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體一下就僵住了,别說動,我連大氣都不敢喘。
“現在可以動了嗎?”感覺僵站了好久,脖子酸得厲害,實在是憋不住了,我這才哈着氣音問。
“可以了。”紀君翼笑了一聲,拉着我蹲下來,便開始動手拿出錢紙開始燒。
雖然就那麽點,一個人就忙活了,但畢竟是我爸的事,我也跟着拿了一點撕着燒,看着跳動的火焰,感受着嗖嗖吹來吹去的陰風倒是沒什麽感覺,就是對剛才見到的那個挺好奇的。
“那個是什麽東西啊?爲什麽不能回頭看?”等着錢紙燒的差不多,周遭缭繞的陰風小下來,我才忍不住問紀君翼。
紀君翼伸手指了指對面凹口的方向,“是有人陽壽将近,估計沒兩天活頭了,應該就是那個村子的方向,方才那是白囍接親隊,死者和亡靈不是情人就是夫妻,是一方死了來接活人相伴的。”
這個說法倒是很早就聽說過,通俗的說法,就是找伴兒,的确不是情人就是夫妻,但更多的還是老伴兒。
“這種情況是要活人退避的,不管是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倒黴要是撞上了,輕則丢魂兒,重則重病。”紀君翼繼續道。
“呃……這麽說,我能看見,倒是好事了?”我忽然不知道該擺什麽表情了。
“可以這麽說。”紀君翼說完站起身,順帶把我也給拉了起來,“好了,咱們回去吧,别讓你媽擔心。”
“我能……”我猶豫着沒有動,見紀君翼轉頭看來,這才道,“我能見見我爸嗎?隻有看他上路,我才能安心。”
紀君翼伸手揉了揉我的頭,“你爸已經過去了。”
“嗯?”我聞言一愣,“可是我什麽也沒看見啊?”
“是真的,就剛陰風最強的時候。”紀君翼道,“你看不見,不是你的問題,可能是你爸自己不肯讓你看見,應該是不想吓到你吧。”
“……他是我爸啊,不管變成什麽樣,我都不會害怕的。”我爸還是那樣,什麽時候都是爲着我和我媽着想,活着的時候是那樣,沒想到死了還是那樣,我心裏止不住的發酸,梗得喉頭發疼。
“好了,别難過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紀君翼看我難受,把我拉到懷裏抱着拍了拍背,那語氣跟哄小孩子似的,“我們回去吧,啊?”
“嗯。”我爸不想讓我看見,我就是站到天亮也沒用,“我們走吧,不過我們怎麽回去啊,這裏根本打不到車。”
紀君翼抱着我沒松手,隻道,“把眼睛閉上。”
我知道他這是要用他的方法帶我回去,也沒好奇,聽話的閉上了眼睛。閉上眼的瞬間,就感到一陣漂浮感,也就那麽一會兒,估計都沒兩分鍾,腳下就再次踩實了。
“好了。”紀君翼輕笑道,“可以睜開眼睛了。”
我還以爲這就到家了呢,結果睜開眼睛一看,是在一個黑糊糊的巷子裏。
“不能再人多的地方突然出現,會吓到人的。”紀君翼看出我的疑惑,解釋了句,“我倒是無所謂,可以隐身,你不行,你們這片街挽上雖然相對冷清一點,但還是有人的,這巷子沒人,不過離你家有點距離,我們走回去吧?”
“那幹嘛不直接回家裏,不就沒人看見了嗎?”我有點無語,誰規定一定要在外面不能在家啊?
“你現在還沒回家,你媽肯定在客廳等着呢,你這連門都沒進就突然從房間裏出現,确定不會吓壞你媽?”紀君翼拉着我就朝巷子出口走,“别墨迹了,走吧,生命在于運動,走走就當鍛煉身體了。”
我……竟無言以對,不過紀君翼的話的确有道理,我媽這會兒應該是在客廳等着呢。這麽想着,我也就沒再廢話了,跟着紀君翼往家走,本來我也不是想偷懶這麽點路的事兒,純粹就是奇怪而已。
回到家,我媽果然在客廳給我們等門呢,不禁慶幸,還好紀君翼想的周到。
“你們可算是回來了,這都快十一點了。”我媽看到我們松了口氣,“工作找好了嗎?”
“還沒呢,這不是後面碰到朋友,就一起去玩兒了嘛。”我有點心虛,“媽,都這麽晚了你回房睡吧,不用管我們,我們洗洗也休息了。”
“好。”我媽打了個哈欠,“工作的事情不急,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你,慢慢找吧……那我先去睡了,你們也趕緊的,别太晚啊?”
“知道了媽。”我忙應和,等我媽進了房間,我才拍拍胸口,沖紀君翼眨了眨眼,“心虛死我了,走走走,咱們也回房吧。”
紀君翼笑了一聲,反正我媽都睡了也沒啥好顧忌的,便跟我一道回了房間,沒有多此一舉走隔壁穿牆。
這一天夠累的,回了房間我就拿了睡意去浴室洗澡,打算早點睡,明天好早起給家裏幫忙,至于找工作,我暫時是真不急,因爲有那麽多事牽絆着,工作肯定是不行的,打算等這些事都解決了再去安安心心找工作上班,反正我工作這幾年也存了錢的,頂多坐吃山空,不至于啃老。
洗了澡出來,我本來是打算直接睡覺的,結果卻見紀君翼倚靠在床頭,手裏拿着我的平闆在玩兒。
“在看什麽?”我也沒在意,随口問了一句就從另一邊上了床,鑽進被窩,結果蹭過去一看,才發現他是在看視頻,而且還是滿屏的大尺度和諧運動,“你……”我臉皮發熱,頓時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
紀君翼轉過頭一臉無辜的看着我,“我本來想百度想人鬼同房怎麽避孕的,結果不知道怎麽就跳出這個了,還關不掉……”
我:
我一把拿過平闆,企圖強制關機,然而操蛋的發現,不行。
就這樣,我和紀君翼囧囧尴尬的看看視頻又轉頭大眼瞪小眼,再看看視頻,再繼續大眼瞪小眼,看着看着,我就被紀君翼給撲倒了。
“沁兒,我們……”
我臉紅心跳的瞪着他,還以爲他要說:沁兒,我們來做吧。正糾結着他要真這麽說了,我是答應呢還是拒絕呢,他就……
“我們成親吧,隻要你點頭,我馬上娶你。”紀君翼聲音嘶啞,向來黑黢幽邃的眼睛看着居然有點紅,“你我陰緣一線牽,不管怎樣,都是屬于我們的緣分,就算有心人虎視眈眈,隻要做好避孕措施,就不怕對方陰謀得逞……”
“你知道怎麽避孕?”囧,我們現在讨論這話題,怎麽這麽詭異啊?
“呃……暫時無解,不過,我會想辦法的。”紀君翼臉上的表情微微僵硬了一下。
“那你現在撲倒我算怎麽個意思?”我無語的同時,卻忽然忍不住想要揶揄他下。
“求婚。”紀君翼一點也沒被揶揄到,霸氣側漏的吐出兩個字。
我看着他,無言以對。
“你還沒說要不要嫁給我?”紀君翼就是咬死這問題不放了。
我眼睛轉了轉,故意道,“你把這視頻給關掉,我就嫁給你。”
紀君翼眉頭一挑,“這可是你說的。”
那自信飛揚的樣子,我忽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然而沒等我細問,紀君翼就從我手上把平闆給拿了過去,然後也不知他怎麽做的,屏幕啪嚓龜裂,然後黑屏了。
“啊!我的平闆!”我反應過來已經爲時已晚,但還是撲過去把爛掉的平闆搶了過來,然而不管我怎麽重啓,都開不了機了,頓時一口氣給噎住,緩了半天才緩過勁兒來,轉頭怒瞪紀君翼,“你個敗家老爺們兒!我才不要嫁給你,繼續打你的老光棍兒吧你!”哎喲氣死我了,我這平闆才買沒半年啊,就這麽香消玉損了!
“……我給你十個平闆當聘禮。”紀君翼沉默了一下才道,見我不爲所動,繼續加碼,“二十個,五十個,一百個!”
我氣得……一腦袋撞他胸口上,然後雙手抱着他腰就不撒手了,我,我特麽好無力,财大氣粗不是這麽展現的好吧,很想大吼一聲,親,你壕錯地方了!
“這是同意了?”紀君翼順勢就抱住了我,居然順坡下驢将我一軍,“不吭聲就當你默認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反正華麗麗的做夢了,夢還很奇葩,被百個千奇百怪的平闆和穿着大紅喜袍的紀君翼追着跑,哦,還有提着血嫁衣的丫鬟。
他們一直追,我就一直跑,最後一頭栽進了大坑裏。本以爲不死也要殘了,卻眼前一花發現栽的不是大坑,而是一間布置的特别喜慶的喜堂,不過這喜堂有點怪,偌大個喜字居然是白紙黑字的,蠟燭也是白的,如果把喜字換成奠字,那活脫脫就是一靈堂毫無違和感。
我正糾結納悶兒呢,忽然就被人從身後抱住了,紀君翼不滿的聲音自耳畔響起,帶着委屈控訴,“你答應給百個平闆做聘禮就嫁給我的,幹嘛要跑?難道又想悔婚?”
百個平闆當聘禮,這麽奇葩的下聘方式我什麽時候答應了?而且還又想悔婚,這幾個意思啊喂?我什麽時候悔過婚了還又?
可是,我滿心郁結根本吐不出口,就被随後追上來的丫鬟七手八腳的血嫁衣。那嫁衣原本就血淋淋的,穿到我身上後,更像是突然活了般,血光大綻,刺的人睜不開眼,血水更是流之不盡似的,嘩啦啦的往下淌,我所站之處,眨眼就是一汪血水,鞋子都泡濕了。
當鳳冠被戴到頭上,我不止脖子壓得一沉,血呼啦糊了滿臉,眼睛都沒法睜開了。尤其那濃郁的血腥氣,熏得我想吐還吐不出來,喉嚨憋的舌根打顫,太難受了。
之後也沒個主持婚禮的,我就那麽被紀君翼帶着,暈頭轉向的拜天拜地夫妻對拜,直到被抱進洞房,我一下就給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