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賢接着和她說,“雖然我忘記了那晚我無意中喊出的名字,但我 知道一定是小雨,小雨對我的愛,我這輩子都還不了,除了她,也沒有誰會那麽愛我。”
陶安好聽得有些明白,他是在和她說,關于他心中所深愛的女人和深愛他的女人。
那麽也就是說,剛才和他通電話的,是他所愛的女人。
方宇賢輕聲歎氣之後,“剛才和我通話的,是我同父異母的妹妹雪兒,她因爲感情問題再躲一個人,所以最近一段時間一直住我那邊,今晚是家庭聚餐。”
陶安好看着他一下子說了這麽多,有些難以消化,但在腦海裏也确實已經将他和三個女人的關系梳理的還算清楚。
得不到他所愛的女人,深愛他的女人似乎也已經離開了他,同父異母的妹妹表示他的家庭很複雜。
他果然有他的複雜。
說完這些的方宇賢看着陶安好,看她還是不說話,他緩了會兒,“關于我們在一起,如果你不願意,我不會勉強,在日後生活中,對于我犯的錯誤,我會盡力對你補償,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我也定會在所不辭。”
他之後說的這些陶安好都沒有太在意,她心思還停在剛才他說的那些話裏,“你的意思是,你愛的人不愛你,愛你的人你不愛,是這樣嗎?”
方宇賢和她說,“是我不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真正失去她之後,我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女人都是好奇的,特别對于感情,“她終于離開了你,是嗎?”
方宇賢凝視着她的那雙眼睛,每次陶安然認真的看着他,他都感覺好像是小雨在看他一樣。
“對,她永遠的離開了我,可我想留下屬于她的東西。”
這就讓陶安好不懂了,“什麽?”
方宇賢說,“她看到的全世界。”
“······”陶安好不懂他這句話的意思,她現在比較質疑的是,“你确定自己真的不愛她?”
如若不愛,爲什麽失去了會如此悲傷。
方宇賢低下了頭,沉默良久,他才再次沉啞着是嗓音開口,“我不配說愛她。”
她奮不顧身的用生命救了他,他明明誓要讓取走她眼角膜的陶安好不得安甯,真正要做什麽的時候卻猶豫了。
他不明白自己對陶安好是個怎樣的心理,也不确定是個什麽感覺,但在發生那件事情之後,他不可能對她不管不顧,也更不可能去逃避自己的責任。
除非她執意不肯他負責。
陶安好是看不懂他的,爲了自保她也不能讓自己去看懂他,看懂一個人是很可怕的事情,如果他痛,她會想疼他的。
陶安好歎氣,“你這樣的男人,我也不敢要,我可不像和你以後上演什麽愛恨情仇,我是個對感情很懶的女人,可以找一個給我踏實心安的男人過一輩子,但絕不會去愛一個遙不可及的男人。”
這不是她對愛情的将就,是她對愛的灑脫和從容。
那種糾纏不休的愛情不适合她這種對愛情慵懶的女人。
方宇賢抿唇笑笑,“你這還挺有自知之明的,的确夠懶的,二十四歲了竟然連個男人都沒有。”
“方宇賢你!”太過分!
看她對他美眸圓瞪恨不得掐死他的樣子,他不禁覺得可愛,“我說錯了嗎?”
陶安好咬牙切齒的對他威脅,“你信不信我對你殺人滅口。”
方宇賢看着她認真的搖了搖頭,“我不信。”
他竟敢說不信,真是對她人性的挑戰,陶安好說着就還真要對他動手,方宇賢先說,“乖乖躺着快睡覺了,想對我做什麽都等明天吧,你這腿腳不便還腦子沒好的,我怕你打不過我。”
陶安好的确行動不便,“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方宇賢笑言,“那我等你十年。”
簡單的一句玩笑話,随意接的一句話,單獨特意的聽起來卻如同一句深情的情話。
十年,人生能有幾個十年啊,要是他們之間真的會有認識十年的緣分,那應該是會有故事發生的吧。
這幾天趙醫生習慣了在陶安好晚上睡前過來一趟,今天在護士站那邊就停下了腳步。
因爲護士們在提醒他,“安好的男朋友在呢,兩個人如膠似漆的特别甜蜜,趙醫生你就别進去自虐了。”
趙醫生不禁苦笑,“那我就去忙我的吧。”
身邊的人都知道他喜歡陶安好,唯有陶安好自己不知道。
護士們看着趙醫生憂傷的背影,很是心疼,“趙醫生一定很難受吧,可惜他喜歡的不是我,不然我一定答應他。”
“少臭美吧你,趕緊去查房。”說着,大家都去忙各自的工作。
人的感情就是這樣的,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之所以有那麽多的愛而不得,不是因爲愛的不夠深刻,隻是愛錯了人罷了。
陶安好睡着後,方宇賢一個人坐在床邊發呆了許久,病房裏的燈光關了,他隻能接到窗外的光看到她臉頰的輪廓。
和她相處的時間越多,對她自然也就越了解,就算她的眼角膜是小雨的,具體發生了什麽事情她應該是一無所知的。
他需要理智的靜下心來好好理一下這件事情,但就算她是無知的,背後操控了這一切的人也還是她的爸爸,仍然和她有密不可分的關系。
并沒有睡着的陶安好一直再想他到底要那樣子坐到什麽時候? 他可真是有耐力的一個男人,難不成還打算整夜都坐在病床前就這樣守着她啊。
實在忍不住的時候,陶安好小聲提醒他,“你去睡覺吧,我又不是重症病人,不需要你這樣時時刻刻守着的。”
方宇賢擡眸看着她,“反正你的床這麽大,要不分我一半吧。”
陶安好可不這麽認爲,“那怎麽行!我不要,你去睡那邊的小沙發。”
方宇賢抿唇一笑,“有什麽不行的,更親密的都做過。”
“喂,你!你下去啊,你這個人臉皮怎麽這麽厚,這裏可是醫院啊,被同事們看到,我這張老臉還見不見人了!”真是要被他逼瘋了,怎麽越來越過分。
······