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的望到慕晟北的車駛來，車都沒停穩，柳一念就着急上車，“在哪家醫院？”
“市三甲。”慕晟北告訴她，看她急的安全帶都忘了系，雙腿還不停的抖，提醒她，“安全帶系上。”
柳一念一邊系安全帶眼淚就掉了出來，特别自責，“都怪我，應該我去現場的，都是我的錯！”
慕晟北空出一隻手緊握着她恨的掐自己手的手，“還不知道什麽情況呢，别你這邊就開始自責，說不定就是小事。”
“如果是小事，小雨怎麽可能一直都不接我電話，我真的很難受，我一點兒都不希望小雨出事。”
慕晟北安慰着她，“一切等到醫院再說，别先把你急壞了。”
怎麽能不急，柳一念現在隻想快一點兒到醫院，她問慕晟北，“你是怎麽知道小雨在醫院的？宇賢他沒事吧？”
他們兩個是一起去的書屋現場，剛才她打電話，宇賢也是一直沒接。
慕晟北和她說，“宇賢應該沒事，是他接的電話。”
“宇賢告訴你的？”柳一念好奇的問。
“嗯。”
“那他怎麽不接我的電話？是不是因爲怪我沒有去現場，害得小雨受傷，他一定很生氣。”除了這個理由，她想不到其他原因。
慕晟北大手溫柔的摸摸她的腦袋，早知道她這麽緊張自責，剛才他就先不告訴她，等他去醫院看看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再告訴她也不急。
“好了，我們不自責了哈，等到醫院再說，你這樣子我開車都不專心。”
柳一念點頭，“嗯，你别管我，好好開車。”
醫院裏，焦急等在搶救室外的方宇賢怎麽都不會想到，等來噩夢一般的結果，完全無法接受的結果。
醫護人員腳步深沉的從搶救室走了出來，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口罩，隻是在他們的眼神裏，方宇賢完全找不到一絲一毫對傷者搶救後的放松以及喜悅。
主治醫生先摘下來口罩，看向方宇賢的神情裏摻雜着滿是抱歉的無能爲力，“我們盡力了。”
“······”方宇賢整個腦袋嗡的一聲如同被轟炸了一樣，什麽叫他們盡力了？！
主治醫生要走，方宇賢大手猛然抓住醫生的胳膊，攥的很緊，“你剛才那話什麽意思？”
醫生搖搖頭，“傷者失血過多，後背被震斷的肋骨刺穿了心髒。”
方宇賢對醫生的話根本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你和我開什麽玩笑？在來這裏我幫她有做過止血處理，推進搶救室之前人都還是有意識清醒的，你現在告訴我肋骨刺穿了心髒，說得通嗎？”
醫生理解家屬的這種反應，“我們一直在盡力搶救，對不起。”
方宇賢突然就笑了，笑的眼眶都濕了，“醫生，我是夏小雨的家屬，隻是那個被刺傷一點兒傷口的夏小雨，不是那個肋骨刺穿到心髒的人！”
醫生沉聲歎氣，“是的，病人同意捐獻了她的眼角膜，并已簽字，手術順利完成。”
方宇賢用力的抓住醫生的衣領，“你說什麽？”
醫生點頭，“是的，就是您所聽到的那樣。”
方宇賢不是傻子，還不是他們三言兩句就能蒙騙過去的，“你告訴我，她肋骨刺穿了心髒，而在搶救接近三個小時的過程中，你們沒有一個人出來讓我簽寫手術同意書，現在又告訴我，她自己同意簽署了眼角膜捐獻，你把我當傻子啊，你們是醫生，不是強盜！”
醫生已經不願意繼續和方宇賢多說，“進去看看她吧。”
方宇賢攔住要走的醫生想都沒想的就開始動手一拳頭打了過去，“你特麽的這是殺人你知道嗎？！”
對，在方宇賢的認定裏，這絕對有陰謀！小雨身上的傷根本就沒有那麽嚴重，他必須徹查到底！
慕晟北和柳一念趕過來的時候，就剛好看到方宇賢在打還穿着手術服的醫生，其他醫護人員試圖拉開暴躁的方宇賢。
看上去已經失去理智的方宇賢是誰攔他就對誰動手，甚至都不管對方是男是女，他像是瘋了一樣。
慕晟北跑過去拉開方宇賢，并且是用自己的身體護着他的。
“怎麽了？”柳一念緊跟其後跑了過來，擔心不已的問。
醫護人員也都看出來他們是一起的，醫生的态度比剛才的歉疚裏更多了堅定，“傷者我們盡力了，家屬這種反應我們可以理解，并不打算追究。”
“你特麽的！”方宇賢現在都恨不得殺了這位醫生，他竟然還說什麽不打算追究的話。
慕晟北攔住方宇賢，這個時候動手不是明智之舉，“我們先緩一下，有什麽事慢慢來。”
柳一念在聽到醫生剛才的那些話時整個人都懵了，早上臨走時還好好的一個人，現在醫生怎麽能說什麽已經盡力的話。
“醫生，你在胡說什麽？”她不準讓自己相信醫生的話，可淚水怎麽都止不住的往下掉，心痛到無法呼吸。
慕晟北過去抱着幾乎站都站不穩的柳一念，他在她耳邊安撫着她，她現在哭有不敢哭，渾身都在顫抖的狀态，他真擔心她也出事，“聽話，先冷靜一下，别想太多。”
她要怎麽冷靜？剛才醫生的話，還有方宇賢的悲痛欲絕，是不是已經證明了一切！
方宇賢走去搶救室的每一步都無比沉重，過去三個小時等在外面的他，想過她在裏面會疼，想過她會疼到掉眼淚，想過等傷口恢複的過程中，她會抱怨他兩句，‘還不是爲了保護你啊。’
想過等她出來，他要好好說說她，以後不準她保護他，他是男人，不需要她一個女人的保護，在他身邊，她負責的是被守護。
他還想和她說，對不起，他沒好好珍惜她的愛，他一定會努力讓自己愛上她。
好多好多話都沒來得及說，好多好多想和她一起做的事情都還沒來得及做。
爲什麽，老天爺要和他開這樣一個玩笑，是在懲罰他，讓他這輩子都活在悲痛之中吧。
他錯了，他真的知道錯了。
爲何連個給他改錯的機會都沒有，讓她醒過來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