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對方緊握不放的力道大的多,單薄的女家主就是拼盡力氣,也沒能把手從李逸握緊的手掌裏抽出。
“你放手!”林音急了,她感覺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這個男人面前土崩瓦解,她怕自己會一下子把持不住,撲進他的懷裏訴苦着祈求他不要離開。
她不敢第二次擡頭看李逸的眼睛,那雙如紅寶石的眼眸像是會蠱惑術一般,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會不自覺的沉淪其中。
“放開她。”葉拓一下子插到他們中間,握住對方的手腕,“你已經把妻主的手腕抓紅了。”
這樣一說,李逸确實也注意到林音剛才大力氣的掙脫時,細白的手腕上有了隐隐的淤青。看着垂首露出纖細頸脖的女子,天鵝頸般脆弱的心,讓李逸心中一個不舍,漸漸送開了鉗制的手。
林音立即如釋重負抽出手,捂着微微發疼的手腕躲到葉拓身後。
還是等着晚上出現星雲的時候再來辨别方向吧!林音躲在男子寬闊的背後,像是躲進避風的港灣裏,自欺欺人想着其他事情來轉移着注意力。
“有什麽話和妻主好好說,不要如此粗魯的動手,你會弄疼她的。”葉拓第一次這樣語重心長的勸慰,不帶任何譏諷和嘲笑。
“林音,我要和你單獨談談。”李逸紅着眼,卻也漸漸恢複了理智,冷着聲音開口。他的話語帶着一貫的強勢和霸道,直接用稱述句,不給對方絲毫反駁的機會。
“不要!”女子固執的回拒,不給對方一絲的餘地和解釋。
“林音!”李逸剛剛拼命壓制後才緩緩消退的怒火在女家主一句‘不要’下噌的冒了上來,眼看一場暴風雨就來上演。
“既然妻主不想和你談,你也就不要勉強她。”葉拓适時出手攔住了欲将他身後女子拉出來的李逸,話語中帶着一如既往的淡然和溫和,同時也蘊含着不容抗拒的威吓和警告。
“妻主,還是回馬車上休息吧!”男子轉過頭,嘴角挂着淡淡的笑,看了躲在他身後的嬌小女子,扶住她微微發抖的身軀,往馬車方向走去。
疲倦的馬兒在寒冷的雪地裏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可愛的動作和滑稽的表情卻逗得剛剛還一臉驚恐的女子哈哈大笑。
突然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了一陣呼嘯的狂風聲,帶着驚天動地的氣勢,隐隐的,感覺整個大地似乎都在顫抖。
林音放在馬車上的手一頓,接着疑惑的轉過頭詢問地看向葉拓,對方卻沒有看她,隻是閉眼屏息,細細地聆聽着空氣中的聲音。不一會,他突然睜開眼,大喊了聲,“不好!”
男子一向冷漠的表情裏染上淡淡的驚恐,手上不停的扶着林音上馬車,“我們要快點離開這裏。”
不過顯然來不及了,隻見白茫茫的天地間,遠遠的有一股巨大的風席卷而來,同時将地上的雪卷起,隐隐的看到一個白色的大飓風向他們靠近,飓風的中心是飛速旋轉的漩渦。
一時間,看着這詭異的大自然現象,所有人都怔住了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是片刻的時間,飓風已經向他們奔來,剛開始還隻是看到一個大概的輪廓,現在連上面被席卷的雪花都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一場暴風雪來的太突然,幾乎要将他們滅頂。
“快上馬車!都愣着幹什麽!”葉拓猛然間厲喝起來,話語裏有着擔憂和焦急。所有人急速向馬車靠近。
一時間,天地間都是随風而行的雪花,刺得人幾乎睜不開眼,女家主雙手緊緊抓住馬車的車轅,努力保持着大風中搖晃身體的平衡和重心。
馬兒似乎也意識到了危急,在飓風中不安的嘶叫着,揚起前蹄想奔走,馬車似乎也成了不安全的地方。
纖細的雙手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褪去溫度,凍僵的雙手難以抓牢車轅,巨大的風力将她的纖細的身軀卷起,女子閉着眼,感覺身體不受自己掌控,而雙手的力量越來越微弱,最終,她沒有堅持住,手一送,整個人都被風雪刮起,懸浮在半空中,她連忙像是旱鴨子般揮舞着粗短的手臂,卻是徒勞無功。
林音想開口呼救,但一張口,卻是吃了滿嘴的冰屑子,她微小的聲音被飓風刮散在空氣中,支離破碎地絕望。
林音感覺自己的身體越升越高,身體卻依舊沉重,頭重腳輕的感覺很不舒服,壓制着難以喘息,同時心底的恐懼和害怕卻是滿滿占據着她的心。
額頭上已經急的流出汗水,卻很快變得刺人的冰柱,林音似乎感覺身體裏的每一滴水分都跟随着這寒冷的空氣凝固成冰雪,從她身體内部刺透而出。
突然,身體上升的速度一頓,感覺有什麽東西扯住了她的腳。在她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時,整個人被這種重力拖拽着往下落。
呼呼的風聲在耳邊回蕩,帶着激烈的叫嚣聲,似乎把着天地的一切都撕碎、撕裂。林音努力喘息着,感覺那風如同閃亮的刀刃,将她臉頰的肌膚和身體内部的每一處都要切割開。
僵硬麻木的身體最後落盡一個厚實的懷抱中,男子解開厚實的裘衣,将女子凍得僵硬的臉頰賽了進去,女家主僵硬而艱難的側過頭,還沒來的及看清楚對方的樣貌,卻瞥到了一閃而過的紅光。
不知道這場暴風雪持續了多久,林音整張臉埋在對方的溫熱的胸膛裏,同時那雙抱緊自己的手臂似乎也有着源源不斷的熱量傳來,熏得她混混欲睡。
在迷糊中,她隐約記得自己好像被人轉手抱着,但具體轉過幾個人的手,她就不清楚了。
朦胧的意識中聽到馬車吱嘎吱嘎地着在風雪中艱難的行走,外面還能聽見呼呼肆虐的飓風,草原上的風雪似乎越來越頻繁,也似乎一次比一次大,索性他們并沒有再遇上那樣恐怖和驚悚的暴風雪。
林音躲在馬車的一個角落,身上還是披着帶着男子體溫的厚實裘衣,但依舊感覺寒冷從四面八方傳來,現在她肚子餓得很難受,想吃東西,可也清楚地知道根本沒有任何的儲糧。
那些爲數不多的幹糧在三天前就吃完了,隻從遇上那恐怖的暴風雪,他們已經在這白雪茫茫的原野中走了整整十天了。
她不知道李逸和葉拓他們是怎麽找回這輛馬車的,不用問,其中的艱難險阻、坎坷磨難是難以描述,但這幾個男子卻是像是達成一緻默契,都沒有相互埋怨,更沒有在她的面前提起。
突然在白茫茫的雪地上升起了一縷小小的炊煙,雖然很快就被風雪掩蓋吹散,但眼尖的李逸還是發現了。
一行人興緻匆匆的駕着馬車向那個地方奔去,他們實在是太饑餓、太疲倦,而這個炊煙對于他們而言不亞于是一個救命符号。
每個人的臉上有着濃濃的驚喜,不一會就轉爲濃郁的嚴肅。
入目是一群穿着裘衣的粗狂男子和女人們,身材高大壯碩,如同非洲野人差不多,即使女子也是個個結實如牛。
聽到疾馳而來的馬車聲,這群男男女女不約而同地轉過身,将視線凝聚在林音一行人身上。此刻除了林音,其他四個男子都是滿臉的風霜和雪花,全身被雪花覆蓋了薄薄一層的輕紗。
所有人先是驚愕地看着他們,接着不安的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不過葉拓和李逸卻是茫然的對視一眼,都無奈地聳了聳肩,因爲他們聽不懂對方在說。
不等他們想出辦法向這群服裝怪異的人解釋自己的需求和目的,那些人各個折身抄起了家夥,接着氣勢洶洶的就要沖上前。
不過他們顯然對于這群陌生人有着警惕的畏懼,不敢輕易動手,隻是将他們和馬車一群圍困起來。李逸和葉拓已經内力損耗嚴重,加上多日未進食,身體也是極度虛弱,現在他們需要的是好好的休息和飯菜,而不是一場惡戰。
“等一下!”剛聽到動靜,掀簾而出的林音連忙出聲制止,可惜對方根本不聽他們的解釋,直接把它們當做是來入侵的敵人和怪物,粗狂的嗓子叫嚷着要将他們趕出去,可惜他們奇怪而拗口的話語,咿咿呀呀地如同剛學語的嬰孩,林音也根本聽不懂他們的意思。
他們在風雪中飄蕩了那麽久,以爲就會這樣活活的餓死或是凍死,卻是陡然間遇到了一群人,算是天無絕人之路,林音可不希望就這樣和他們鬧出矛盾,語言不通會是最大的障礙,可是該怎麽解釋他們并沒有惡意和敵意呢?
林音急得團團轉,隻能幹癟的喊着,“冷靜一下,大家不要激動,我們并沒有惡意,我們隻是在雪地上迷路了而已,隻是無意中走到這裏的。”
女家主啞着嗓子叫喊着,希望把自己的願意和傳遞給對方。顯然沒有收到什麽顯著的成效,對方威脅似的揮舞着木棍,在空氣中劃過一道淩厲的弧線,同時伴随着呼呼作響的警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