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剛才看到的情景不同,這個帳篷要大得多,而且還有一個屏風,看不到後面的情況,玉朔一進來就知道那個笑聲是來自屏風後面的,因爲坐在她眼前的是一位白頭發的老人。
“爺爺,你給我摸骨?”
“丫頭,看來你來前,準備工作做得不錯嘛,這麽大的背簍,背着重不重。”老者捋了捋他短短的胡子,細細的打量眼前的人,身闆小,但是有發展的潛力,背着那麽大的背簍,看上面的那個珞子,顔色已經不是鮮亮,背簍也像是有點年頭的,聽口音是木易河以南的人,能從那麽遠的地方背着這麽大的背簍走到這邊,怪不得墨離能讓她進來。
玉朔看着老者精亮的眼光,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說道:“還行,還行。”心裏卻想着,那是因爲本小姐有作弊利器。
“恩,過來,給爺爺号号脈。”
玉朔很乖巧地走過去,完全沒有剛才的氣勢,很自覺地就把手腕上的衣服往上撸了撸,露出白淨的肌膚。
老者繼續觀察着她,脈相平穩有力,說明她平時身體健康,而且現在心情很放松,這樣的身體和心态都是穿越沙漠必須的。接着老者又開始用手順着玉朔的手腕摸上去,一切都顯得很平常,如果說眼前的這個丫頭有什麽過人之處,或許就是她有着異于一般人的心态。
還沒等老者說什麽,帳篷的門又被打開,進來的是周君竹,玉朔看到他不禁又在心中诽謗:果然小不點和他是一家的,這麽快就幫他開後門放進來了,早知道就該裝的柔弱點。沒等她心裏唧唧歪歪結束,老者就把她叫到了旁邊的位置上,開始給周君竹号起脈來。隻聽見老者咦,咦了兩聲,然後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周君竹,便把他叫到玉朔身邊坐了下來。
“喂,你看我也被留下來了,以後就是一條路上的,你看你的名字這麽繞口,要不以後我就叫你小竹吧,你也别叫名字,叫我玉兒,小朔都可以。”雖然玉朔很不情願,但是看了眼仍在沉思的老者,她還是轉過去和周君竹搭話。誰知人家不但沒有理她,還把下巴擡得老高,明顯是看不起她的表現。玉朔的再次自尊心被狠狠的打擊,心想,還調戲不了你個小青年了。
“不說話就代表同意,那麽以後就叫你小竹了。”說完,玉朔不知道想到什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哈哈,小竹,小豬,哈哈,我覺得還是後者比較好聽。”看着周君竹同學越來越紅的臉,憋着還是不理她的樣子,玉朔還是把“你就是一隻驕傲的小豬”給放在了心裏。
之後無論玉朔說什麽,小竹都不再理她,連一個眼神都不給她,帳篷裏隻有他們三個人,玉朔又開始無聊,她的眼睛不停的轉着,看着帳篷裏的物件,因爲是臨時搭建的,所有的東西都非常的簡單,不會多放一件,除了那個大得離譜的屏風。
玉朔好奇的想着,到底後面是什麽樣的人物,才能讓這麽一群厲害的人甘心馱着這麽大的毫無利用價值的東西在沙漠中走來走去。屏風是實木的,向外的那面雕刻着繁複的圖案,有點像字,有點像花,玉朔盯着它看了很久很久,好像以前就看到過一樣,而且留在了記憶的深處,但是又被人生生把那段記憶抽去,怎麽想都想不出來,但是卻被深深的吸引進去,直到又有人進來,玉朔才回過神來,看向小竹那邊,發現已經又有三個人坐下來了,但是始終沒有看到王全的身影。
看了眼打死也不會理她的周君竹,在看看帳篷裏面越來越多的人,玉朔發現,無論之後進來的是誰,大家都很有默契的一點聲音都沒有,隻會偶爾聽到老者說話的聲音。在這樣令人沉默的環境中,玉朔竟然感覺到了悲壯的情懷,之後等到二十張凳子都被坐滿,但是老者還在給進來的人摸骨時,玉朔終于知道了爲什麽她感覺到了悲壯,原來駱駝隊搞的是殘酷的淘汰制,還是給了希望之後的絕望。
他們二十個人就這樣如坐砧闆,看到老者笑着朝新進來的那人點點頭,然後指向他們這邊,說道:“十八。”坐在最後第三個位置的人,先是愣了愣,之後便也認命的站了起來,苦笑的看着剩下的十九個人和剛剛坐到他位置上的人說:“第四次了,本以爲應該沒問題了,沒想到還是不行。”
沒有人給他一句話的安慰,同情在這個時候顯得蒼白,大家就這麽看着他從門口走出去,然後什麽都沒有留下,連位置也早已經被别人坐下。
玉朔突然感覺到了緊張,原來還是有很多的事情不在她的掌握之中,沒逃走之前,仗着師傅寵她,從小就淘氣,大錯小錯不斷,但也不吸取教訓,之後逃走了,雖然師傅是管不着了,但是她老人家閉關前就在她身邊安排了幾個師姐暗中保護着她,出來行走她所謂的江湖,雖然吃過幾次虧,但到底是沒受過太大的委屈,再加上她本就是不愛記仇的人,便也渾渾噩噩混大了。
現在她混到了駱駝隊,可是現在擺在她眼前的就是一票否決制,她不能等自己被淘汰了然後找出躲在暗處的師姐,央求着人家給自己讨個位置。
看着老者越來越威嚴的臉,看着身邊每換掉一個人,玉朔就覺得她的自由平等朝她揮了揮手,說了聲再見,特别是在周君竹都不自覺的擺正了坐姿,一臉的嚴肅,玉朔就更加的緊張了,難道她真的隻能嫁給古人,見到夫君就低眉順眼,忍受着他的三妻四妾,他逛窯子的時候還要囑咐他小心着身體,三年兩頭生一個孩子,難道她再也享受不到女人也能逛鴨店的權利,男人也要三從四德的權利。
就在她盡情的胡思亂想的時候,突然她聽到:“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