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進大廳,女傭迎面而來,恭敬的對楚瑜峰說,“姑爺,老爺在書房等您。”
楚瑜峰點點頭,撇過頭跟她對視了一眼,正要朝樓梯去,女傭卻叫住了她,“大小姐,老爺隻說讓姑爺去書房……”
楚瑜峰更加疑惑了,平日裏,他跟管夏并沒有什麽交集,怎麽突然的傳自己一個人去書房?他懷着疑問還是來到了書房,“扣扣……爸,我進來了。”他推門而進,卻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書房裏的另外一個人。
管琳娜朝二樓望了一眼,蹙起眉頭想着,老爺子突然讓管慧心傳話讓自己回來,卻又不找自己,而叫了楚瑜峰?她将視線落在了身邊的女傭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試想從她的口裏套出些什麽有價值的話,“你們家老爺找你們姑爺是有什麽事嗎?”
女傭微微一愣,尴尬的看了看她,連忙垂下猶如千斤重的腦袋,“不、不知道……剛剛我從書房出來,還看到了二小姐也在裏面,小雲并不知道他們會讨論什麽事情。”
管琳娜挑了挑眉,很是想不明白,如果他隻是想叫楚瑜峰,爲什麽還要讓管慧心傳話,這個老頭子的葫蘆裏究竟在賣什麽藥?
“坐吧。”管夏不苟言笑的示意他們坐在對面,書房的氛圍一下子凝重了下來。
“爸,你找我……們來有什麽事嗎?”她也沒想到他會這麽鄭重的将他們叫進書房,隻是心裏隐隐約約的感覺到一種不好的預感。
見他們都坐下了,管夏的表情一下嚴肅起來,“你們兩人現在是怎麽打算的,如果要離婚的話,就分了吧,要是還想在一起,那就好好的住一塊,不要十天半個月的連一個影子都沒有看見。”他頓了頓,将視線落在楚瑜峰身上,深沉的歎了一聲。
“我不……離婚。”管慧心下意識的握緊雙手,不禁感到好笑,沒想到他今天特意的叫來他們,其實是想參合她的婚姻!“爸,你就不要管……”
楚瑜峰坐姿端正擲地有聲的說,“我願意離婚,隻要是關乎我個人的後果,我都願意承受。”
“啪!”管夏陰沉着臉,揚手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不要管?當初你們結婚的時候,我就不同意,慧心,你都27歲的人了,你能不能爲自己的人生大事考慮,你明明知道他根本就不愛你,他的心更不在于你,你還要放下自己的身段跟他在一起,現在好了,結婚了,你們彼此過得開心嗎?分居兩地,各自在外歡快,恐怕一個月也見不到一面吧!”
管夏氣的不輕,三個孩子,也唯獨最小的孩子不會讓他太操心,反而是這兩個大的,爲什麽就要一定要把目光放在同一個男人身上?到最後誰也過得不開心。
被他劈頭一頓說教,管慧心隐忍着心中的怒火,低頭瞪大雙眼看着自己緊扣的雙手。她就知道,她就知道他口上雖一句都不說,但心裏卻早已偏向管琳娜那一邊,呵呵,她早就知道的,這次,他又想爲她守護幸福是嗎!真是令人感動的父愛啊,真是諷刺!
她、管慧心的身體也流着他的血液,爲什麽他就不能給她公平的愛,當初就連公司的職位,也是她求了好幾回,他才松口讓她從底層做起……
而管琳娜卻隻是因爲一個股份,就讓她坐上了她奮鬥幾年的位置,憑什麽!
“我……願意離婚!”
楚瑜峰有些驚訝,他以爲這次管慧心也會想盡方法的拒絕,卻沒想到她會答應的這麽果斷。
管夏也很是驚訝,随後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做出這件事,雖然保證不了他們三人幸福與開心,但總會有人因此而開心吧。他搖搖頭,“話說明白了就好,你們找個時間去民政局處理一下手續吧。”
這一瞬間,他又好像是老了十歲,黑色短發裏的白發變得更多了,臉上是那讀不盡的滄桑……
他擡眼望着正要走出門外的女兒,“你會恨我嗎?”
管慧心停在門口,強忍着眼眶裏打轉的眼淚,她稍稍的仰起頭緊咬下唇,深深的緩了一口氣,“恨。”她擡起紅色的高跟鞋,飛快的朝門外走去,高跟鞋清脆的聲音漸漸的消失在他的耳邊。
“哎!”管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也許他就是偏心了吧。
管慧心雙眼通紅見什麽都來氣,她氣憤的擡腳一踢,頓時一米多高的陶瓷大花瓶摔在地上,“噼裏啪啦”像是在哀嚎。她瞥了一眼滿地上的碎片,冷哼一聲朝大廳門口走去。
“嘶~”管琳娜被她撞了一下,忙不疊的往後退了幾步,她擡眼一看,隻見一雙通紅的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自己,她不禁皺起眉,往樓頂瞟了一眼,這麽快就說完了?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隻覺得胸口一疼,她站不穩的差點摔倒,卻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拉進了一個寬闊的懷裏。“管慧心!你有什麽事情可以沖着我來!”如果不是他及時出現,差一點他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就發生了。
“哼,沖着你?楚瑜峰你自己都在乎你自己,沖着你,豈不是很沒趣嗎?那還不如沖着她比較好玩!”她咬牙切齒的瞪向他們,到頭來她還是慘敗在她手的裏,爲什麽!爲什麽!這可惡氣,她怎麽咽得下!
忽然,她笑了,笑的狂妄,笑的凄涼,離婚的代價,誰都不會好過!“楚瑜峰,你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吧,我反正已經無所謂了,但如果你想看着你在乎的人受罪,明天……我就在民政局等你!”
楚瑜峰的臉色更加冷冽陰寒,他下意識的将懷裏的人抱緊。他就知道,她一定不會那麽爽快的答應離婚!
管琳娜垂眉看了一眼楚瑜峰抓住自己的手,吃疼的皺起眉頭,他們的對話,她怎麽一點也聽不明白?
管夏站在二樓的走廊,看着門口發生的事情,臉色越發的凝重,像是明白了楚瑜峰剛剛在書房說的那句話,在這一刻,他似乎在準備着要做些什麽。
傍晚時分,管夏下了樓來到了廚房,看着豐盛的晚餐,而坐在餐桌上就餐的卻隻有他一個人。他擡眼看着兩邊放好的餐具,心像是被打碎的五味陳雜,他閉上眼,慢慢的緩了口氣。這會劉媽走來,無聲的歎了口氣,正想把兩邊的餐具收走,管夏卻止住了她,“放下吧……他們都回去了?”
劉媽回頭看了他一眼,不禁覺得心酸,“是的,老爺。”人老了,什麽都不求,隻求能跟家人好好的吃頓飯,而如今,飯茶涼卻,位空心空。“老爺,大小姐他們應該還沒走遠,我去打電話讓他們回來吧。”
管夏揚揚手,忽然站起身,“不,不用了,我吃飽了,你收拾一下吧。”說着,又朝樓梯走去。
劉媽看了一眼絲毫沒動一分的飯菜,張了張口,心酸的擡手擦了擦眼角的熱淚。
路上,管琳娜坐在副駕駛靠在椅背上,雙眼失神的盯着車窗外飛馳飛過的夜景,眉頭緊皺滿肚子疑問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問。
楚瑜峰将車速放慢了些,時不時的撇過頭看她,“怎麽了?肚子餓不餓?”
“沒事,不餓。”話落,她的肚子卻配合的傳出一個尴尬的聲音,管琳娜下意思的捂住肚子,臉頰尴尬的泛起桃紅。
楚瑜峰輕笑一聲,“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遮掩,餓就說餓了,渴了就說渴了。”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像小孩子一樣,想到這裏,他也猶豫了,按她粗枝大葉的性格,他是不是也該提醒她一下,或者直接告訴她,她已經當媽媽了……
管琳娜故作生氣的瞪了他一眼,看着他專注開車的側臉,脫口而出問他,“剛剛你跟管慧心說的什麽?”
楚瑜峰微微一愣,神經緊張的差點跟别人的車追尾,他扯了扯嘴角,“沒有什麽啊。”管琳娜緊緊的盯着他不自然的表情,不禁皺起了眉頭,他一定有什麽事瞞着她,管琳娜再次開口問道,“那民政局怎麽說。”
這一路上,他想的很清楚……許久後,他淡淡說道,“我不會跟她離婚的。”
管琳娜震驚的睜大雙眼怔了怔,不由得失神的坐回位置,十指抓緊着身上的安全帶,在這一刻,她隻覺得呼吸不過來,甚至快要窒息。既然這樣,也沒有什麽好說的,“停車,放我下車吧。”
楚瑜峰看了她一眼,将車子停到一邊,但卻沒有打開車門鎖,“琳娜,你就不問問我原因嗎?”
“還有什麽好說的,你既然不想跟她離婚,我們以後就各過各的。”因爲一個夢,她還天真的傻兮兮的問他,還愛不愛自己,現在看來,隻是在自取其辱。也許從一開始他隻是在玩自己的吧。
見她陰郁的表情,楚瑜峰像是看透她的想法,他擡手想去拉住她的手,卻被她拍開了,他深深的歎了口氣,無奈的說,“琳娜,你不要誤會,我跟她沒有一點的關系……”
“呵呵!那你說,爲什麽當初你要背叛我,現在說不愛她,又跟她在一起!”一想起七年前那一幕,她的心猶如被數萬隻螞蟻啃咬,疼痛難忍,是這筆賬支撐她熬過那生不如死的七年,她以爲自己會恨這個男人,卻每每不知不覺的被他牽着鼻子走。後來才發覺,原來,是自己太愛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