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隻見台上的青衣人醒目一拍,将青衣下擺一捋,開口說道:
“道德三皇五帝,功名夏侯商周,
五霸七雄春秋,頃刻新王過手,
說不盡古往今來幾多英雄好漢,道不完朗朗乾坤無盡奇人怨事。
今天,我們就來說說當年的淩大将軍。
話說,慶帝十二年,董賊作亂,淩家軍拼死保護德興王,才得今日百姓安居樂業。哪知天下無情帝王心,叛亂初平,三道敕令連下,先奪軍權,後免官位,逼得淩将軍年僅三十便上表告病還鄉……”
坐在台下的人一聽到台上的人說的是淩将軍,不禁都肅然起敬,十年前的那場叛亂,連在邊境的永安城都有所波及,何況現在在永安客棧裏的大多都是從天朝四面八方過來的人,不多久,聽書的人也在底下聊了起來。
“你們知道嗎,淩将軍之後告病還鄉不成反被流放,其實就是董賊餘孽挑撥的。”
“那也是德興老兒無德,要不是他早有妒心,哪是董賊能挑撥的。”
“哎,冥冥之中自有報應啊,當今聖上聖明,之後推翻德興暴政,還天下太平。”
“哼,我看是老天不長眼才對,淩将軍流放途中含冤而死,你們倒是說說,遭的是哪個報應。”
衆人聽到這話,一時都沉默了下來,沒有人能反駁這句話,就像是沒有人能反駁淩将軍已死的事實。
此時的玉朔坐在臨窗的位置,她身着一襲乳黃色的收腰長裙,外面罩着的是綠色的對扣馬甲,頭發簡單的束起,手裏捂着杯子,不斷的汲取杯子裏熱水的暖氣,身邊的凳子上放着一個大大的背簍,背簍上還系着一個珞子,用的是紅色的綢帶交錯編織而成,仔細看去是一個倒着的福字。
在她的心目中,淩将軍是一個傳奇,但是她沒趕上好時候,她出來行走江湖的日子,恰恰是他淩大将軍死的日子,玉朔總是想,要是她能早兩年出來,說不定還能見到他淩大将軍的本人,然後上演一場轟轟烈烈霸王虞姬的愛情故事,接着她的名字也能順帶流芳百世。
“王大叔,你說淩大将軍會不會還活着,還活的特别的潇灑。”玉朔的話聲音不大,但是因爲一大桌子的人沉默着沒有說話,她清脆的聲音反倒是讓每個人都聽得清楚。
那個王大叔将手往衣服裏送了送,說道:“丫頭,你不知道,相傳其實當時淩将軍的屍首是找到的,但是人在水裏泡久了,早就渾身潰爛,面目無存。隻是當時淩家軍鬧騰的厲害,所以德興帝不得不壓下這件事,隻說人找不到了,所以當今聖上登基才正式公布了死訊,但是奈何屍首早就不知何處,隻是立了個衣冠冢。”
“那不對啊,要是淩家軍的人知道他們家大将軍沒死,豈不是更有鬧的可能了。”玉朔看衆人都來了興緻,繼續問道。
“哎,當年老頭子就在奉陽,本是去投靠親戚的,他原是淩将軍家的火頭,淩将軍接聖旨被發配邊疆那日他就在躲在前院的門後跪着,他那日回來說,淩将軍自己給自己鎖上鐵鏈後,對跪着一地的淩家軍說,我淩某人在活一天,淩家軍便擁護德興王一天,你等若還尊我爲将軍,便下去該幹什麽還幹什麽。”
聽到這,大家不禁吸了口氣,這裏的人都是經曆過董德之亂的人,自然也是深深記得淩将軍的好,現在又聽到那時淩将軍的原話,多是感慨萬千。
玉朔因爲那時年紀還小,又被師傅扣在身邊,所以幾乎沒有接觸過什麽亂世,聽到這些話,感觸不深,反而越發覺的事情蹊跷的很,面目全毀,屍首不見,衣冠冢,沒有一個是能确切證實淩将軍死亡的證據,要是當時淩大将軍想避免一死,将計就計,用的金蟬脫殼,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随着大家的閑聊,台上說書的也将近尾聲,隻聽他又醒目一拍,最後說道:“當今聖上以帝德虧損、妄殺忠良集結淩将軍勢力,起義擎王。曆時三年,當今聖上登基,下令爲淩将軍建功德寺,爲其立功作纂,正其名聲。
今日乃是淩将軍八年之祭日,勝世英雄成就男兒志,業績名垂千古史。”
其實玉朔有的時候很不能理解古人的情節,就像是這個淩大将軍,要是她的話,早就帶着自家的人反了,可人家倒好,不但不反,還不讓底下的反,要是君主聖明還好,可德興王一聽就是個敗家的,還真是迂腐的很。
玉朔越想越覺得氣悶,于是搖了搖頭,環視着客棧裏的人。永安客棧的人大多都是要去沙漠的,所以在這裏等着駱駝隊,因爲隻有跟着駱駝對才能有機會穿過沙漠,去到那邊的世界,但是誰都不知道沙漠的那邊有什麽,隻是聽有從那頭回來的人說,那邊的富饒美麗,沒有戰亂。那邊的人每個都是平等的,那邊的mei人多的數都數不過來,但這些美好的傳說也都是百年前流傳下來的。
在這一百多年中,往沙漠裏走的人每年都會有很多,但是真正到那頭又回來的人卻是一個都沒有。趨使大家往那邊走的的或許隻是那麽個美好的傳說。但是玉朔知道,她是一定要往那邊走的,因爲她并不是期待着自由平等,她隻是過慣了前世那樣的生活,想要找回來而已。
整個大堂的人,幾乎都在休息,因爲這幾天就是駱駝隊到的日子,所以大家都盡量的保存着體力,等着他們的到來,他們每年隻會歸來一次,每次隻會帶走二十個人,但是那二十個人最終到達哪裏了,他們從來都不說。
過了一會,玉朔和眯着眼的王大叔說了聲,便帶着她的大背簍出門了,看似很重的背簍她背起來卻是很輕松。玉朔知道她必須要在這幾天存足夠的糧食和水,雖然一路上她背着王大叔已經偷偷買了很多備着,但是她總覺得不放心。
或許是天氣太涼了,玉朔今天的收獲并不是很好,直到她逛到一條街的盡頭,才看到那裏擺着二三個小攤,其中一個是賣幹貨的,玉朔走近看看,是平時吃的小零嘴,失望之餘正想要往回走時,突然聽到一陣陣清脆的鈴聲,悠揚的從遠處傳來,賣東西的大爺似乎看出了她臉上的疑惑,便道:“姑娘,是駱駝隊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