她身側的儒雅書生語氣溫軟的寬慰她。葉拓一上來的口氣就不善,醋意橫飛,把誰都當做是情敵,矛頭直指才出來維護林音的文弱書生。
林音剛不想和他計較,但葉拓說話實在是太難聽,是不是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hello kitty?林音可以說真的被葉拓這句話撩撥起了爆發點。
想着周寒有什麽錯,不就是安慰了自己一句,反倒成了葉拓的炮灰,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忍受的,或許周寒不在意,可她不能忍受朋友這樣被對待。
況且葉拓的态度實在是嚣張,林音也不能一直這樣任他欺負,要學會适當的反擊,不然自己會一直被這個男子沒有尊嚴地踩在腳底下。
女家主的嘴角抽搐了兩下,臉色一下子急劇陰沉,“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林音的火氣一下子也上來了,什麽叫和這個男人出去鬼混,她向來不怎麽注意自己的名聲和形象,也不在乎别人的閑言碎語,但這并不代表她可以随便讓人污蔑。
“哼!要我嘴巴放幹淨點,你就不要做出這樣丢人現眼的事情,真是不知廉恥,看見男人就勾搭,你是不是很饑渴?”葉拓顯然沒有發覺林音已經生氣了,還繼續口不擇言地羞辱對方。
他被怒火一時間沖昏了頭腦,今天本來是想和這個女家主好好談談,增進彼此的感情。沒想到她一吃過午餐就不見蹤影,詢問小一也是不知去向。
等待良久都不見她歸來,想着他堂堂一個寨主從來都是别人等他,什麽時候要如此等待一個女人。随着時間的流逝,等待煎熬的葉拓想着她是不是這幾日子都背着自己出去找别的男人,想到這些,他心底爆發出藏不住的怒意。
正想派人出去找尋,她倒是乖乖回來了,隻是一回來,不等他開口詢問,反倒對着他這個将近等了一個時辰的人大發脾氣。
她的身邊站着的那個文雅書生,似乎無形中驗證了自己的猜測,葉拓的怒火終于再也不能克制,瘋狂地燃燒起他所剩不多的理智。
他發狂、他嫉妒,才會口不擇言地中傷對方,話語中的惡毒和羞辱并不是他的本意。
但沒有想到,林音居然如此維護那個文雅的書生,她的舉動不亞于在已經燃燒的篝火上再加一把柴。空氣中聞到劇烈的火藥味,帶着讓人戰栗的顫抖。
看着年輕的女家主迅速陰沉下來的面色,葉拓沒有絲毫的退讓,他冷笑一聲,變得猩紅的眼眸帶着一如既往地殘忍和冷意。
“不知廉恥?”林音好像聽到最可笑的話,“是誰不知道廉恥的逼婚,又是誰不知道廉恥的和李逸談判,現在你到好意思跑到我面前來說我不知廉恥。哼!到底是誰不知道廉恥。”
“葉拓,你不要以爲,我沒有能力和你對抗,就以爲我是可以任你們搓方揉圓的玩物。”林音的話一字一句都踩着葉拓的痛處罵,絲毫不手軟和心痛。似乎要把對方逼近絕望的困境,才會善罷甘休。
林音一向是個以和爲貴的人,她不喜歡和别人起沖突,抱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心态,和和氣氣地生活,但葉拓卻把她如此冷酷的一面逼出來,可見他說的話是多麽傷人。
林音每說一個字,葉拓英俊的臉上就閃現出糾結而痛苦的樣子,但已經紅了眼睛的女家主卻渾然不知。
情況似乎朝着不能預料的方向在發展,周寒看着步步緊逼的林音,這個一向淡漠冷傲的女子似乎是第一次如此冷牙利齒,絲毫不顧及對方受傷的心境。
她是爲了自己?周寒的心底有什麽東西在變化着,清冷的目光變得複雜。都則的女人從來不會如此出言維持一個男人,即使那個男人是自己的丈夫或是親人,比起她們想争奪的權勢或是地位,任何人都是無助輕重、可以犧牲的。
周寒想那就是滿滿的感動吧!因爲從未沒有人如此的看重他。即使是親姐姐的周依,怕是在如此的時刻,也不一定能像林音般毫不猶豫的挺身而出。
葉拓野性而英俊的臉上露出糾結而痛苦的表情,面對女子毫不留情地質問,他步步敗節,輸得是一塌糊塗。
周寒陡然間覺得這個男人很可憐,雖然在這塊不大的地盤上,都是他說了算,但他依舊不能随心所欲的操控人心,尤其是他喜歡的女子。
想來,葉拓是喜歡林音的,不然也不會在林音晚歸後如此盛怒,甚至是把矛頭指向自己,但有這麽多人喜歡和圍繞的林音,卻讓他的心底泛出淡淡的不适,好像自己發現的某樣重要東西被奪走了,好不甘心!
他霍然之間猜不透,這個狂野的寨主最初接近林音時到底是真心的?還是另有目的?但看到男子此刻如此痛苦的表情,想來即使當初懷着不單純的目的,他的心也已經無可救藥地淪陷。
“我先回去了!”雖然在别人争吵的時候開口打斷有些不禮貌,但周寒真的呆不去了,尤其是想着林音已經有了那麽多夫君,他的心是一陣壓抑的痛苦和抽搐,他想要是自己再不離開,一定會露餡的,此時他的樣子應該也不好看。
“你先回去休息吧!今天謝謝你給我帶路。”林音轉過頭時,立即換上了一張和顔悅色的臉,對于面色并不好的周寒,心底是濃濃的愧疚,想着無論是誰,被别人這樣諷刺和奚落,都不會開心的。
看着周寒精瘦的背影走遠,葉拓似乎終于從盛怒中緩過神,“他給你帶路?你在山嶺裏迷路了?”
他小心翼翼地試探詢問,想着之前自己說了那麽多難聽而惡毒的話,心底是一萬個懊惱和後悔,自己不應該那麽沖動的。
明明自己平時也是小心謹慎的人,但似乎一遇上林音的事,就理智全無。
“——”林音沒有理他,隻是将目送周寒離去的視線收回,同時冷冷地瞥了眼神情拘束小心的男寨主一眼。
她自顧自地找了個還算幹淨和完整的椅子坐下,小一早就在他們弄得人仰馬翻的時候溜得不見蹤迹。
水壺似乎是第一個成爲葉拓怒火的犧牲品,支離破碎地躺在地上,茶水流了一地。林音歎了口氣,好不容易走回來,連一杯熱騰騰的茶水也喝不到,
之前還和這個小氣而刻薄的男子對罵了那麽久,她早就口幹舌燥。
但一向懶惰的林音根本不想自己動手,怎麽辦?她思索了一下,還是等一會兒小一送晚飯來的時候,讓他重新端一壺來。
不過,葉拓之前那麽惡狠狠地吓唬他,不知道他還沒有膽量來送晚飯。
看着亂七八糟的房間,在山嶺中走了大半個時辰的林音累得一屁股坐在那唯一一塊完整的椅子上,根本不想挪動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